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红红的木棉花———中越战争回忆录(8)

[编辑语]这是127师380团一位战友写的回忆录,很值得一看。

(七)重返战场作战

经过几日的休息和调养,我们的身体得到了恢复。大概是二月二十几(好像是二十六)日,我们八二无坐力炮连全连出动,跟随全团参加攻打越军重要军事要地凉山。我们是在凉山的左边,属于攻打凉山的外围之敌。

攻打凉山外围之敌,我们二排配合团里的二营作战。为了增加我们炮兵的兵力和携带炮弹的能力,二营给我们调来了一个战士,也是一个新战士,主要是帮助我们再背五发炮弹。这个战士个子挺高,是个河南兵,他携带一个半自动步枪。为了减轻他的重量,同时也为了我们班的安全,我告诉班长,把这个新兵的半自动步枪由我来拿。这样前面班长有冲锋枪,我在后面有半自动步枪,四个新兵在中间,这样很是安全。半自动步枪我不生疏,当新兵打靶用的就是它。来打仗之前,步兵的枪都是全自动步枪,临打仗时都又换成了半自动步枪,说是半自动步枪准确度高,另外是怕我军好久没有打仗,用全自动步枪容易浪费子弹。

早上乘汽车出发,走到汽车不能前进的地方开始步行奔往前线。此前经过我军几日的攻打,我军已经攻下长条山等几个高地,纵深敌方许多公里。来到既定的地点,不时地零星战斗此起彼伏,枪声炮声不绝于耳,我们已经是进入了战场的战斗状态。

稍后部队开始向前推进,在有些地带没有越军的抵抗,即使发现有小股越军,他们也是很快的消失在树林中。正当我们大部队分散的向前推进时,突然遭遇到了越军迫击炮的轰炸,许多炮弹从对面的山上打过来,当时我们非常紧张,都立即趴下,爆炸声就在我们的周围爆炸。我们炮连的连长和我挨的很近,我听到他说:“哪里打来的炮弹?”“哪里打来的炮弹?”我说:“对面打来的!”也许我经过了总攻的战斗,不甚慌张。

在这次躲闪炮弹的袭击中,我们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当听到空中有“嗖嗖”的声音时,炮弹的落地点就在附近,我们就要立即趴下,不久就是爆炸声。当听到空中哨子般的啸叫声,就不用害怕,这个炮弹的落地点远着呢。就是这样,我们在炮弹的轰炸中一会快速跑、一会又快速的趴下,一点一点的不断地向前推进。不久我们后方的大炮,一批炮弹飞过了头顶,在对面敌人的山上开了“花”,敌人的炮击停止了。

我们炮连开始分散配合步兵前进,我所在的炮排跟着二营的指挥部,由二营直接指挥。冲过几个山头,当来到一个村庄时,部队警戒着前进,还好村庄没有敌军驻扎,也没有了当地的老百姓,他们都已经逃匿。对村庄进行了搜索,也没有发现什么。我随一个步兵班进了一个民宅,屋里除了简单的家具外,没有别的东西,看到墙上挂着个像框,好奇的走进观看,从照片上看这是个军属家庭。

搜索过这个村庄,时间到了下午。有些战士口渴的很,看到菜地里种的有萝卜,就有人去拔了些来解渴。我没有去,觉得那样不妥,也许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缘故。但是也没有人去责怪拔萝卜的战士,觉得这也很自然,口渴难当啊。

在村庄里没有发现敌情,我们又撤回到了一个山上。在我们守候的这个山的左边,有个很高的山上发现有敌人,而且发现有许多暗堡,上级指示准备攻打这个山上的敌人。攻打这个山头的部队以二营为主,部队已经形成了两面夹击的攻打态势,但天色已晚,准备明天攻打。当天夜里几乎是一夜没有合眼,这一天也只有压缩饼干充饥 。

(八)攻打敌人“540”高地

次日天刚刚发亮,即听见我们的后方传来“哐”“哐”……成组的火箭炮声、天空一闪一闪的,空中有“嗡嗡声”,紧接着在我们将要攻打的山头上接连不断的爆炸。爆炸声过后,传来了冲锋号声,步兵开始进攻了。我们炮排的六班已经跟随步兵上去了,这时营指挥部要我们做好战斗准备。 攻打战斗依然是异常的激烈,枪炮声响彻一片,也打了许久,从我们这个山头看那个山头,那座山的山半腰以上到山顶全部被大雾弥漫 ,什么也看不清。在这种情况下,越军占了地势熟悉的优势。有段时间中间相持了许久,拉锯式的枪炮声你来我往,说是冲到距离山头几十米的地方,攻不上去了,我们的大炮也用不上了,主要是怕伤及自己人。

营指挥部让我们用炮向山顶开炮,我们立即领命。我们所在的山顶种满了树木,为了不影响射击,来到非常靠近那山顶的一个突起的地方,并找了一个树木少些的地方作为炮阵地。敌人的山顶离我们究竟有多远,距离难住了我和班长。因为很难清晰的看到对方的山顶,不能清晰的看到山顶,瞄准镜里的测距里就不能用。只好用目测,班长说:“有四百米”,我怕炸着了自己人,就说:“先打五百米”。一切就绪,二炮手装填好炮弹,班长就命令其他战士隐蔽起来。然后我们向敌人的山顶开了一炮,结果没有听到对面山顶上的爆炸声,显然打的高了,炮弹飞过了山顶。后来又按照班长的四百米距离向敌人的山顶开炮,炮弹在山顶上爆炸,于是我们又接着往那里打了一炮,又一次在上面爆炸。刚打完,就听见我们跟前的树木噼里啪啦的一阵打断声,敌人的机枪向我们这里扫射过来,接着几颗炮弹又在我们的身边爆炸,炸的树木拦腰折断。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同时,我和班长一起滚到了旁边的一个坑里。被打断的树枝树叶不断地落到身上,敌人的疯狂扫射和轰炸让我惊心动魄。如不是我俩本能的反映、而且敏捷迅速,恐怕难逃此劫。真悬!我几乎是惊得满身是汗,看班长的脸色甚是苍白,不用说我也是同样。这场短暂的互相攻击,让我俩与死神擦肩而过。

起码躲在坑里有十几分钟,我俩也不敢动。敌人已经发觉了我们这个炮阵地,他们又熟悉我们的方位,所以打的很准,要不是有大雾的遮挡,我们就完了。过了一会,我连忙用手拉着炮架,把炮拉到坑里,还好炮没有被打坏。等敌人的枪炮不再往这里打了,我们迅速撤离了这个地方,准备另外找个地方继续向对方开炮。正当我们选择地点时,敌人的山顶上枪声和手榴弹声又开始非常密集,过了一会,营指挥部说部队冲上去了,已经占领了高地,让我们不要向山上开炮啦。

下午占领了“540”高地后,一部分部队撤了下来。遇到了攻打该高地一个代理排长,和他攀谈得知,在攻打高地时,最后是向山顶上投掷了许多手榴弹后才冲了上去,而且上去后还短兵相接,打的既激烈又残酷。一个被打伤了越军负隅顽抗,他冲上去后用枪托结果了他,他把沾满血的枪托让我看。他说在攻打时,敌人的火力很猛的时候,他们就爬在山坡上也不往下撤,然后趁大雾遮挡一点一点的往上摸,大概距离山顶有三十米的时候一起把手榴弹投了上去。山顶上打死了的越军有几十个,其他的越军跑了。他们把打死的越军都扔到了几个暗堡里了。他说他们的副营长亲自带领他们往上冲,我们也有一定的伤亡,打到最后都打红眼了。我非常敬佩这个代理排长,忙问他是哪里人?他说是河南长垣的。

我们炮排的六班也撤了下来,碰到了六班副班长,只见他头上扎着绷带,绷带上一大块被鲜血染红,我忙问怎么伤着的?他说:他们打了几发炮弹后,被对方的迫击炮炸着了,其中一发炮弹在他们的炮阵地中间爆炸。六班长的腰部被炸的非常厉害,已经被抬回国内了,而他是被弹片炸穿了钢盔后又打在头上,弹片卡在脑盖骨上面。他说感觉不要紧,就是有些痛。他带着伤,但没有撤回国内,依然和我们继续留在战场。我们四班和六班有着同样的遭遇,都是被炮弹所轰炸,我庆幸班长和我没有被炸着。

这次攻打战斗中的伤员和牺牲的战士,与以前的一样,都是由广西当地民兵的担架队抬回国内。每当一个担架从我的身旁经过,看一眼,心就会被刺痛一下。同时感到在战争里,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人的生与死只是子弹和弹片的选择而已。我很钦佩这些广西民兵,他们还肩负着我军的给养与供给,奔赴前线时他们带去部队所需的弹药、干粮等物资;同时他们又冒着枪林弹雨抢救伤员、搬运牺牲的战士遗体。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地把受伤的伤员抬回国内,恐怕我们就会有更多的人员牺牲。

后来的电影《高山下的花环》,看过一遍以后,再让我看,我都不敢看,看了就会回到当时的情景。梁山喜和我们用的炮是一模一样,攻打时都是被对方机枪扫射或炮弹轰炸,我们炮排六班则是被炮弹炸的一个重伤、一个轻伤,电影中的部分片段就是我们两个炮班的真实再现。我只能是庆幸、再庆幸我和班长的“命大”,也许这就叫做大难不死!

(九)转入防御作战

攻打下了敌人的高地,我们炮排的战斗能力已经损失了过半,只有我们班完好无损。战斗结束后,这个地方的部队转入了防御作战。步兵忙着在阵地前面埋放地雷,防止敌人反扑过来。除在山顶上构筑战壕和火炮掩体外,所有防御人员都要为自己挖个防炮弹的防空洞,战士们诙谐的叫做“猫耳洞”。“猫耳洞”仅可容纳一人,为了防止被炮弹炸塌,在上面埋上些树棍。我用很快的速度挖好了“猫耳洞”,我的“猫耳洞”非常坚固,上面交错埋了两层树棍。怕炮弹落到洞口里,还特意将“猫耳洞”拐了个九十度的弯。二月底三月初的越南,天气经常是阴雨连绵,“猫耳洞”里非常潮湿,下起雨来里面就会泥泞不堪,夜间休息或天下雨时就只能呆在里面。由于没有携带被褥,睡觉时只能是把雨衣垫在身下,这样衣着单薄往往很快被刺骨的凉气所冻醒,可也没有办法,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也正因为如此,致使许多人留下了疾病隐患。此后我得了脊椎炎。

防御战斗无疑也是艰难的。没有干净的水喝,要喝水只能到山洼中接从稻田里流出来的水,看到稻田里的牛粪,你也不得不把水喝下,为此许多人拉肚子、拉痢疾。我们炮连的指导员因为拉痢疾拉出了血,不得不返回国内治疗,阵地上几乎每个人都拉过肚子。更要命的是拉大便要用手纸,战场上手纸非常缺,可以看到用什么的都有,亏得我来之前带了一个笔记本,只好每次扯几页。

吃饭也是个问题,前沿阵地不能有烟火,部队的炊事兵只能是在后方把饭做好了往前沿阵地上背,背上来的饭都是米饭,菜是榨菜炒肉。大家都希望能吃到这样的饭,但有时战事紧张,连这样的饭也吃不到,就只能吃压缩饼干。在这期间,有一段连着几天没有饭送到前线来,我就和湖北新兵下山去做饭,怎么做饭?其实就是用压缩饼干桶做。下到山下,来到一条河边,简单的挖了烧火灶,找来些干柴然后做米饭。水烧开了下进去了米,由于桶皮太薄,米很快就糊了,勉强做成。可能是因为有烟升起,越军以为是炊事人员在做饭。正当准备返回时,越军向我俩发射过来了几发炮弹。慌忙期间,在卧倒时,湖北新兵拿着饭桶趴下,桶的铁皮划破了他的手掌,划破的口子有两寸长,还好饭也没有撒。我俩躲过炮弹后,把饭带回了阵地。别看这带着夹生、带着糊味的饭,大家伙把它吃个精光。

再说睡觉,越军也很“捣蛋”,每天的半夜他们都会组织些人,蹿到你的阵地前沿来,然后用机枪朝你的阵地上疯狂的扫射一阵:“哒哒哒……,哒哒哒……”。当你刚刚朦胧的入睡时便被惊醒,而且还要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气的你直骂他娘!彻夜难眠的夜晚,这便是防御作战中的睡觉。

再看看白天是如何的度过,许多人夜间休息不好,白天就躲在“猫耳洞”继续休息。但多数人还是选择出来透透气,或趁中午有太阳的机会晒干自己穿着的潮湿军装。可是,越军在白天也不让你好过,他们用迫击炮不时的往这边打,而且是打几炮就跑了。让你白天也不敢离开自己的“猫耳洞”太远,随时要躲过他们的“炮击”。为了教训这些越军,我军的大炮也会惩罚他们。每次越军骚扰过我们后,我军的大炮就会立刻有一批炮弹飞向敌人的山头阵地,爆炸炸起的土石飞的很高,远比越军的炮弹威力大的多,每当此时大家就会开心的笑了,嘴里就会说道:“炸的好!”

在防御战的后期,国内派来了许多军事院校的实习生,他们毕业后都是军队排级以上的干部,每个人携带一支冲锋枪。有一天,越军白天用机枪扫射我们的阵地,有位学生马上跑到阵地前沿去观察,因为没有隐蔽好,结果被越军的机枪子弹打中了胳膊。后来那个学生被送回了国内养伤,这以后部队严格了战场纪律,要求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去前沿阵地,连长还说那个学生太冒失。

就是这样,我军和越军对峙着。三月的越南,如果白天有太阳就闷热,但到了夜间就又冷的很。天气雨水也多了起来,下雨时进出“猫耳洞”身上就沾满了黄泥巴 ,黄泥巴再和汗水、雨水搅和在一起,身上就别提有多难受!但是那个时期没有人叫苦、叫累!毕竟是战争时期,肩负着民族的重托。

三月十五日,部队传达了上级的命令,说我军的反击战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已经教训了越南,并且已经向世界宣布开始撤军了。撤除阵地,并非一走了事,越军乘我军撤军时开始反扑袭击我们,但是我军采取了互相掩护的办法撤离,这又给越军了一个打击。在撤离的过程中,为了掩护友军,我们在撤回的途中又挖了一次掩体和“猫耳洞”,我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挖好了。等到被掩护的部队撤到后方,我们又往后撤,很快就回到了中越边境。

(十)为牺牲的战友修墓碑

撤回到边境后,经过简单的休整,我们炮连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奉命执行为牺牲的战友修建墓碑。当知道这个命令后,已经认识到这是一个特殊的任务。墓地在宁明县峙浪镇(乡)离边境两三公里的地方,挨着公路,附近有个村庄。我们驻扎在村里,连里对修墓地的任务作了政治思想动员,进行了任务安排,整个连队肃穆无声,气氛似乎凝固,从每个战士的脸上可以看出,表情都十分严肃。

当第二天来到墓地,我们放眼望去一下子都惊呆了,天啊!整个山头全是,大家也都楞住了,不知所措。牺牲的战友一个挨着一个用土埋着,一层两层三层……。我的心颤抖了,这是我从小长大从未见过的场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现在都躺在了这里,他们是为了祖国边境的安宁,为了中华民族的疆土不容侵犯才牺牲的啊!

可能是打仗前,后勤就有安排,这里安葬的是我所在的部队全军的牺牲人员。一个团的埋在一起,然后一个师的埋在一片。我们连的任务是修我们团牺牲的,有几十个人。来这里修墓的部队有好几个,我们军这里埋了有三百多人。大家不由自主地在找自己最熟知的战友,当我看到我排的五班长黎时金的墓时,浑身竟起了鸡皮疙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眼眶呼的热了。

黎时金湖北人,他是和我一起配合师侦察连打穿插时,夜间行军途中被地雷炸着的。后来才知道,在夜间的行军途中,他为了帮助防化排的新战士背钢桶,因背负的装备太重,在田埂上走不稳,脚滑落到稻田里,不幸踩上了地雷。当时他的两条腿被炸断,骨头都露了出来,在抬回国内的途中,因流血过多牺牲了。

战斗英雄傅越强,洛阳人,我们都是巩县的下乡知青,由知青点去参军。他奉命去炸敌人的掩体,途中身负重伤,但顽强的爬向敌人与敌同归于尽。

 ……

几百人长眠在这个地方!有营职军官、连排职军官、更多是班长以下的士兵,更多的是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入伍的新战士,他们入伍仅仅才两个多月。有三十多岁的老战士,二十多岁的老兵,更多的是十八岁的新兵,好像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司号员。

古代是马革裹尸还,我们的战友是网套裹尸还。战时情况很紧,那里天气又热,牺牲的战士是由支前民兵用担架抬回来的,用塑料布包好后就下葬了。我们的任务是把土墓进行整修,再用砖把墓垒起,外面浇注上水泥。在整修中有的可能是晚间下葬的,葬的不整齐,或者葬的太远,就需要把牺牲的战友重新下葬。但是,大家没有任何怨言,都是怀着深厚的战友之情去作这件事。我的战友黎时金他的墓位置前移了点,与其他的不齐,垒齐了砖头就要压着他的腿,我说“不齐就不齐点,但决不能砖头压着”。那时的我,对我牺牲的战友有种特别的爱!

修好了墓,接着是每个墓的前面立个碑,碑文已由制作碑的刻好,在此之前,碑是用木板制作的。在墓与墓之间的地面上,用石头和水泥铺平,在各部队的墓之间是用石头、水泥铺成路。在山的最高处建了个大的纪念碑,通往纪念碑的主台阶是用砖和水泥修筑的。

我们用的是最好的砖,用的是800号水泥,在那时也是最好的,凝固的很快。修墓任务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完成了,对于我们来说,大家虽然没有土建的经验,但是,都有着一颗爱自己战友的心,所以,既不怕累,又认真细致。每一锹土,每一块砖,每一道工序,都倾注着我们对战友的思念和对战友的爱。

修墓任务完成以后,即将离开时,我又去看望了牺牲的战友。放眼望去,这里的墓地已经修的整整齐齐,虽没有刚来时的心里颤抖,但是,却有着依依不舍的感觉,因为他们将长眠在那里,他们将永远守卫着祖国的南疆。我为他们修好了墓碑,同时也在我心中修筑了永久的思念!祖国不会忘记他们!人民不会忘记他们!烈士将永载史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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