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卢武铉悲剧看韩国复杂的政治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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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据23日《朝鲜日报》报道,韩国前总统卢武铉自杀身亡。这在韩国和全球引发了阵阵波澜,韩国总统李明博第一时间听到这一消息时沉默无语,继而推掉许多公开行程,表达哀悼并下令以前总统的“庄重规格”礼葬。   《韩国日报》的评价是:震惊!   据悉,对卢武铉及其家人的贪腐调查已接近尾声,由于卢氏之死,这一调查也可能无果而终。而一段时间以来,朝鲜媒体对卢武铉的口诛笔伐和挖苦讽刺也陡然停歇,转而以同情而悲哀的笔触去报道这件事情。   左翼的民主党则抓到了反击执政党的机会,开始将卢武铉之死归结为“李明博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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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23日《朝鲜日报》报道,韩国前总统卢武铉自杀身亡。这在韩国和全球引发了阵阵波澜,韩国总统李明博第一时间听到这一消息时沉默无语,继而推掉许多公开行程,表达哀悼并下令以前总统的“庄重规格”礼葬。


《韩国日报》的评价是:震惊!


据悉,对卢武铉及其家人的贪腐调查已接近尾声,由于卢氏之死,这一调查也可能无果而终。而一段时间以来,朝鲜媒体对卢武铉的口诛笔伐和挖苦讽刺也陡然停歇,转而以同情而悲哀的笔触去报道这件事情。


左翼的民主党则抓到了反击执政党的机会,开始将卢武铉之死归结为“李明博政府对前政府的过度调查导致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情。”死者已矣,无论卢武铉的生前理想还是贪腐瑕疵,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终究充满了沉沉的悲剧意味。


开启全民参政时代


卢武铉总统出身农民家庭,自求学到从政经历也颇为坎坷。他经历了韩国强人独裁的动荡时代,也见证了从卢泰愚总统逐渐启动的韩国民主化进程,更巩固了“三金”(金钟泌、金泳三、金大中)政治的民主化成果。在其2003年2月份宣誓就任韩国总统后,开启韩国“全民参与政治”的时代。


讽刺的是,他的“平民政治”并未得到民众的充分认可,反而在2004年2月被国会弹劾,终止总统权力三个月。这种戏剧性的权力褫夺,凸显韩国政治的复杂性和卢武铉总统缺乏足够的执政经验。


回过头看,卢武铉继承金大中总统的对北“阳光政策”、实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其实保障了朝鲜半岛难得的和平局面和契合了韩国经济跨入“发达国家”(韩国称“先进国家”)的时代要求。然而由于“朝核危机”的暗流汹涌,卢武铉的“阳光政策”和对中美等距离外交的举措,被保守的韩国政媒两界大肆批评。


更为吊诡的是,卢武铉总统设想的使韩国成为“东北亚经济中心”的美好愿望,也被反对派讥讽为乌托邦,韩国人更认为自己是夹于中美两大国之间的“三明治夹心”。


其实,卢武铉总统的政绩可圈可点。在其任期之内,韩国经济持续稳定增长;朝鲜半岛南北双方具有一定的互信基础,卢武铉和金正日举行了南北首脑会晤;韩国和中美日相关大国的关系中规中矩。

尽管如此,韩国社会还是紧紧盯住卢武铉执政瑕疵不放,尤其对其任内房地产涨幅超过55%表达强烈不满。及至李明博总统上任,韩国社会几乎是欢呼雀跃,像送瘟神一样送走了卢武铉。


总统结束任期时往往民意大降


卢武铉的这种悲剧性政治遭遇,折射了韩国政治的传统生态。战后的韩国依托美日同盟而生存,尤其经历朝鲜战争以后,韩国民众陷入到一种极端矛盾的国民意识中。一方面,对于国内独裁的强人世家政治极端反感,习惯性地用民主化的示威活动去对抗;另一方面,又难以抵御对北方的恐惧,从而对美日同盟有了脐带式的依赖。


更重要的是,韩国经济的迅猛发展,民主化进程的加速,在大国夹缝中生存的地缘困扰,形成了韩国社会敏感、自尊,而又时时充满危机意识。


卢武铉总统对北的“阳光政策”,对华外交的恪重,都引发了恪重美日同盟人士的担心。加之朝核危机的反复,国内民生问题的积重难返,执政团队尤其是青瓦台总统幕僚的言行不谨,使得卢武铉成为众矢之的。


更要者,韩国政治有着不同于其他民主国家的特点。韩国宪法规定总统任期一届五年,不得连任,这也使得韩国总统很难有所作为,必须将大部分时间用以熟悉国情政务上来。等到理顺各种关系,其任期也告终结了。包括声望极高的金大中,任期结束时也丧失了大部分的民意支持。难怪韩国有识人士也期望韩国实现美国那样的总统连任制。


因此,韩国的政治制度也决定了卢武铉个人的悲剧命运。这样的悲剧似乎还在延续。知美亲日的李明博当选总统,韩国社会一片欢腾。可是当他不加区别地反对卢武铉总统的“阳光政策”和强化日美同盟时,朝韩严重对抗,“六方会谈”再次中断,韩日领土和历史纠纷频然,示威游行成为韩国的政治风景,逼得李明博总统陷入更加严重的内外交困境中。这,不能不说是李明博总统矫枉过正的结果。


承诺清廉政治难以兑现


当然,卢武铉总统的悲剧命运也有其作茧自缚的原因。遥想卢武铉总统上台之初,其向国民言之凿凿地承诺清廉政治。及至下台,成为韩国政坛第一个“当农民”的总统,他在国民集体的反对声浪中似乎留下的只有清廉这一政治遗产了。

遗憾的是,“朴渊次门”东窗事发,其家人拿钱600万美元的事实,使卢武铉最后的“清廉”也变成了讽刺。案发以来,卢武铉多次接受检方询问,也同时为媒体和国民所拷问。有的媒体甚至号召国民将其从记忆中“格式化掉”,这不能不说是最为沉重的打击和侮辱。

在韩国,离任总统陷入贪腐丑闻其实并不鲜见(全斗焕、卢泰愚被治罪,金泳三、金大中因为亲属不法而道歉),卢武铉本来用不着自走绝路。这种以自戕“震惊”而死的方式,更强化了他个人命运多舛的悲剧性。


就在丑闻发生前,他还在其个人网站(“人活着的世界”)议政,丑闻曝光,他悲戚地关闭了“人活着的世界”,并向民众申言:忘了我吧!难道是冥冥中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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