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女儿女婿口述:河内“刺汪”案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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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938年12月,国民党二号人物汪精卫,因为在对日方略上与蒋介石意见不一,率家人随从,从当时国民政府所在的陪都重庆出走,经昆明辗转来到越南河内。在时任日本首相的近卫文麿发布第三次对华政策声明,提出“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提携”三条件之后,汪精卫于12月29日发出《致蒋总裁暨国民党中央执监委》通电,在香港发表,响应近卫声明,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艳电”(当时电报为节省字数,用一个字代表日期,“艳”为29日),引起轩然大波。 1939年初,蒋介石派国民党中央委员谷正鼎两次到河内见汪精卫,带给他护照,劝他

1938年12月,国民党二号人物汪精卫,因为在对日方略上与蒋介石意见不一,率家人随从,从当时国民政府所在的陪都重庆出走,经昆明辗转来到越南河内。在时任日本首相的近卫文麿发布第三次对华政策声明,提出“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提携”三条件之后,汪精卫于12月29日发出《致蒋总裁暨国民党中央执监委》通电,在香港发表,响应近卫声明,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艳电”(当时电报为节省字数,用一个字代表日期,“艳”为29日),引起轩然大波。


1939年初,蒋介石派国民党中央委员谷正鼎两次到河内见汪精卫,带给他护照,劝他去欧洲;同时授意戴笠派得力部下陈恭澍到河内,令其率人刺杀汪精卫。1939年3月21日凌晨的刺杀案,导致汪精卫的秘书曾仲鸣饮弹身亡,而汪则幸免。河内枪声宣告了蒋、汪的彻底决裂,随后汪精卫远赴日本占领下的上海,次年成立政权。


汪氏夫妇共生有六个子女,其中一个夭折,其余为:长子汪文晋、次子汪文悌,长女汪文惺、次女汪文恂(2002年病故),三女汪文彬(一直在印度尼西亚某地隐居当修女,不问世事)。汪文惺出生于1915年,与晚一年出生的丈夫何文杰(又名何孟恒),都在香港工作多年,退休后移居美国,现在新泽西州养老。在河内刺汪事件那段岁月中,他们刚刚成婚,与汪氏住在一起,亲历了那惊魂一夜,何文杰曾给笔者看过他写下的关于这次刺汪事件的详细记录。


采访主要由何文杰先生回答,汪文惺女士补充。他们对汪精卫、曾仲鸣等人的称呼,笔者作了统一处理:以当事人身份讲述当时经历时,以亲属关系相称;其余则直呼姓名。请读者谅察。



高朗街25号与27号


高:我想请二位谈谈你们亲历的河内刺汪事件的经过。


答:为什么你会对这个事件感兴趣呢?


高:我读到多人回忆录中对这个事件的描述,包括最具权威性的三个版本,出入实在太大。你们二位当时就住在三楼,刺客开枪时,二位与汪氏夫妇都藏在对面房间。你们还记得当时情况吧?


答:当时的情况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当时我们住的房子的格局,我曾画过示意图,高朗街25号与27号,是连在一起、每层中间都有门相通的三层洋房。


高:高朗街25号与27号,两个门出入?


答:对。


高:几乎无人提起!绝大多数资料都只说是“汪氏住在高朗街27号”。这一点非常关键:刺客确实是冲进了高朗街27号,却杀错了人。


河内行动组负责人陈恭澍的回忆录中这么写:


“他(汪)的现址是高朗街二十七号。笔者亲自去观察过,而且有很多次,遗憾的就是只限于在外面观察,却没有进去过。这是一幢西式洋房,楼高三层,一面单边,一面连栋,正面临街,后面是小院落,围有矮墙,有后门,也有角门,如由后面进出,要经过两道门。”


请注意这一段:“正门临街,有大门,门却不大,一天到晚都是关着的。笔者偕鲁翘(王鲁翘)开车打门前来往过多次,却很少看见有人进出。大门进身(原文如此——高注)不深,在街上就可以清晰的看见窗户,如果不是有窗帘遮蔽,也许会看到屋里的情景。”


他从正门前来往过多次,正面的结构却是应该看得清的,他只字没有提正门是两个门。


答:是两个门。


高:房间格局和你们的起居方式是怎么样的呢?


答:除了睡觉的时候返回各自卧室,平时我们多在25号饭厅前的一间客厅里聚集,一般来访的客人也在这里见面,除非有事商量,然后请到27号三楼(何文杰图中原标注为“二楼”,乃按照英式习惯。为了与别的史料说法一致,避免读者误解,在叙述上作了相应调整,下同——高注)前面的一个房间,那里摆设着原拟用于新房的另一套新家具,既可用作卧室,也可见客,是全屋最整齐的一角。


十一姑(方君璧)刚自香港到来,十一姑丈(曾仲鸣)也就从旅馆回来,住在这个房间里。后面的一个卧室住了微(注:原字为女旁,下同)姑(朱微,国民党已故元老朱执信的女儿,汪精卫的亲戚——高注)和曾仲鸣九岁的长子孟济。


25号二楼的前房住了一共五个人:八舅父的三个孩子和两个女佣。后房和后面的小卧室,住的是汪家和陈家的晚辈亲戚:汪屺、雷庆、陈国琦和陈常焘。


25号三楼的前房,是父母(汪精卫和陈璧君夫妇),我们夫妇就住在他们隔壁的后房。


至于卫士、司机、厨师、侍应等就分住两屋的一楼,车房旁边的房间。


高:汪精卫与陈璧君夫妇,是一直住在25号三楼的这个房间吗?我看到的各种资料上都说,他们原来住的是你所说的“最整齐”的27号三楼的那个房间,只是因为方君璧刚自香港新来,临时才让给他们夫妇俩住,造成了误杀。


答:不是这样的。他们住在25号三楼前房,从来没有移动过。他们根本没有在27号三楼那间前房住过。


高:那么曾仲鸣、方君璧住进来之前,这间房没有人住?


答:对,没有人住,只用来见客而已。


高:汪氏夫妇住的房间与曾仲鸣夫妇住的房间一样大小?


答:一样大,25号与27号是完全对称的。


高:那么,特务们从外面监视,应该看得见这前面临街的是一左一右两间?


答:刺客们从门前走,应该看得见前面临街的房间格局。不过这栋洋楼的前面倒没有楼房,相邻楼房是在右侧,如果他们是在那里观察,只能从侧面看得见27号前面这间房。

夜半惊魂


高:那天晚上的事是怎么发生的?


答:3月20日晚上,大家照常饭后在客厅聊天,到了11点左右便各自散去,回房就寝。在我的记忆中好像只是刚刚合眼,便给噼噼啪啪的声音吵醒。年轻的时候,我是最嗜睡的,连我都醒过来,可见声音也就一定不小。不用说,妻子早就睁着眼了。


“是什么声音”“大概放爆竹吧?”


一想不对,农历新年早就过去,而且这时候夜静无人,这里离开街市也很远。我一边想一边翻身起床,走出房门口,这时爸爸(结婚后,我跟着妻子这样称呼)也正开门张望。他轻声地问:“是什么?”


“别是有什么人来捣乱吧。”我已经开始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快回到房间里不要出来,我去看看。”我把妻子也推进了老人家的房间。


忙中鞋子没有穿上,走起路来正好没有一点声音。我沿着楼梯往下走了几步,噼啪的声音又起,这时已经很清楚地知道那是枪声,却一时分辨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往下面一望,见到走廊的灯亮着,二楼后面两屋相通的门口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摸索到墙上的电灯开关就一下子把电灯全部熄灭了。我不觉一怔:这是什么人的手?已经有人入屋了?马上缩身走回老人家的房间,把房门关紧,四个人背靠墙壁,坐在地下。这时别无办法,这样子已是相对安全的了。


这时候噼啪连声,更夹杂着脚步声,敲击声,感觉上好象有人从天窗上跳下来似的。我们噤声不响,我悄悄地走近露台,向外张望,看见对面十字路口的街灯底下有一个人正向我们这边跑过来,我立刻闪避,免被外面的人看见。同时轻声嘱咐大家千万不要作声,不要走动。

过了一会儿,再没有动静。我把妻子和两位老人家稳住在房间里,再走到外面探视。很明显的,事情发生在27号,我径直推门走过去查看,迎面碰到微姑腰部以下染满了血迹,不住地发抖。我问她伤在哪里,她却连连摆手,说受伤的是十一姑丈和十一姑。我走进去,借着床脚地上放着的一盏灯的微光(卧室里留着一盏灯是十一姑丈一向的习惯),我摸索到十一姑丈和十一姑躺着的地方,一伸手就触摸到地上一滩厚厚的、滑腻的鲜血,同时听到十一姑丈强忍着的呻吟声。我不再迟疑,立刻催促微姑打电话召救护车——自己不懂法文,真是没有一样办得通。电话装在25号二楼衣帽间外面的墙上,我就把她连拖带抱地送到那里,好不容易才接通了电话。


这时候27号也有人用法语呼救,那是汪屺的声音。接着国琦兄用手帕扎着左腿过来,他虽然受了伤,还能够挣扎着走动。他说受伤的还有厨师何就,卫士戴芸生和陈国星,而情况最严重的就是十一姑丈和十一姑。


我们是后来才谈起各人的遭遇,综合出一个事情的轮廓的。估计刺客约三、四人,从27号后园越墙进入,卫士戴芸生闻声出来看,就遭受枪击,弹中手臂;陈国星伏身汽车后面,也被扫射,水泥地面的碎片溅伤了他的胸部。刺客从底层的楼梯上二楼,国琦已经听到声音走出房门,正伸手把电灯熄灭,就被刺客的手电筒照射到,跟着就是一排枪。幸而只是洞穿右股,被迫退回房间。刺客继续登上三楼,那时十一姑丈和微姑同时从前后两房间出现,见到刺客已经迫近,只得一起退进前面十一姑丈的房间。刚刚把房门锁上,刺客即已赶到,用利斧把房门劈开了一个洞,伸手进去开枪。这时朱微刚好蜷缩在门侧的一个死角,避过了枪击,枪弹都射到十一姑丈和十一姑身上了。事后刺客们仍循原路退走。因为我们实实在在手无寸铁,所以他们来去之间绝未受到阻挡。他们离开的时候还留下胶鞋手套,和两排全未用过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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