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执政周年两岸关系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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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执政一周年,各方面的评价和反应杂陈。在520之前,两岸发生了三项似不相关,但实际上是相互关联的新闻事件:

经过两岸事先沟通、斡旋和谅解,台湾首次以“中华台北”名义,以观察员身份参加了世界卫生组织大会,被台北视为活路外交的重大突破,其实也是北京对台政策经过战略调整之后的一次务实转变。

在北京正式宣布海峡西岸经济区发展规划,将海西作为两岸合作交流“先行先试”区之后,海峡论坛也以前所未有的盛大规模,在厦门揭开序幕,来自两岸6000多人参与。从北京高层接连宣布的惠台措施,以及除胡锦涛之外中共主要对台决策高层悉数与会的情况来看,大陆在两岸关系问题上展示了更加灵活务实的姿态,是一次更具前瞻性、更具慎密的布局。

两岸缓和不应只归功马英九

民进党组织的517游行集会和静坐,是两岸关系另一个影响因素。这是蔡英文出任民进党主席之后的再次政治动员和力量集结,具有三个不可忽视的意义:

一、表明台湾社会在两岸关系上仍存在迥然不同的主张,主张分离的政治势力坚持己见,并将继续成为两岸关系发展的牵制力量;

二、一向被视为擅长街头运动的民进党在这次聚集中,没有发生大规模骚乱或失控事件,虽然未必能表明这个政党渐趋成熟理性,但却能说明这个党以及核心并没有出现流寇化、泡沫化的迹象;

三、民进党此次政治动员缺乏当年红衫军围城的正当性,症结点在于其两岸关系政策论述缺乏与时俱进的调整,在扮演在野党监督制衡角色时,无法端出让马英九政府陷入被动境地的主张。

活路外交,两岸松绑,振兴经济,应是马英九执政以来三个重点。外交休兵基本实现;两岸松绑获得明显进展;经济政绩乏善可陈,固然有国际大环境的因素,但社会各界以及舆论对马团队的批评不绝于耳,并非无的放矢。有论者认为,马英九政府处理两岸关系远比处理内部问题要成熟得多,此处不再赘述。

如果只以两岸关系现实作为衡量指标,则我们可以发现,与李登辉、陈水扁主政周年时的两岸关系相比较,马英九交出了较为满意的答卷。尽管多数民众对马英九的施政能力不尽满意,但对于两岸关系的缓和态势,两岸四地和海外华人社会均有积极评价。

但是,两岸关系的缓和并不是马英九政府单方面努力的结果。若将过去一年来两岸关系的发展变化视为马英九努力的结果,是不准确、不客观的。

马英九在两岸关系上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对过去多年的一次拨乱反正,但国民党和民进党在政策上仍有某种重叠性。比如,在坚持“中华民国”是主权独立国家、坚持台湾主体性上,两党并不存在原则性歧义。也就像台湾舆论所指出的那样,经过二十多年的民主转型,主要政治势力在两岸关系上的立场出现了某种趋同,所谓“统中有独,独中有统”观点未必严谨,但值得重视和参考。

北京不能继续过于迁就

北京对台决策系统、职能部门乃至智库人士,主观上期待透过“赎买”方式,换取国民党的合作,为国民党长期执政创造条件,以共同遏制台独势力。但其中可能的危险是,若大陆对台政策的务实取态是建基于“赎买”上,那就将沦为绥靖主义。迄今为止,所有的政策调整并没有违背“一个中国”的原则,但“赎买”换取合作、“绥靖”换取和平,极有可能为未来的两岸关系埋下隐患。

过去的很多事实足以证明,无论是李登辉的迂回台独路线,还是陈水扁的法理台独路线,在在证明无法给台湾和海峡地区带来长治久安。马英九主政之后,对过往的极端、偏激路线作了修正,这是形势比人强的必然。但人们不免担心是:一、马英九时而突然出牌,往往使对岸陷于被动;二、马英九要得太急,也要得太多,让民众心生疑虑,给民进党以话柄。

在处理两岸关系的重大问题上,北京已占据了过去三十年未曾有的主动位置,形成了更为稳健成熟的决策风格,但如果的确存在被动迎合或“赎买”式的配合,而马英九的政绩也是如此这般取得的话,则我们对两岸关系的可持续性将抱保留态度。或者说,北京的政策思路,因为拘泥于“第三次国共合作”,而为对手所掌握和察觉,自觉或不自觉地为此付出了不必要的代价。

必须强调指出,台湾不可能出现长期的一党独大、一党执政局面。中国国民党已经大部实现了本土化、台湾化的转型,已变成一个更纯粹的选举型政党。台湾再也不会出现“第三次国共合作”的环境。为了获得更多选民的认同,它可以在两岸关系上做出退让。北京要改变思维模式和思考框架,以免误判情势,陷于被动,被对手裹胁。

2009年的两岸关系,和平、稳定、互利、双赢的因素仍在不断增加,两岸关系已进入直接三通的阶段,某种意义上更接近李登辉主政初期拟定的“国统纲领”中程阶段。马英九以及他所倚重的国安团队,多半直接或者间接参与了“国统纲领”研拟或执行过程。当马英九政府已将两岸关系定位于“自由地区”与“大陆地区”,重申“不统、不独、不武”以及九二共识的战略模糊时,北京很难不触及“中华民国”符号的认定问题。从长远的过程来看,“搁置争议”只是权宜之计,是消极办法。

马英九执政一周年的两岸关系,只是一个漫长历史过程的365天,无论对台北还是对北京来说,终极目标依然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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