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志:爱贪小便宜的燕国就这样玩完了

春秋战国时期的燕国,在西周时期称为北燕,是召公奭的封地,位于诸侯国的最北面,现在北京一带,当时与山戎等少数民族接壤,属于比较荒蛮的地区。召公奭也姓姬姓,是周王室的旁族。 西周初年,召公奭本人并没有就封北燕,他负责管理宗周,也就是今天陕西一带,周公负责管理成周,也就是今天河南一带,宗周是周王朝的大后方,成周是周王朝的前哨,都是非常重要的地区。召公在自己的岗位上干得也有声有色,他经常在一棵棠树下决狱断案,安排民事,结果上上下下各得其所。后来召公死后,人们怀念他,不敢砍伐棠树,还写了《甘棠》一诗。


周成王即位以后,周公摄政当国,召公不满,周公对召公说:“商汤的时候,伊尹政权;商王太戊的时候,伊陟和臣扈掌握政权,巫咸掌握家权;在商王祖乙的时候,也有类似巫咸那样的职位;这些人都曾经对商朝的统治做出贡献。我也是在仿效他们。”这样召公就转怒为喜了。从这件事中,我们可以看出,召公不理解周公的战略布局,周公似乎也无意向他解释这个大政方针,只是列举若干实例,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召公官位太低,无需向他解释,另一种可能是召公缺乏战略思想,无法向他解释。当时召公在周朝中位至三公,官位不能说低,管理西周的大后方,责任不能说小,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看来召公是一个执行能力很强但规划能力不足的人,他能够把每件事落实得恰到好处,但是缺乏战略眼光,他能够规规矩矩地镇守一方,却不能囊括四海,更不能雄霸天下。周朝统治者用这样一个人负责自己的大后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燕国的统治者继承了召公会办事的传统。春秋时期,少数民族山戎进犯燕国,齐桓公救燕,北伐山戎,得胜而归,燕庄公送齐桓公,一直送到了齐国境内,当时有规定诸侯相送不得出境,齐桓公就把这片土地送给了燕国。齐桓公当然是为了收买人心,但是在燕国看来由于他们自己会来事,结果得到了好处。

燕惠公的时候,燕国人靠小聪明获得利益的思想再次得到了证明。燕惠公有一个宠姬,名叫宋,深得惠公宠爱,惠公答应她把大夫们全部解职,任用她的亲戚们管理国事,结果大夫们共同起事,杀掉了姬宋的亲戚们,惠公害怕了,跑到了齐国,一番甜言蜜语之后,齐国联合晋国出兵燕国,燕惠公又回到了燕国,可惜他刚刚回来就死了。但是这件事给燕国的公卿大夫们留下了一个印象,靠甜言蜜语就可以办大事,靠小聪明就可以获得利益。


战国时期,专靠游说诸侯吃饭的纵横家苏秦,在别的国家一再碰壁,但是在燕国却大获成功,他的一番合纵抗秦的计划得到了燕文公的认同,燕文公给他车马礼物高官厚禄让他游说诸侯,基本得到了诸侯的认同,秦惠王感到大事不好,赶紧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燕国的太子,来离间牵制各个诸侯国,但是对燕国来说毫无疑问得到了好处。不久,燕文公死了,太子即位,这就是燕易王。齐国进攻燕国,夺走了十座城池,苏秦出使齐国,把十座城池又给要回来了。此时,苏秦在燕国很受人崇拜,连燕文公的夫人都和他私通,后来自己也害怕被人抓住,跑到了齐国。燕国人本来就有靠小聪明获得利益的思想,苏秦能够从全天下的战略角度看问题,比他们技高一筹,尽管苏秦合纵抗秦的计划非常不现实,但是燕国人当时不知道,其实苏秦早就发现自己的问题了,他趁燕国人还没有彻底明白的时候,就打着祸乱齐国的名义远走高飞了。

燕国人长期耍小聪明,终于耍出了大麻烦。燕易王死后,燕哙即位,任用子之为相,子之看到三家分晋、田氏代齐进行得都很顺利,又看到燕哙软弱无能,就长了野心。此时,齐宣王派苏秦的弟弟苏代出使燕国,本来苏秦就与子之有姻亲关系,苏代也与子之交好。燕王问苏代:“齐宣王是什么样的人?”苏代说:“肯定不能称霸。”燕王说:“为什么?”苏代说:“他不信任他的大臣。”苏代这话是欺骗燕王让他信任子之,结果燕王加强了对子之的信任。事后,子之赠送苏代了两千多两银子。另一个叫鹿毛寿的人对燕王说:“不如把燕国让给子之。人们都说帝尧很贤明,因为他曾经把天下让给过许由,结果许由不接受,帝尧既有让天下之名,实际上又没有失去天下。现在您把燕国让给子之,子之肯定不敢接受,这要您就和帝尧有了同样的美名。”于是,燕王于是把国家让给子之,子之掌握权利。有的人进一步说:“大禹曾经要把天下让给益,但是让自己的儿子启参与国家管理,禹老的时候,说启不足以领导天下,把天下传给益。结果启联合故旧杀掉了益,夺取天下。天下人说禹名义上把天下让给益,实际上让启自己夺取。现在大王您把国家交给了子之,但是官吏都是太子的人,您是名义上给子之,实际上太子管事。”于是燕王把俸禄在三百石以上的官印全部收缴,交给子之。子之开始面南背北,象国君一样地处理政务,燕王老迈不听国政,反而象臣子一样听命于子之。


三年后,将军市被与太子平合谋,将要攻击子之。齐国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对齐湣王说:“趁机发动对燕国的战争,肯定能够取胜。”齐湣王派人对燕太子平说:“我们听说太子您有仁有义,将要废私立公,整顿君臣的秩序,明确父子的责任。我们国家比较小,不能作您的先锋。虽然如此,我们愿意听太子您的调遣。”于是,太子平集合部众,在将军市被率领下围住王宫,攻击子之,没想到久攻不下,将军市被和参战百姓怕子之日后惩处,就反而攻击太子平,结果被处死。此事足见燕人是多么的爱投机啊!战乱持续了几个月,死了几万人,全国惊恐,士民离心。这时候孟轲正在齐国,对齐王说:“现在进攻燕国,这是周文王、周武王灭商的时机,不能失去。”齐国派全国的军队和边境的民众进攻燕国,此时燕国城门不关,士卒不战,燕王死难,齐军大胜,子之也被打死了。两年以后,燕国人拥立太子平,这就是燕昭王。这个时期的燕国简直是在诈骗犯的领导下。


燕昭王即位以后,发奋图强,招揽贤人,弔死问孤,与民同甘共苦,二十八年后,燕国富强,以乐毅为将进攻齐国,连下七十多座城池,齐湣王出逃,只有三座城池没有攻下。此时燕昭王死了,燕惠王即位,乐毅被骑劫取代,齐国的田单趁机反攻,又把丢失的城池夺了回去。燕国和齐国的战争事实上使双方两败俱伤,只是有利于正在图谋统一天下的秦国。齐国似乎吸取了教训,对燕国的战争中采取了有限征战的政策,田单后来进攻燕国,占领一座城池就撤回了。


但是燕国人好占小便宜,缺乏全局观念。秦国在长平活埋了四十万赵国的降卒以后,燕昭王看到了机会,先派使者谄媚赵王,然后起兵伐赵,想捡点便宜,赵王派廉颇为将,大败燕军,追杀燕军五百多里,包围燕国国都,燕国献出国相之后才讲和。燕国人没有吸取教训,认为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是因为看走了眼,他们的思维方式也决定他们不可能吸取教训。

后来秦王嬴政已经即位,秦国统一的形势已经相当明显了,但是燕国人看不到,燕赵之间的战争仍在继续,赵国只好奉陪,但对燕国采取有限战争的政策,应该说是正确的。燕国看到赵国多次被秦国打败,占小便宜的激情又来了。燕王发兵进攻赵国,结果主将被杀,损失了两万多人。


等着秦国已经灭掉了韩国和赵国,秦军兵临易水,已经到了燕国边境了,此时燕国人终于看清了形势,知道谁是自己的真正敌人了,但是他们不愿意正面接战,他们选择的是派遣刺客。燕太子丹收养了二十个勇士,派荆轲刺杀秦王,没有成功,秦军进攻燕国,太子丹被杀,燕王跑到了辽东。四年后,燕国灭亡。

应该承认燕国的国家文化生命力很顽强,几次接近灭亡都死里逃生,说明他们很有灵活性。但是他们禁不住诱惑,面对机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欲望,干小事正好,如果干大事,肯定干一件砸一件。整个国家思想基本上没有被凝聚起来,也没有建立一定的国家精神,人民一直处于一种松松散散的状态,燕国永远也不会象齐晋那样强盛,更不可能象秦那样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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