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第一部 硝烟弥漫归程 第五章 初试锋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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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从南京城撤出来的。部队打散了。我们一部人是一路退到大青山里来的。我叫赵睿。”


“哦,赵……兄弟。”马元武本想呼出赵睿的官级,可赵睿穿得是套便服,年龄也只是二十岁上下。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好叫了声赵兄弟。


“受伤的小兄弟是我的警卫,叫马虎。这位是我的表妹,叫马秣枥。是秣马枥兵的秣枥。”


赵睿不亢不卑说问:“马团长怎么这个时候来青山镇?”


“说来惭愧,卑人自青山县失守后,退守到离青山县八十公里的地方沿线布防。前些日子,卑人是专门来接内人的。内人走的时候,一再要求我找到我的俩个堂妹,这不,才耽误到现在。不想今天从青山镇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表妹的一个仇家,被认了出来。这个人现在是个汉奸,所以我们就被鬼子缠上了,幸亏遇到了你们,不然地话,卑人尸埋青山事小,做为军人未能死在战场,岂不成了千古笑柄。”


赵睿见他不在战前撤离家眷,就已经有了种敬佩之意,听他这么一说。不免又多了份敬意。“马团长现今有何打算?”


“我得尽快赶回团部,来之前,部队正在休整,补充兵员。有消息说部队要撤向武汉方向。所以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我本打算今天就上路的。你看弄成这个样子。也只好明天再说了。你们在这里有何打算?”


“我们也刚刚到这里不久,还不太熟悉这里的情况。”


“兄弟如果不介意地话。你们跟我一起走,趁鬼子的防区还没有完全合拢,咱们一起溜出去。你们可以归建到我的部队。咱们一起杀鬼子。”


赵睿笑了笑说:“我们不想再撤了。我们老是被人追着跑,跑到何年是个头。我们就在这大青山驻下来。也兜着鬼子屁股打一会。”赵睿说得是实话。他从上海一路亡命到现在,总算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要在这里狠狠地与鬼子较较劲。出一口憋在心里的恶气。


“兄弟杀敌的勇气可嘉。但整个大青山境内,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国军在活动了。有的话也在百八十里开外。而今这里,要么重要的城镇被日军占领了,要么就成了无人管的地区。日军活动非常猖狂,还有就是匪患不断。你们驻扎在这里,今后的部队给养供应又从何来呢?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正常稳定的供给,你们很难在此生存下去。就是不为现在着想,总还得考虑考虑以后的功名吧。”马元武部自青山县一战,部队损耗过大,见赵睿带着的这些兵一个个身手不错,有心将他们收编到自己的部下。马元武是个带兵的人。知道兵员素质的重要性。尤其是哪些经历过对日作战的老兵更是部队里不可多得的财富。像哪些刚刚走上战场的新兵。如果不经过几场战斗。充其量,大部分人也只是凑凑数而已。


马元武说得当然不无道理。赵睿淡淡一笑说:“青山处处埋忠骨。打完了鬼子,如果我还活着,我就回家孝敬父母,其它的我什么也不想过问。”


马元武发现赵睿已经铁了心想在这里与鬼子干了。他也了解做为军人一路后撤的心中之苦。赵睿不想归建,是不想受到过多的约束,这种想打我就打你,不想打,你也别想惹我的无拘无束的军旅生活,对于军人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赵睿说:“你明天就走的话,马虎可能行动不太方便。这样,我找俩个人护送你。顺便帮我带俩个人出去,不知马大哥意下如何?”


“如果能这样的话,我就感激不尽了。马虎好说,他可以暂时留在我表妹这里养伤,等伤好了后再说。至于你说得俩个人,不知道是什么人?”


赵睿看了看李国柱和李秀珠兄妹俩说:“他们兄妹俩本不是当兵的,是跟着我们从松沪战场上一起撤下来的。没必要在这里跟着我们一起受苦、冒险。我想麻烦马团长,把他们兄妹俩带出去,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知马团长愿意不愿意?”


马元武看了看李国柱兄妹俩。“这有何难。我们出去后,就让他们兄妹俩跟着我的家眷一起去重庆。那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了。”


李国柱和李秀珠兄妹俩突然听说要把他们兄妹俩送走,毫无心理准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这段日子,他们兄妹俩经历地太多,磨难的太多。黄妈的惨死、女学生疯颠、耿大志的慷慨就义、撤离上海时的有惊无险,逃出南京时的险象环生,以及一路之上,亲眼目睹哪些被屠杀、奸淫的同胞。早已对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这兄妹俩现在已经把自己视为赵睿他们整体的一个组成部分,也有了种大义凛然,同生共死的情怀。


“哥,我不走。重庆我们又不认识人,我们去那干嘛?”李秀珠说着向赵睿身旁靠了靠。李秀珠已经铁了心要跟着赵睿在一起。她的这种心理,多半发自于少女对英雄的崇拜,和一种懵懂的爱恋之情。


李国柱自从上次在河床里与赵睿谈过心后,既了解了赵睿的想法,也清楚了秀珠的心事。从那一刻起,他就坚定了信心跟着赵睿走到底。只要赵睿不回部队,无论赵睿去何方,他都决定带着秀珠跟着他。当他听到李秀珠态度如此坚决,便说:“秀珠,咱们俩都不走,就在这里,跟赵睿在一起。就像咱们说的那样,咱们三个人同出同进,同生死,共患难。”李国柱说出这样的话,一半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一半是在安慰秀珠。


“你们俩本来就不是军人。没必要跟着我们在这里冒这么大的风险。再说,这小鬼子现在正在势头上,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俩还是跟着马团长一起出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住下来。等打跑了小鬼子,如果我还活着,我们再设法联系,不好吗?”赵睿设身处地为李国柱和李秀珠俩人的性命着想。


“我们现在跟你们也没什么区别。我们也都有枪,我要留在这里杀鬼子,给黄妈、耿参谋报仇。”李国柱慷慨激昂地说。


“大哥,我们说好的。你要回家,我们跟着你一起回去;你要是想去重庆,我们一起去重庆;你要是留在山里打鬼子,我们就陪着你打鬼子。说过的话,你可不能说反悔就反悔。”李秀珠赌气地说。

马元武听了李国柱兄妹你一句,我一句跟赵睿呛上了。一时还真闹不清他们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便“哈哈”大笑起来。“好,都像汉子。赵兄弟,你也别为难他们俩兄妹了。人各有命,生死在天。现在遍地烽火。留在大青山,也不一定就没有活路;出了大青山也保不准就安全。他们俩既然愿意跟你同生共死,你就留下他们俩好了,好歹有个伴。你们这兄妹仨还真有意思。难得。”

赵睿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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