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红红的木棉花———中越战争回忆录(6)

金语良言 收藏 1 897
导读:难忘红红的木棉花———中越战争回忆录(6)

[编辑语]这是127师380团一位战友写的回忆录,很值得一看。

(五)攻打“班派”村庄

“班派”村在我们山头的左下方,山头距离村庄有二百米那样。村里的越军在我军总攻时竟没有逃窜,我们就是来堵截逃窜之敌的。连长得知这种情况,立刻向上级反映。上级发来命令要求我们做好攻打“班派”之敌的准备,并调来另外两个营前来支援,形成三方合围的攻击战斗。下午另外两个营先后赶到指定的集结阵地,形成我方左右各一个营,正面以侦察连为主的攻击态势。

中午时侯,后续的给养已经送到,班里领来了罐头和压缩饼干。罐头一种是用牛肉做的,另一种是用刀豆做的,牛肉罐头打开后,上面一层是油腻腻的油,下面是瘦肉,但肉熟的很烂;刀豆罐头里的刀豆是整条的还可以,吃着带点酸甜味。我这是第一次吃军用的罐头,此前在电影中常常看到许多镜头中有军用罐头,没想到今天就要当饭吃了。

二月十七日的当天下午四点左右,连里通知让我们提前吃些罐头、压缩饼干,并要求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准备就绪,忽听空中有炮弹飞过,只见“班派”村庄的后山一发炮弹爆炸。停了几分钟,又有一发炮弹空中飞过,就在我们的山下爆炸,离村中有一定的距离。又过了几分钟又一发炮弹在村的左边山上爆炸,……。五六发爆炸过后,但见村的中间有个爆炸声。我正在纳闷,排长过来说准备“炮击”了,刚才的是“眼泡”,又叫定位炮(或校正炮),就是为后面的大批炮弹指定轰击目标,刚才的几炮就是为炮击“班派”指定位置。这个定位炮打的实在让我不敢恭维,怎么会打的那么多,也太不准了。也许这是侦察连和地面炮兵配合少的缘故,我想这样的定位炮,越军肯定知道。

大概过了有二十分钟,天空中传来好像有飞机飞的轰鸣声,嗡嗡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从头顶急飞而过,刹那间“班派”村庄火光闪烁,巨大的爆炸声在村中响起,而且是接连不断。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村庄被爆炸的硝烟、尘土所弥漫。我们都趴在山头上,忽见一个弹片落在我的面前,我捡起那弹片,它有大拇指那样大,深绿色的油漆,有两毫米厚度,不规则的裂痕十分锋利。一阵爆炸声过后没有了动静,停了几分钟,接着又一批炮弹飞了过来,同样的场面,同样的震耳欲聋。排长告诉我们说:安排了一千发炮弹,“炮击”时,后勤中断了几分钟,所以“炮击”了两次。

炮弹的爆炸声刚刚停息,我军的冲锋号吹响,在一片“冲啊”……,用于震慑敌人的喊杀声中,步兵战士们、侦察连的战士们向山下的村庄冲去。我们班则原地待命出击,村庄里的手榴弹和机枪声开始越来越密集,战斗异常激烈,我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样的战斗情景。民兵的担架队也跟着下了山,随后陆续有伤亡的人员被抬上了山。

这时一个担架抬到连部指挥地,战士说是师里的王参谋,他受了重伤,侦察连的指导员忙过去看他,我刚好在那里,也忙走了过去。来到王参谋的担架前,只见王参谋胸前缠满了绷带,头上也裹着绷带,只露出鼻子和嘴,他呼吸的非常急促,胸前的绷带全部被鲜血染红,鲜血还在隔着绷带往外渗,伤的非常重,指导员看过忙让抬担架的赶快往后方抬。看着抬王参谋的担架快速离开,王参谋胸前大片红红的鲜血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此前是红红的花,现在是红红的血,先后进入了脑海。我的心开始发紧,突突的跳的很厉害,感到有哽在喉。我们夜间穿插行动时王参谋就在我的身后跟着,休息时说过话,他谈了许多当前中越关系的话题。我们是刚刚相识,然而现在他……,战争太残酷了,我不知后来王参谋的情况如何?也不敢去想。这时又有一个战士高喊指导员,说某某也快不行了,指导员又奔了过去。

进攻村庄的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但没有打下来。此时天色开始暗了下来,为了防止夜间伤及自己人,进攻不得不中止,部队开始撤回山上。在撤回的部队里,有的人被抬回山上,许多人身上缠着绷带,步兵的两个营和侦察连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显然越军早有准备,地道和暗堡有效的保护了他们,而我们暴露在他们的阻击视线内,攻打“班派”村庄我们吃了亏。

这场攻打“班派”村庄的战斗,可以说我们准备的很不充足。数发定位炮暴露了我军准备炮击他们的意图,也暴露了我们准备攻打他们的意图。时间上选择的也很不好,天色将晚,我军又不熟悉村庄情况。可以说天时地理都对我们不利,所以吃亏是必然的结果,但愿这个战斗能使我军从中汲取教训!

山上多了许多战士,陆陆续续的往后方撤,估计是步兵的两个营接到了往后方撤的命令。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传来话,要我们炮排随侦察连也一起往后方撤。刚走到一个小山坡处,又传来命令停止后撤,要求回到原来的无名高地。我们回到原来的无名高地,但见侦察连的连长非常气愤,指责谁让后撤的,有人说是指导员让撤的,……。攻打村庄时,侦查连的连长也冲下了山。等他回到山上,看到连队已经往后方撤,马上与上级联系,得知没让撤,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立即召回后撤人员,重新坚守无名高地,我们在无名高地上守了一夜。战场就是这样,一切行动绝对的听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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