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五章 铁血抗联 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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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下了几场大雪,山峦已经尽披银装,树枝上也积覆了厚厚的雪。几乎是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天气冷得出奇,似乎呵出的热气都要结成冰。


王惠同和赵一曼率领着队伍,跋涉在深山老林之中。地上的积雪足有半米厚,一步迈出,脚就深深地陷入积雪中,雪直没到膝盖以上。为了不给日、伪军留下太多的追踪痕迹,前进的队伍排成了长长的一列,后面的人踏着前一人的脚印行进,这样只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似乎就是一个人从雪地上走过。


北风变得劲急而猛烈,呼啸着掠过树梢,树枝在风中摇动,树枝上积覆的雪被震落,飘舞在风中。劲急的北风,卷扬起浮在地上的雪,扑打着行进着的每一个人的脸,就像有人拿着刀子戳刺肌肤似的痛。


战士们向迎着北风的一侧歪着脑袋,努力地耸起肩膀,将迎着北风的耳朵藏在衣领间,身体微微前倾,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裳,抵抗着刺骨的风寒,艰难地在雪地上行进。风雪中,战士们走得很吃力,也很缓慢,每跨出一步,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


日暮之时,王惠同和赵一曼率领着队伍终于到达了设在大山深处的密营。


这处密营,是地处绝壁之上的一个低矮的山洞。这里原来并不是山洞,只是山岩向南一侧的石头间的一道大裂缝,王惠同在半年前发现后,组织战士们斧劈镐刨,干了十余天,终于将大裂缝扩大成可以容纳百十人的山洞,将小部分锅、碗、弹药和粮食、采摘的松籽、干蘑菇、野菜储存在洞内。


部队到达密营后,战士们恢复了些精力,立即将洞内的积雪清除干净。男战士们砍伐树木,做成简单的栅栏,立在山洞口,挡避风雪,女战士们用几块石头架起铁锅,烧火融雪,准备着烧水做饭。


燃烧着的干枯树枝“辟啪”的轻响,虽然回旋的风夹杂着雪粒从栅栏的缝隙灌入洞内,但是围坐在火堆旁的战士仍然感觉到很暖和,烤着冻得硬梆梆的鞋,揉搓着冻僵的手脚,欢快地说笑着。女战士将淘洗净的玉米粒、松籽、干蘑菇、野菜混合着放到热气腾腾的锅里,洞内就弥漫着乳白色的水蒸汽和煮熟的玉米粒、松籽、干蘑菇、野菜的香味。


张小抠贪婪地闻着香味,笑着说:“哈哈,真香啊,闻着都谗了。”王三眼揉搓着冻得皲裂的手,笑着说:“能烤着火,闻着香味,让我作神仙都不干哪。”两人的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王惠同、赵一曼和二团所属班、排、连以上干部、游击队的各级队长坐在洞内的角落里,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研究决定,根据实际情况,将珠河抗日游击队整编为三军一师二团独立连,连长王守成,副连长黄铁成兼任政治委员。


听着战士们的说笑,王惠同等人也都笑了。赵一曼说:“咱们的战士,即使在这么严峻恶劣的环境下,仍然能够保持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足以说明咱们的战士,是有决心,也有信心,在党的领导下,与残忍的侵略者斗争到底的。”王惠同说:“是啊,这也足以说明,只要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有了党的英明领导,有了正确的路线指导,就没有我们战胜不了的困难,也没有能够打败我们的敌人。”王惠同和赵一曼的话,让所有的二团干部都倍受鼓舞。


赵一曼看着说笑的战士们,忧心忡忡地说:“天气越来越冷了,同志们大多数还没有足以御寒的棉衣,手脚都冻坏了,咱们储备的粮食也不多,药品更少得可怜。王团长,你带着战士们在密营休整几天,我下山一趟,和珠河县委的地下组织联系一下,看看省委有没有啥新的指示,另外组织些棉衣和药品、粮食运上山来。”赵一曼说的情况,王惠同心里很清楚,部队因为在战斗中受伤却无法及时救治和严重冻伤而减员的情况确实很严重。王惠同想了想,说:“好吧,政委,咱们就抽调几位战士和你下山。”


王守成说:“政委,我和你一起下山。”赵一曼笑了,说:“你已经是连长了,怎能轻易离开队伍呢?”王守成说:“可你还是团政委呢?”


王惠同打断了两人的争辩,说:“政委,就让守成和你一起下山吧,这样大家也放心。”赵一曼笑了笑,说:“你们过于为我着想了,这是不应该的事啊,咱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革命队伍。”王惠同也笑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是咱们的女政委,我要不为你着想,保护不好你,战士们是不会答应我的。”


杨小蕙弯着腰走过来,笑着说:“团长、政委,开饭了。”王惠同一拍大腿,笑呵呵的说:“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家吃饭去,让咱们的肠子、肚子也享受享受热呼呼、香喷喷的大炖菜。今天犒劳大家呀,都吃菜,不吃饭了。”赵一曼大声招呼着:“大家慢点往起站啊,咱家的房子棚顶低,小心碰着后脑勺。”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


填饱了肚子,战士们和衣躺在铺着树枝干草的洞内,抱着枪大睡起来。虽然洞外北风怒啸,然而连日紧张的战斗行军,所有的人都已经疲累不堪,即使没有遮风挡寒的棉衣棉被,但燃烧着的树枝,就让战士们感到很满足了,只要有火,似乎洞内就充满了温暖,许多人躺倒就睡着了。


王惠同看着熟睡的战士,洞内用树木搭起的简陋的床,挤满了年轻的女战士,男战士为了节约地方,就躺在洞内铺着些树枝干草的冰冷的地上。许多人因为寒冷,相互搂抱而眠,即使在熟睡中,还是不停地哆嗦。王惠同心疼地看着战士们,想:“山洞还是太小了,没法子搭建太多的床铺。唉,同志们太苦了,没有御寒的棉衣,还只能睡在地上,但愿明天赵政委下山,能够搞到些棉衣,别再让同志们挨冻了。”


第二天,天刚放亮,赵一曼和王守成、王三眼、张小抠、雷炎,揣了几把干蘑菇,离开了密营。


太阳出来了,阳光映着皑皑白雪,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一夜的大风雪,已经将部队来密营的脚印全部覆盖了。白茫茫的大地,看不出任何人走过痕迹。


五人驱赶战马,奔驰在密林雪地上。雷炎骑马走在前面,问:“政委,咱们先到哪啊?”赵一曼说:“先去一面坡老吕家,了解些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雷炎说:“好。”


五人在深山密林中走了三天,饿了,就嚼些干蘑菇充饥,渴了,就下马抓几把雪塞到嘴里。让五人感到高兴的是,一路行来,没有碰到日军进山的讨伐队。凛冽的北风和漫天的飞雪,既为二团增加了极大的困难,却也阻滞了日军讨伐队的围剿行动。


第三天夜,五人来到了山外。


屯子里漆黑一团,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狗的短暂鸣叫,再没有任何声息。


王三眼、张小抠在屯子外的小树林里担任警戒,赵一曼和王守成、雷炎悄悄地摸进了屯子。


赵一曼三人躲在庄稼户的院墙暗影里,慢慢地挨到一户人家的院墙外。王守成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双手搭在院墙上,翻身跃过院墙,跳到院内。王守成蹲在地上,又看了看院内,见没有什么动静,轻轻拍了拍土墙。赵一曼和雷炎听到信号,也翻身跳到院内。


赵一曼蹑手蹑脚地走近茅屋,轻轻敲了敲窗棂,屋内响起悉悉簌簌的声音,有人低沉地问:“谁?”赵一曼听出是吕老汉的声音,轻声说:“是我,瘦李。”就听吕老太太激动地对老伴说:“快开门去,一曼回来了。”屋门“吱扭”一声打开了,赵一曼、王守成、雷炎闪身进了屋内,吕老汉迅速地关上了屋门。


吕老太太摸索着下了地,抱起自己的被子挡在窗户上,又摸索着点着了煤油灯。微弱的灯光,映着吕老太太花白的银发和赵一曼脸上的微笑。吕老太太拉着赵一曼的手,说:“看着手冻的,冰凉冰凉的。快上炕头暖和暖和。”赵一曼笑着说:“娘,没事。”


吕老太太看着赵一曼冻得紫青的脸,抹着眼泪,心疼地说:“啥没事啊?大冷天,你穿得还这么少。”赵一曼攀着吕老太太的胳膊,说:“娘,真没啥事,我习惯了。有啥吃的没有?快整点吧,我真饿了。”吕老太太抹着眼泪,说:“有都凉透了。老头子,引火,给一曼煮点大馇粥。”赵一曼说:“别忙活了,啥凉不凉的,快盛点我先吃着。”


吕老太太的小闺女吕凤兰醒了,在炕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问:“我还是做梦吗?李姐,真是你呀?”赵一曼微笑着过去,坐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吕凤兰的脸蛋,说:“傻孩子,真的是我呀。”


吕老汉端来三碗剩饭、几个玉米面大饼子,又拿来一碟子淹制的咸萝卜,赵一曼、王守成和雷炎端起碗就吃。


吕老太太疼爱地看着,不住抹着眼泪,叨叨咕咕地说:“为了咱们穷老百姓,你们拼死拼活打鬼子,却连饭都吃不上。”赵一曼挟了块咸萝卜,笑着说:“娘,等打跑了小鬼子,我就回家来,天天让你给我蒸粘豆包,煮大馇粥。”吕老太太笑了,说:“到时候,你想吃啥就和娘说,娘就给你做。”


赵一曼故意说:“到时候,就怕你嫌我麻烦了。”吕老太太又抹起了眼泪,说:“有你在,娘这心里就亮堂,你不在,娘这心里呀就惶惶的不托底。你要是能回家来,娘咋还能嫌烦呢?只是啥时候能把该死的小鬼子打跑呢?”赵一曼放下碗,伸手抹了抹嘴巴,说:“娘,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咱们指定能够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吕老汉闷声闷气地说:“日悬中天明,天兵诛倭寇,咱们迟早得胜利。”赵一曼说:“大爷儿说的对,咱们迟早得胜利。”


吕老太太的大儿子和媳妇也醒了,穿好衣服,从自己的小屋走出来,高兴地说:“李姐,你可回来了。”赵一曼站起身,拉着吕老太太的大儿媳,看着她微微挺起的小腹,轻声问:“有喜了?”吕老太太的大儿媳羞赧地点点头。赵一曼回过头,笑着说:“大爷儿,娘,恭喜你们啊,要做爷爷奶奶了。”吕老**吕老太太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赵一曼问吕老太太的大儿子:“现今这里的情况咋样?”吕老太太的大儿子气愤地说:“鬼子和伪军前几天刚走。这些畜牲一来,就把积极参加互救会的几个人给逮起来了,往死里打,逼问谁是反日分子。这几个人都是好样的,谁都没开口,鬼子就把他们都杀了。”赵一曼沉声说:“这笔血债,咱们要和他们清算。”


吕老太太的大儿子问:“李姐,我能为游击队做点啥?”赵一曼说:“如今部队困在山里,许多战士都没有御寒的棉衣,粮食也不多,我去找县委的同志筹措些布匹棉花,然后你们想办法运到山上。”吕老太太的大儿子毫不犹豫地说:“行,明天我就找几个互救会的人,大家一起想办法。”赵一曼叮嘱道:“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找那些思想摇摆的人。对了,老二呢?”吕老太太抹着眼泪,哽咽着说:“被鬼子杀了。”赵一曼咬了咬牙,骂道:“这群畜牲!”


吕凤兰说:“李姐,我想参加游击队,打鬼子,为二哥报仇。”赵一曼抚摸着吕凤兰的头,低声说:“好妹子,你还小,先暗地里帮着李姐,等你长大了,再参加游击队。”


吕老汉问:“一曼,你还要去哪里呀?”赵一曼说:“我要去找县委的同志。”吕老汉担心地说:“千万要小心啊。”赵一曼微笑着说:“大爷儿,放心吧,鬼子拿我还没办法。”吕老**吕老太太虽然知道赵一曼聪明机智,枪法又精准,但还是很担心,说:“多加点小心好。”赵一曼点点头,说:“这我知道,咱们是和魔鬼打交道,啥事都不能马虎大意。”


赵一曼说:“大爷儿、娘,你们保重,我要走了。”吕老太太恋恋不舍地问:“这就要走?”赵一曼说:“嗯,娘,天亮前我得找到县委的同志。”吕老太太对老伴说:“快把你的狗皮帽子和羊绒皮袄给一曼拿过来。”赵一曼不客气地说:“给我吧,屋外边实在是太冷了。有没有干粮,再给我拿点。”吕老太太连声说:“有、有,等着啊,我取去。”


赵一曼穿戴上羊绒皮袄和狗皮帽子,又让王守成、雷炎把吕老太太拿来的玉米面大饼子揣到怀里,笑着掏出几块钱,递给吕老太太,说:“娘,这是衣服和饭钱。”吕老太太气得沉下脸,问:“一曼,你这是寒碜娘呢?”赵一曼笑着说:“娘,你知道我们有纪律,我还是干部,不能带头破坏纪律呀。那样的话,我咋要求别人呢?”吕老太太瞪起眼睛,气呼呼地说:“你咋要求别人我不管,可我不收自己闺女的钱。你听谁家闺女回娘家吃顿饭,还得交钱了?”


赵一曼央求说:“娘,你得支持我……”吕老太太眼睛湿润了,哽咽着说:“一曼,你再这样客气,娘真生气了。你们打鬼子连命都豁出去了,娘咋还能和你计算饭钱?共产党有纪律,娘知道,可当了共产党,不能就不讲人情了,娘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闺女啊。”赵一曼心里热呼呼的,把钱揣回兜里,笑了笑,说:“娘,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走了,你们多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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