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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后,王振华的下基层蹲点报告经区、县批准,同意他下到饶头蔬菜队蹲点,并协助徐哥、爱英搞好蔬菜队的改制工作。口岸筹建处也暂时停止办公,工作人员都安排到县里其它单位去了。

转眼又快到“五一”了,王振华来到蔬菜队已经两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通过和职工们的谈心、接触,他基本上掌握了职工们的思想动态。他了解到蔬菜队虽然是一个县、区二轻系统办的大集体单位,但一切经营方式都是按照全民所有制的经营模式。职工们由于习惯了计划体制的分配方式,什么事情都依靠单位,比如说,住房、小孩入托、上学等等。这几年虽然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职工的工薪待遇比以前大有提高。但是,“丰年赚了分好处,灾年欠了依靠国家”的“等靠要”思想在职工们的头脑里仍然根深蒂固。这些思想制约了大家发挥主观能动性。很多人对前途失去信心;甚至还有个别职工干脆请病假不上班,偷着在家倒起了小买卖。

真对这种情况,王振华觉得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建议徐哥和爱英开一个职工思想交流会,稳定军心,鼓舞干劲。

这天下午,王振华、徐哥、爱英商量了一下,先统一了思想观念,制定了讲话题案;决定晚上把蔬菜队100多名职工召集到队会议室,由王振华给大家作“大胆改革,锐意进取,摆脱困境,开拓未来”的报告。

晚7时,职工们陆续来到蔬菜队会议室。四月底的夜晚,乌苏里江畔还是充满凉意。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几排长条椅上,座无虚席;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还伸长脖子,等待王振华给大家讲讲今后的出路。担任主持的徐哥看大家来的差不多了,向大家挥了挥手,会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徐哥清了清嗓子,向台下说:“职工同志们,下面请我们的老领导、县里派驻我单位蹲点的调研员王振华主任给我们讲话!”

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振华满面春风,先向大家点了点头,然后,用他那一贯的、富有感召力的浑厚嗓音开始了发言。

“职工同志们!大家晚上好!在座的同志们和朋友们,大家都认识我。也可以说,我们是老朋友了。既然是老朋友,我们大家说起话来,就应该说实话,捞干货,不应该虚言假套对不对?”

“对!王主任说得对!”台下一阵笑声。大家都被王振华幽默、爽朗的讲话吸引了。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听实话,我就给大家讲一讲这几个月来,通过和大家的接触,以及对单位现状的了解,谈一谈大家关心的出路问题。”

“王主任快讲吧,我们都等着急了!”台下又是一阵催促。

“好。大家知道,从去年开始,江对岸老毛子的情况发生了剧变;原苏联在一夜之间已经解体,我们对岸的邻居已经归俄罗斯联邦管辖。俄罗斯现在正在搞‘休克疗法’,国家经济畏缩不前;比曼与我们签订的农业基地供销合同也因没钱暂无法履行。我们国家也因尝试走市场道路,中小企业产品销路成了大问题,职工待业、下岗、发不出工资;资金周转,再生产也发生了极大地困难。面对如此严重的局面,我们应该怎么办呢?下面,我就谈一谈我的看法和建议。

首先,我们大家要丢掉幻想,立足于依靠自己。大家知道,我们国家原本就是一个农业大国,我们的老祖宗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农耕渔猎,不是也生活得过去吗?我们国家目前企业面临改制,我们虽然遇到了暂时的困难,但大家不要忘记,我们单位叫蔬菜队,我们本身就是种粮种菜的行家里手。只要我们有了粮食和蔬菜,我们的温饱问题就能解决;目前无非是大家手头紧点,缺少‘大团结’(人民币)化。只要我们找到了适销对路的国内市场,把农产品卖出去了,何愁没有钱花?大家说对不对?”

“王主任说得对!可是我们队里的存粮和蔬菜能允许分给大家救急吗?下一步的春播生产资金又从哪里来呢?”

王振华看了看刚才讲话的职工,正是这些天没来上班,在外面搞小买卖的张大和。于是笑着说:“大和呀,这就是我要给大家谈的队里企业改制问题嘛!我们已经请示过上级,队里的存粮,留够种子以外,全部可以供队里自行支配,这里当然包括给职工解决口粮问题。并且,在目前困难阶段,口粮分给职工一律不收钱。”

张大和点了点头说:“那可感情好。这下吃供应粮的职工也不用到粮店买粮了。只是,生产资金从那里来呢?”

王振华仍然是笑了笑说:“关于生产资金的事,我们打算这样办。先和农村信用社还有农行商量一下,用我们队里的固定资产做抵押贷一部分款。当然,在抵押前,应该找有关部门评估一下资产价值。然后,我们单位职工再根据自己的能力,集资入股。秋天按股分红,多劳多得,大家看怎么样?”

大家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可是一谈到拿钱入股的事,很多职工都摇了摇头,有的干脆就不言声了。看到大家这种情况,王振华为了鼓舞士气,向大家说:“当然,这次入股完全出于自愿,有顾虑不愿入股的,队里绝不勉强。为了表示诚意,我宣布,我向队里入股5000元,徐哥入股2000元,爱英入股5000元。”

这时,秀芬在下面笑着说:“啧啧,还是领导们有钱啊!”

爱英也笑着解释说:“不瞒大家说,我和王主任的这两个钱还是在对岸挣的;徐哥也是秀芝老师平时省吃俭用省出来的;现在队里有困难,我们就表示一下心意,拿出来啦!”

这下,会场又沸腾了。大家纷纷说:“领导们都这样仗义,咱也不能落后。我也算一个!”

“我也算一个!”“我也算一个!”

当晚,共登记集资5万元。

看到如此热烈的气氛,徐哥和爱英会心的笑了。王振华看到大家的情绪起来了,又趁热打铁,对张大和说:“大和啊,听说你这段是间在外面跑小买卖,既然有这个才干,何不为队里的农副产品找一下销路,一来解决队里的销售问题。再一个也发挥一下你的聪明才智嘛!”

张大和拍着胸脯保证说:“王主任,我在外面确实有一些销售关系,只要是王主任和大家看得起我,我一定把咱队的农副产品卖个好价!”

王振华对徐哥和爱英说:“像大和这样有能力的职工,就应该得到重用和重奖,你俩说呢?”

徐哥点了点头说:“王主任说的对。大和在销售方面确实是很有经验。原来队里的中层干部任免还需要通过区里批准,现在不用了,我看这样吧,等散了会,咱们再研究一下,把能力强,有魄力的职工根据实际工作需要,委任适当职务,秋后完成任务后,再根据成绩予以奖励。”爱英对徐哥的意见点头表示同意。

王振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接着说:“大和刚才说得很好。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今晚都可以畅所欲言,只要是为了队里和大家好,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提。”

大家情绪高涨,纷纷献计献策。有一名老职工说:“王主任,虽说内销也可以挣钱,但我们这里,老辈子都是挣老毛子的钱,这条路走得也比较顺。您说,和对岸的买卖就这样拉到了不成?”

王振华沉吟了一下说:“拉倒了到不至于。目前俄罗斯正在转轨改制,已经和过去的苏联完全是两回事了。从目前情况来看,我估计,俄罗斯要恢复元气没有5—10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是不行的。我们也只有静观其变了。但是,俄罗斯远东地区要振兴经济,离开中国的帮助是绝对不能实现的。所以,边境地区的小额贸易不会停的时间太长。”

交流会在大家的热烈讨论中结束。会后,徐哥、爱英陪着王振华缓步走在江边上。大家习惯的把目光转向对岸。对岸一片静寂,不知怎么的,好像原来壮丽的灯火现在也觉得有些黯然失色。爱英把在自己的感觉告诉了王振华。王振华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爱英啊,由于俄罗斯目前经济不景气,我们这边也在搞企业改革,都正在困难阶段,所以呢,心情感到有些压抑,情绪自然就受到了影响。不过,听边防会晤透露的信息,对岸比曼由于经济不景气,为了节省电力,搞了时段限电,所以,对岸的灯火也显得比以前暗淡了。”

爱英叹息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柳霞阿姨、娜塔莎、冬妮娅她们也不知怎么样了,不会也是……”

王振华也有些迷惘,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说:“叶利钦搞得所谓‘休克疗法’,其实就是把计划经济一下转为市场经济,听说,那边已经有很多国有企业倒闭,居民生活供应十分紧张,也有很多国有职工失业下岗,哎,转制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啊!不过,只要把这阵痛苦坚持过去,曙光就应该在前头了。”

大家都没有在说话,只是缓缓的顺着沿江大道往前走去。当快走到原筹建处时,只见刘梅站在路口上静静地在等待他们。爱英一个小跑,来到刘梅身边。搂着刘梅的肩膀说:“刘梅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

刘梅微笑着说:“你们的讲话老远就顺着江边传过来了,我在院子里就听到了。这不,也睡不着,就来到路口接你们。都来吧,我给你们煮了小米粥喝。”王振华也热情的邀请大家到家里去。

徐哥笑着说:“刘老师,谢谢您了,我离家也不远了,还是回家吧。”

刘梅笑着说:“哟,怕媳妇了吧?秀芝早就来到我家,粥都煮好了。你那个调皮儿子,早和他奶奶睡了。”

徐哥这才笑着和大家一块来到王振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