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叫麻雀 第三章 大闹葛庄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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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北泉一看那人倒地,又见鬼子、伪军大呼小叫地向他冲了过去,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喊了一声:“打!”三个人顿时枪声齐起。左北泉早就看好了一个枪上挑着膏药旗的小鬼子,此刻哪里还肯放过?一枪过去,小鬼子似乎还愣了愣,转头向坟地看了一眼,然后倏地倒了。

坟地中猝然而来的枪声,显然让敌人有些意外。很快,他们就一齐趴在地上,对着坟地胡乱射击起来。

山光暮色中,敌人的子弹嘶嘶响着,不时钻入坟头的土堆中,发出噗、噗的闷响。

这时候,那个倒地的人趁机站了起来,颠着一条腿往前跳了几步,然后,纵身一跃,扑进了前边的一条沟垄中。这样的沟垄,是庄稼人为防止雨水冲走地里的泥土而修筑的,通常有半人深,在沂蒙山区遍地都是。进了这样的沟垄,只要伏下身来,弓腰前行,枪弹一般是奈何不得的。

左北泉一见那人进入了沟垄,而后边的敌人都还趴着没动,就喊了一声:“停!”三个人枪声顿止。左北泉说:“大家听好了,那个人正在向咱们靠近,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掩护他,不要胡乱开枪浪费子弹!眼睛瞅得准点,专盯站起来的敌人打,谁站起来就先打掉谁!”

鬼脸货郎和长腿子点了点头。


坟地这边枪声一停,敌人打了一阵枪,见没啥动静,也停了下来,但却仍然趴着没动,不知在搞什么花样。

战场上出现了片刻的宁静。

左北泉对鬼脸货郎和长腿子说:“大家都盯紧了,我估计敌人要有动作了!”一句话刚说完,就见敌人那边,有几个伪军弓着腰站了起来,开始探头探脑地往前走。左北泉一见,立刻喊了一声:“打!”

几声枪响,又有两个伪军倒地。其余的看事不好,忽地一齐趴下,再也不敢动了。

左北泉随即喊停,敌人打过一阵枪后,也停止了射击,战场又重新陷入了寂静。


这时候,靠近坟地的沟垄里,一个人头冒了出来,大声喊着:“兄弟们是哪部分的?俺方桐山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左北泉闻声望去。暮色中,一张头发蓬乱、满脸都是络腮胡子的面孔正在向这边张望,竟然真是方桐山!

左北泉心头一热,一声呼喊脱口而出:“方大哥,是俺!是你兄弟左北泉啊!”

那人闻声一愣,山风中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你说啥?你说……你是俺北泉兄弟?北泉兄弟……你真的……是俺北泉兄弟吗?”

左北泉从坟头后面一跃,闪出身来,大声喊道:“方大哥!是俺!真的是俺!真的是你北泉兄弟啊!”说着,左北泉单手举枪,拉开大步就向方桐山奔去。

沟垄里,方桐山也终于看清了左北泉。他伸手把自己的左腿扳到沟垄沿上,双臂一撑爬上沟来。墩子上高低不平,他颠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向左北泉奔来。

敌人的枪声顿时炸豆般响起,子弹在两人的脚下击起一簇接一簇的土屑。鬼脸货郎和长腿子一看,连忙开枪吸引敌人的火力。

黄昏暮色中,坟地和沟垄之间的空地上,左北泉和方桐山紧紧拥在了一起。这一下,敌人的子弹顿时向他们集中过来,把他们脚下打得土花飞溅。左北泉连忙架着方桐山,一边还击一边向坟地里撤退。

坟地里的鬼脸货郎一看敌人的子弹都向左北泉他们找去,连忙闪出身来,一边大声咋呼着,一边开枪。长腿子一看,也跟着闪出身来。鬼脸货郎转头看了看长腿子,大声吼道:“长腿子,你给我滚回去!”

长腿子一愣,连忙缩回身来。

这时候,左北泉已经架着方桐山来到了坟地。他俩在坟堆后躺下来,你看我,我看你,一边笑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鬼脸货郎一猫腰,跑了回来。

左北泉眼睛热热地看着方桐山,颤声说:“方大哥,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北泉兄弟,俺也没想到,今天还能有命和你相见,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方桐山哈哈大笑着说。

左北泉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泪光涌动。


这个被左北泉称为大哥的方桐山,是沂水城关镇人,原国民党沂水县保安大队队长,也是一条铮铮铁骨的热血汉子。左北泉在国民党沂水县政府干剿匪大队时,两人意气相投,肝胆相照,遂结为生死兄弟。在剿匪作战中,两人也曾多次一块出生入死。去年2月,日军首次侵占了沂水城。方桐山带领保安大队撤到沂水城北七里堡子一带,伺机袭敌。3月6日晚,方桐山率领保安大队夜袭沂水城,搅得城内日军晕头转向,胆颤神惊。后来,保安大队因为不敌日军势大,便在天亮前悄悄撤到了沂水城西南的上、下峪子村,等待战机。

上、下峪子村,地处深山之中,一前一后靠得很近,地理位置十分隐蔽。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沂水城的日军竟然得知了保安大队的行踪,7日夜秘密出动一百多人,先是悄悄占领了上峪子北山,并在山上架起了数挺机枪,对准了村南的开阔地,然后又在下峪子村东的树林里,架起了十几门山炮,把两个村装入了一个志在绝杀的口袋。凌晨5点,日军开始打炮,熟睡中的保安大队和村民们被惊醒后,纷纷向村南逃跑,刚到开阔地上,日军的机枪便开始了疯狂猎杀。微明的晨光中,敌人的机枪喷射着耀眼的火舌,开阔地上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尸体横七竖八地叠摞在了一起。枪炮声中,日军冲进了村子,见房就烧,见人就杀,村子里顿时成了人间地狱,到处尸横遍地,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村民朱大宝刚刚跑到村口,一发炮弹砰地炸响,肚子里的肠子顿时混着血水淌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儿子一看,立刻哭喊着扑了上去,抓起地上的肠子就往父亲肚子里塞,这时候一个日军从背后过来,对着朱大宝儿子的后背一刺刀扎下,爷俩顿时被串在了一起。朱大宝的儿子在刺刀上一边哭喊,一边扭动着身子,另一个日军又走过来,用刺刀对准朱大宝儿子的眼睛,将他的两个眼珠挨个挑出,哈哈大笑着抬起皮靴,啪啪两声踩碎了……另一村民黄家奎的媳妇,被三个日军轮番奸污后,先是将她的两个乳房割去扔了喂狗,然后又用刺刀分别从她两个乳房的切口以及下身插入,呈三角形状挑起来架在火堆上,烧一烧,转一转。黄家奎的妻子早已毙命,尸体上的体油嗤嗤冒着黑烟,不一会儿尸体就被烧焦。三个日军将烧焦的尸体扔在地上,一边解开裤子对着尸体撒尿,一边得意地哈哈大笑……

这一夜,仅仅200多人的上、下峪子两村,就有150多人被日军惨害而死,很多人家被日军满门杀绝。其中还有30人,在被日军捉住后,押到村东一条沟前,强迫着列队跪在沟边,用机枪当做靶子点射而死……

这,便是日军占领沂水城后制造的第一个惨案,史称“峪子惨案”,曾经震惊一时。

就是在这次惨案中,左北泉听说方桐山已经遇难。悲痛之余,他到峪子村去寻找方桐山的尸首,却早就没人说得清了,有很多人死得面目全非,尸体不全,同时也有很多人是被混杂着埋在一起的。没办法,他只好在村外的十字路口上,按照乡俗焚香摆酒,对方桐山遥祭了一番。没想到,自己早就认为已经死了的这位大哥,此时却又突然冒了出来,此种惊喜,真是万千话语也难以说得清楚。


敌人还在不停地打枪,方桐山看着左北泉,一抹下巴上的胡子,朗声大笑道:“好兄弟,今日大哥能见你一面,就是死了,也他娘值了!”

左北泉也一仰脖子,笑着说:“早知你还活着,俺就不去祭奠你了,浪费了那么多纸钱不说,还白白糟践了俺一瓶好酒!那可是咱沂水最纯正的高粱酒!”

方桐山哈哈大笑起来。

左北泉坐起身来,看着方桐山说:“方大哥,俺一直以为你在峪子那里遭难了,你是咋逃出来的?咋地又跑到这里来了?”

方桐山凄然一笑,摇摇头说:“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以后大哥再告诉你。对了,好兄弟,你们咋会到这里来了?”

左北泉看着方桐山,低声说:“不瞒大哥,俺们几个人是去青山店子清理了‘辫子爷’刘敬斋,往回走赶到了这里,碰巧就遇到了大哥!”

“是吗?那个‘辫子爷’被你们清理掉了?”方桐山眼睛一亮,惊喜地问。

左北泉点点头。

“好!好!那个坏杂种,早他娘地该收拾了!咱沂水地里,就没他那么坏的!”说着,方桐山一拳擂在自己的腿上,紧接着就哎哟大叫了一声。

左北泉呼地坐了起来:“方大哥,快看看你的伤!”

方桐山也坐了起来,左腿一蜷,伸手将脚上的布鞋摘了下来。那只鞋早已被血水浸透,又沾了泥土,腥乎乎的污脏不堪。方桐山翻过鞋底看了看,开口骂道:“日他娘的!这么厚的鞋底,竟连一颗子弹也挡不住!”说着,将鞋一扔,抓起自己左脚看时,只见前掌心部位,早已被子弹击穿了筷子粗细一个洞,此刻正汩汩地往外渗着血水。

左北泉眉头一皱。方桐山的伤虽然不重,却也不是很轻。要是不及时敷药,难免不被感染。可是,在这荒山野坡,到哪里去找药去?何况,眼前就是鬼子的占领区!左北泉心里不免暗暗着急。

方桐山却反而不大在乎。他看着左北泉说:“好兄弟,你打你的鬼子,我给伤口消消毒。”左北泉一愣,点点头,一边探头看着对面的敌人,一面又好奇方桐山如何给自己消毒,便忍不住回过头来。

对面的敌人,此时已经没有动静,枪声也早已停了下来。但不知什么原因,就是不肯撤退,一个个都趴在地上,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这时候,就见方桐山伸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驳壳枪,送到嘴里一口咬住,然后又从怀里伸手摸出一个扁扁的黑铅酒壶,拧开盖,嗅了嗅,然后对准自己脚上的伤口就倒了下去。

一股白酒缓缓流进了方桐山脚上的弹洞。方桐山身体微微一晃,额头的细汗渗了出来。随着白酒从方桐山的酒壶中倒出,落日的黄昏中,坟地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酒香。正在前边坟头监视敌人的鬼脸货郎耸了耸鼻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好酒!”

这时候,对面的敌人却突然发起了进攻,一边打枪一边簇拥着向坟地冲了上来。左北泉挥枪撂倒了一个,却发现鬼脸货郎和长腿子迟迟没有开枪。左北泉大声喊道:“你们咋还不打?是让鬼子冲上来咋的?”

鬼脸货郎和长腿子相互对视了一眼,慢慢低下头,咬着嘴唇不吱声。左北泉越发焦急,大喊道:“你俩这是咋了?”

长腿子抬眼看了看左北泉,低声说:“当家的,俺们没有子弹了!”

左北泉一惊,低头取下弹夹看时,自己的枪里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发子弹!

这时候,对面敌人的呼喊声已经清晰可闻,左北泉甚至已经看到了暮色中鬼子刺刀上频频闪动的寒光。

左北泉转身向后看了看,墩子上光秃秃的,连个大点的遮挡物也没有,要撤是不可能的,鬼子的子弹不会给他们机会,尤其是方桐山脚上还有伤;打吧,枪里却又没有了子弹。左北泉用枪顶了顶头上的瓜皮帽,心想,日他娘的,看来这次是真要有点坏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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