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亲历:回忆使我感到痛苦(5)

金语良言 收藏 26 3555
导读:越战亲历:回忆使我感到痛苦(5)

[编辑语]这是我们43军128师侦察连三排8班:老兵在雾中远去战友写的回忆录,很值得我们一看。


战亲历:走运与不走运的两个越军俘虏


休整的这几天,我们整个连队处在极度郁闷的状态之中……

不断的有战报传来,整个战线都在向南推进。野战医院、师指挥所也进入了越南境内。在担任外围警戒中,经常可以看到有越军战俘押到师指挥所,经过一番审讯之后,又向后方遣送。这段时间,最忙的要算我们连队的越语翻译,不管是白天还是深夜,只要有俘虏押来,他们都要立即投入到审讯中,担任翻译。

三天过去,连长、指导员也露面了。晚上,师部侦察科长到我们连召集了班长以上战斗骨干会议,对侦察连的班派战斗下了结论,主要的意思,还是表扬我们连打得英勇顽强,成绩是主要的,是有功的。出现的问题,是“没有经验导致的”,(广州)军区首长有指示:对战斗中出现的失误不要揪住不放,对出现的错误要从轻处理等等。传达这些内容之后,大家的沉闷心理得到一些释放。

第二天中午,有支前民兵从前线抬回一个腿部受伤的越军俘虏经过我们班的警戒哨位,抬俘虏的两个民兵把担架放下休息时,二班长正好过来,看见那越军俘虏,顿时就乐了,用脚踢了踢担架,对那两个民兵说:“怎么把这老爷给抬来了?”那两个民兵赶紧说:“这是我们抓到的俘虏。”

“哈哈哈哈……”二班长大笑起来:“是在去420高地路上抓到的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那民兵很是惊讶的问。

“是不是这家伙藏在路边一个不大的防炮洞,大老远看见你们,就从洞里头爬出来,把手举得高高的向你们‘投降’啊?”二班长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是呀!”两个民兵面面相觑。

“这家伙,我们见过好几次啦!每次见到,他(俘虏)都是这屌样。”二班长接着说,“第一次看到这家伙,是去420高地执行任务,半道上突然看见他(俘虏)从那洞里爬出来,把我们吓得不轻,差点没开枪把他杀了。我们高喊‘热带连’(举起手来),确信他没有手雷之类的武器之后围了上去,把他(俘虏)摁在地上仔细搜了一遍,然后叫翻译问话。这越军士兵是在我们进攻的第一阶段腿部中弹受伤的,越军溃逃时把他藏在林子里,饿了好几天,实在挺不住了,就自己爬到路边上,准备做俘虏啊,做俘虏比饿死强啊!”

说到这,二班长突然冲这伤兵俘虏大喊一句:“宗堆宽宏毒兵”!(我们优待俘虏)

那越军伤兵俘虏吓了一跳,艰难的从担架上支撑起身子,哆哆嗦嗦的回应:“宽宏毒兵、宽宏毒兵、宽宏、宽宏……”说着,从怀里滚出一小块脏兮兮的纸包,一看,是我军的压缩饼干。

“什么东西?不会是TNT(炸药)吧?”我开玩笑对二班长说。

那俘虏赶紧从地上抓起饼干,用手指指二班长,又指指手里的饼干,又指指自己,嘴里不停的说道:“宽宏、宽宏、宽宏”意思是说,饼干是二班长给的。

我看了看这个伤兵俘虏,大约有三十多岁,身上散发出猪圈般的馊味,军装褴褛,几乎看不出原色,受伤的腿部胡乱包扎着布条,伤口已经感染,脓血不断往外渗透,再仔细一看,那包扎的缝隙里竟然还有蛆在滚动!一阵恶心涌了上来。我赶紧对那两个民兵说:“赶紧送到(野战)医院去吧……”

民兵抬着俘虏走后,我问二班长:“你们怎么当时没把这个越军俘虏带回来?”

“带回来?我们当时有任务,是你的话,你会带着他往前走?”二班长反问我一句。

“那你们返回来的时候可以带回来啊。”

“回来的时候走的是另一条道路,天也黑了,找不到这个俘虏。”

“你不是说见过这俘虏好几次么?”

“是啊,第二天我们班又去了420高地,半道上路过那里,大老远就看到这个越军伤兵坐在路边的高坎上晒太阳。这家伙看见我们,立马就高高的把手举起来,像个吊死鬼。后来叫翻译给了他两块压缩饼干,还告诉他(俘虏)只要一见到人,就要把手高高举起来,不然,很容易被误会,被打死就冤了。你看,这不活下来了。”

“你们当时还是没有把俘虏带回来!多少是个战绩呢”。

“没想到第二天这家伙还在那里,再说我们审问过了,一个士兵,不了解情况,没什么价值,我们也没担架,不好抬,想想也就算了,把这好事让给别人算了。这家伙也算是命大,哎,你知道我们在班派战斗中抓的那个越军俘虏后来怎么样吧?。”二班长这么一说,使我想起在班派被五班长击中膝盖的越军通信兵。于是问:“后来怎么样了?”

“这小子运气不好,死在半路上了。”

二班长告诉我,连队撤出班派战斗的那个晚上,大家抬着烈士和伤员,也有那个打断了腿的越军士兵,没有理会指导员返回阵地的命令,继续往国内回撤。

“路难走啊!(说到这,二班长轻轻叹了一口气)伤员还好抬,会配合一路的起伏颠簸。烈士就十分难抬,那个晚上,才知道什么叫做‘死沉死沉’!四班那个安徽新兵,刚开始在担架上还在不断的呻吟喊疼,后来声音就慢慢的低弱下去,我们抬着抬着,突然,担架的分量一下就沉了下来,大家知道事不好,赶紧停了下来,一摸,咽气了……我们回撤的人不多,两个烈士,还有七个伤员,加上那越军俘虏是八个伤员。越军俘虏由那两个支前民兵抬着,我们抬着自己的人,没有人是空着手的,一天战斗下来,大家体力消耗很大,往回走还要抬着烈士伤员,走着走着,就有战士顶不住‘扑通’一下昏倒下去!行走的速度慢的像爬着走。时间再拖延下去,那几个重伤员恐怕都会死在路上。

“那,你们就把那越军伤兵‘处理’(杀)了?”我问道。

“不是我们,是支前民兵干的。我们是四五个人抬一个(伤员),那民兵就两个人抬,连替换的都没有,慢慢的他们就落在后面了。他们跟不上队伍,心里害怕啊!于是两个民兵商量了一下,就把那越军伤兵扔到路边的草丛,抽出担架上的木棒,活活的把那俘虏敲死了……”

“后来呢?这事就算完了?”

“后来能怎么样?那两个支前民兵说,自己的伤员都没人抬,凭什么要他们抬越南鬼子......这样也好......我们多了两个人手,大家可以轮换着抬重伤员,行走速度也快了,回到国内,副连长完全休克了,是用直升机送到南宁去抢救的,现在听说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哦,原来是这样!”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越战亲历:我们为在露天洗澡的女兵们放哨


与二班长正聊着,连部通信员来了,通知我们,全连集合,“有新任务!”说完,通信员跑向其他班去了……

二十分钟后,全连集合完毕。副指导员带队,来到一处河滩边,是我们师部野战医院的所在地。尔后开始分派任务。我们三个排以河滩为中心,分别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呈扇形向外搜索。

“控制制高点,向外警戒。”副指导员下达指令后,我们开始行动。

“是不是发现了越军的特工?”一边搜索,我一边问排长。

排长冲我暧昧的笑了笑:“大白天的,哪里来的越军特工?”

“昨天不是有个通报,有XX师的野战医院被化装成我军抬伤员的越军特工袭击了,死了很多医生、护士还有伤员么?”我继续问。

“哎呀,你别问了,你看看后面那些步兵。”排长向后方摆了摆脑袋。

我向后下方看去,只见担任野战医院警卫的步兵连成散兵线,跟在我们后面,全然没有我们弯腰弓背,小心翼翼的神态。

“看见了吧,我们负责外围警戒,他们(步兵)负责里面第二道警戒线,好事没我们的份!”排长嘟囔了一句。

我不解的看着排长问:“什么好事?”

“到了山顶告诉你。”

“那……”看见排长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把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了制高点,我把警戒点布置好之后,排长说要到7班、9班去看看,检查一遍。过没多久,排长又转了回来,说了句:“格老子,什么也看不到。”

“看什么?是什么首长要过来?还是师前指要搬过来啊?”我问道。

“是那些首长的女儿们(野战医院的女兵)要在河滩里洗澡,听说,进入越南之后,这些女兵们就没有洗过澡,这次趁我们侦察连没任务,师首长特别安排的,为她们洗澡的安全担任警戒,这下你懂了吧?”

“噢!明白了!”我伸着脖子向河滩方向看去,一片密密的油松林挡住了视线,“果真什么也看不到”我对排长说,“是不是安排个人爬到树上搞个瞭望哨?看看是不是医院的女兵们真的在河滩洗澡?”

“你少给我出洋相!”

“那你爬到树上看看?你不爬,哪我爬(树)。”我逗排长。

“去、去、去! 告诉你的兵,注意警戒!”排长照我胸部擂了一拳。

我正色对排长说:“我不开玩笑了,我还是有点不懂,女兵洗澡,用不了这样兴师动众吧?派我们侦察连来放哨,这也太夸张了。”

“女兵是什么兵?啊?那些女兵可都是高干的子女,如果出了问题,恐怕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听说XX部队的野战医院被越军的特工袭击后,那部队的师长都被撤职了。”

听排长这样一说,我明白了,我问:“排长,你有对象(女朋友)了么?”

"有啊,去年回家探亲的时候家里介绍的,我们来广西(打仗)她还不知道呢。”

“排长,你有福气哦,我呢,长了这么大,女人什么味都不知道呢!如果这仗打下来死球了,那算是白活一场呢!”

“乱说!你想知道什么味(儿)?你要知道,那些漂亮的女兵这么久没洗澡,那是很臭的,臭得会叫人受不了。所以,再危险,首长也要安排她们洗澡!”排长压低了嗓门对我说。

“噢。”我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听说(牺牲了的)4班长有老婆?他参军前就结婚了么?”

“没有,他是去年探亲回韶关英德老家时结婚的。”排长回答。

“部队不是有规定,战士在服役期间不准结婚么?”

“是啊,你们俩参加军里的侦察兵技术比武之后,你去了军区比武,他落选了,情绪不好,连队就安排他探亲。这家伙回去结婚了,回到连队也没向(党)组织汇报,只有他几个广东老乡私下里知道。后来连队指导员隐隐约约知道了,准备调查这事(儿),如果属实,(4班长)肯定要受处分。这不正好赶上打仗,这事情就撂下不提了。”

“唉~!”我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去,“如果4班长真的结婚了,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寡妇了!”说到这,我想起与4班长配对一起参加比武的情景,军区首长来部队视察的时候,我俩还为首长表演了徒手夺枪等擒拿格斗配套动作。如今却已经是阴阳相隔。想到这些,不禁悲从心来,我低下了头,不吱声了。

排长挨着我坐了下来说,“4班长的事情恐怕不会是多了个寡妇那么简单,万一他老婆怀了孩子,孩子没出生就没父亲,那就惨了……”说到这,排长也说不下去了。

这天的下午有太阳,阳光隔着树林的间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们默默的坐着,看着远方的山峦,谁也不说话,四周静悄悄的,远处传来女兵们在河滩里的喧闹声,隐隐约约。

坐了很久,我站起身,对排长说,要到各个哨位看看。排长怪怪的笑了说:“你什么也看不到!”

一边向各个哨位走去,一边向河滩方向张望,除了密密匝匝的松树,的确什么也看不到—包括负责内线警戒的步兵们—也看不见。

来到副班长的哨位,副班长问:“刚才排长说什么?”

“排长说,我们现在是为在河滩里洗澡的女兵们放哨。”

哇!女兵洗澡啊!”副班长兴奋起来。

“你高兴什么呀,排长说过了,‘什么也看不到’”。

副班长有些脸红,回应说:“我可没说要看人家(女兵)洗澡啊!不过,往回走能看到洗澡以后的女兵,也不错呢!”我笑着对副班长说:“你呀,恐怕看到母猪都会是双眼皮的。”副班长回我一句:“你恐怕也差不多!” 说完,副班长和我俩互相对视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我对副班长说:“哎,你知道么,在打仗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异性表现出强烈的渴望?”

“不会吧?”副班长狐疑的看着我,“你有什么根据呀?”

“我告诉你吧。”我往副班长身边凑了凑,“我姐在老家,是读‘共大’,学医的。”

“什么是‘共大’?”副班长插了一句。

“‘共大’,就是‘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的简称。我姐学医,她有教材,当兵前我看过。那书里说,人在紧张的时候啊,体内就会分泌一种叫‘肾上腺素’的激素;哎,激素你懂吧?男的的分泌多了,那他的雄激素水平就会很高,很高就会想女人,而且会把丑的女人也会想得很美……嗯……这样说吧,打仗会让人很紧张,紧张怎么样?紧张就会出现激素水平高的现象,这样一来,在战场上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就会发生,比如杀人会杀红眼,连投降了的俘虏也杀;还有,强奸妇女,听说兄弟部队还发生了强奸越军女俘虏的事件。”

看见副班长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更加得意的发挥下去:“你看,那电影《上甘岭》里面的歌词怎么唱的?歌词说‘姑娘好像花一样’!那志愿军被美国佬打得藏进坑道里,还要唱‘姑娘好像花一样’!都那时候了,还能浪漫,就是激素在作怪;还有《英雄儿女》里面的王成、王芳,为什么不是亲兄妹?那是暗示,英雄如果不是‘壮烈’了,他就会有女人,而且是美女是不是?还可以举其它例子,比如日本鬼子,他们打仗还带着妓女;越南鬼子,每个连还配一个女兵班,说是负责后勤,鬼知道是负责什么……你不要这样奇怪的看着我,我说,我打死的那个越军,他的提袋里的东西有什么?”

副班长眨了眨眼,想了想:“有女人的凉鞋、内衣、生活用品……这些东西都扔了。”

“还有相册,相册也扔了?”我追问了一句。

“相册没扔。”

“相片呢?里面有很多越南女人、还有女兵的相片呢?”

“大家分了。这是大家当战利品分了,不会违反战场纪律吧?”副班长有些紧张。

我摆了摆手:“这和战场纪律无关,也和品德无关。那照片里的越南女人漂亮吧?我问这个问题,只是想证明我刚才说的那些歪理。”

副班长点了点头:“大家都说(照片里的)越南女人漂亮。”

“ 这就对了,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很想看看,洗了澡的女兵是什么样。我想,她们一定很漂亮……”说完,我和副班长对视了一会,又笑了起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撤掉警戒的指令传来。在我们的要求下,我们排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特地绕了点道,从女兵洗澡的河滩边经过。路过河滩,大部分女兵们都已返回野战医院的帐篷,还有十来个与我们在小路上相会擦肩而过。我对打头的女兵盯着看的很仔细,她长的很普通,头发短短的,还在往下滴水,水打湿的白衬衣紧贴在胸前,胸部平平的,不像我想象中的貌若天仙。再往后看去,女兵们都穿着白色粗棉衬衣,白花花的一群,很快的从我们身边经过。我很想回头看看她们的背影,但忍住了,怕班里的兵笑话。

回到连队驻地不久,我被叫到连部,在连部,看到七、八个陌生的战士。连长指着一个战士对我说,“连部决定你们班的战斗小组长(方)到九班当副班长,这个兵补充到你们班。还有,回去准备一下,带着你们班,天黑前赶到420高地。”

“具体任务呢?”我问了一句。

“420高地那边,是我军步兵的防线,越军的特工在夜里活动得很厉害,步兵受不了,要我们在夜里对付越军特工。到了420高地,XXX团一营的营长会告诉你具体情况的,你按他们的意思再制定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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