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亲历:回忆使我感到痛苦(10)

金语良言 收藏 5 4108

[编辑语]这是我们43军128师侦察连三排8班:老兵在雾中远去战友写的回忆录,很值得我们一看。


越战亲历:在390高地上


对越作战第二阶段结束,我们侦察连从前线回撤到二线,驻扎在师指挥部旁的一个无名村落。一边休整,一边担任师指挥部的警戒。

1979年3月5日晚上8点,从收音机里听到了新华社发表的中国政府声明: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达到了“教训越南挑衅”的预期目的,中国军队开始“撤军”。听到这个消息,当时的感觉是一阵虚脱,自投入越战以来,我整个神经绷得紧紧的,此时一下就垮了。其他战友个个兴奋莫名,而我倒头睡了过去。

不多久,通讯员把我叫醒,要我马上到连部。在连部,连长,还有师部侦察科黄参谋几位首长都在等我。表情很严肃,看不出有“撤军”的轻松表情。

黄参谋打开了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把我叫到地图跟前说:“你把390高地附近五公里以内的的地形好好看看。一小时后执行任务。”

390高地位于奇穷河的北边约1600多米,属于我军与越军对峙的中间地带的突出部,山势平缓,植被稀少,易攻难守,军事价值不高。我一时还悟不出首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注意看,”黄参谋指着地图对我说:“390高地正对面是一片开阔地,延伸过去,是奇穷河,河对岸是越军的三个重要据点。左侧是班那,中间是班岗,右侧是班竹。据侦察报告,越军462团上午已经运动到达这一地区,他们的团指挥所就在班岗,越军的企图,是尾追我撤军部队,捞一把‘油水’。”

听黄参谋这样一说,我马上紧张起来,问“还要打?是不是?……”

“师首长决心:在近期发动代号为‘掏心’的战役,消灭班岗之敌!”

“那我的任务?”

“你带领你们侦察班,另配一个炮兵观测组,21:00点出发,隐蔽接近390高地,务必在今夜潜伏到390高地有利位置,对越军实施抵近侦察,搞清越军的兵力部署,工事构筑,发现情况及时报告。”

从连部出来,马上集合执行任务的战友进行了一番动员,内容无非是“立功的机会到了”等等。炊事班为我们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我笑着对大家说:“吃饱些,不然,被地雷炸死了,就成了饿死鬼……”

在越战中,对那些拿着武器的越军,我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作为侦察兵,以一当十那不成问题。但是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地雷,就很有些心里发怵。这次行动已经深入越军腹地,与突破越军边境防线相比,地雷已经大大减少。

吃饭后,大家整理装备时,指导员把我和副班长叫到一边,拿出一个圆筒状的烟幕弹,和一白一红两支香烟粗细的圆棒说:“这烟幕弹上有两个孔,把这支白色的圆棒插进去,是施放烟幕;把红色的插进去,是毒气!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关键时刻,不能使用红色圆棒,使用的时候,必须你们两个达成一致。你们单独执行任务,一切见机行事……”

今夜是个晴夜,特别适合夜间行动。这时,我方的炮火开始对越方轰击。那是为了掩护我们的行动进行的干扰射击。我们出发,向390高地接近......

在蒙蒙胧胧的月色中,我侦察班和炮兵观测组加上一个越语翻译,一个步话兵共15个人组成的小分队,左臂系上白毛巾(这是夜间识别敌我的方法),一个跟着一个静悄悄的越过我方的防线,向390高地接近......一路上没有发生情况,只是偶或有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不多久在奇穷河对岸爆炸,爆炸的闪光给我们指示行进的方向。半夜时分,我们接近了目标。

隐藏在390高地北侧100多米的柳树林里,我对高地及周边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不动声色的观察,确认高地上“不大可能”有越军,就是有“也不多”之后,我把小分队分成4个战斗小组,我与副班长各带一个组,从东西两侧分头对高地进行严密的搜索,而后在高地南侧会合。侦察班留下一个组,作为东西两侧的接应。剩下的5人编为一个组,我布置:如果战斗打响,负责接应的组首先增援打响的一侧,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另一侧的小组尽可能的秘密接近敌人,从后面出奇不意的袭击,当两侧都打响了,不要恋战,利用夜色迅速撤出战斗,到聚合点会合以后再作打算。

我对另5个战友(炮兵观测组、翻译、步话兵)交代,如果战斗打响,你们赶紧按原路回撤到后面我们规定的聚合点等我们,如果枪声停了,过了一个小时我们还没有回来,那我们可能都死了,你(我指着步话兵)向上级呼唤炮火支援,炮击390高地,当炮击开始,你们就往回撤,回去后告诉首长,我没有完成任务……

布置完之后,我下达了行动命令。我和副班长各带领一个组,小心翼翼的向390高地摸过去。

390高地光秃秃的,只生长一些不高的杂草,山势不崎岖,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很快,我们搜索完毕,在南侧会合了。整个高地没有“情况”,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难题接着来了,如何在这个光秃秃的高地上找到一个隐蔽的观察点呢?这里离越军的防线太近了,随时都有被越军发现的可能。如果被发现,那一场恶战就不可避免。死了事小,完成不了任务,我军的“掏心”战役就少了重要的战场情报来源。不能获取尽可能多的战场情报,就有可能给我方带来更多的伤亡代价。

我当机立断,决定在390高地面向越军防线的南侧,自己构筑观察掩体,然后伪装起来,对越军阵地进行侦察。

把警戒布置好之后,我们开始挖掩体。为了掩盖我们的动静,在我们的要求下,我方的炮火加大了对越军一方的炮击密度。很快,我们侦察班的掩体构筑好了,我们从高地后面砍下柳木,在掩体上铺盖了三层;把挖出的土覆盖回去,把草皮铺上复原,只留出观察口,移栽几株小灌木把观察口伪装起来,在掩体内架起40倍的观察望远镜,一切大功告成。炮兵观测组的进度也已经完成,天快亮了,他们挖好了掩体,没有进行覆盖。

我过去,问为什么不进行覆盖,那炮兵告诉我,炮兵的观测望远镜是V形的潜望镜,只需把两个镜头伸出掩体外。“露出来的目标很小,很难发现的,加上要对炮击的落弹点跟踪观测,有覆盖就不灵活了。”炮兵这样对我说。

我反问他:“如果越军炮击我们,那你们岂不是很危险?”

“炮弹在旁边爆炸,没事;弹片是呈扇形,向外向上的杀伤暴露的目标,而我们在掩体内,没事。”

“那炮弹落到掩体内呢?”

“那就认命,太背啦!”听炮兵战友这样说,我笑了笑说:“我呢,就是炮弹落到头上,也不认命。你看看我们,三层柳木覆盖!够结实的。”

趁着天没有大亮,我把任务重新布置了一遍:侦察班由我带一个小组进入掩体,准备天亮后观察,另一个小组负责侧后方的警戒,一个小组和翻译加上炮兵观测组一个留在高地后面休息、机动;步话兵和炮兵观测组在一起,随时与后方联系。

天渐渐亮了,我移动着高倍望远镜,仔细的观察对方的动静。此时,我方的炮击已经停止,战场出奇的安静。河对岸的村庄沉寂着,没有炊烟、没有人影、没有活着的生命迹象。这一切提醒我,这里面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太阳从左侧的东边升起,周边的地形地物越来越明朗。我打开军用地图,仔细与实地对照,发现地图的标记与实地相差很大。再看地图下方的说明:“根据法国1946年测绘的数据基础上绘制”。印制日期:1956年。

“真糟糕!”我心里嘀咕着,怎么上面给我们这样的“古董”!地图上的班那在390高地东南方,而实地却是在正南方向,也就是说,390高地的正面是班那,班岗在右侧西南方向,而班竹几乎与390高地平行,在高地西侧,奇穷河的北岸。

我把炮兵观测组的地图要过来看,他们使用的地图是刚刚印出来的简图,上面只有山脉的走向和主要地貌标注,连等高线都没有!我无奈的问炮兵:你们怎么使用这种破地图?炮兵告诉我,这地图据说是美国佬测绘的,虽说简单了些,但是非常准确。我将两种地图与实地比较,果然美国佬的地图非常准确。

我把情况向上级报告,得到的答复是:班竹方向已经派出侦察小分队活动,我军对班竹的攻击马上就要展开,对班竹的攻击开始后,务必密切注意观察正面(班那、班岗)之敌的动向。

果然,下午14:00,班竹方向传来激烈的枪炮声,还有我军的冲锋号声。不多时,越军开始逃离班竹,向班岗方向溃退。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个情况,我兴奋地向上级报告,炮兵观测组也在不断的向后面报告溃退越军路线的方位与坐标,要求炮火延伸,向班岗射击。但是,我军的炮火没有向班岗发射。(当时我们很纳闷,后来读到了我们师长发表在1979年6月《解放军报》的一篇文章后才知道,当时我军是故意这样做。把两侧越军往班岗赶,但是又不对班岗作动作,造成班岗很“安全”的假象,然后突然对集中在班岗,又立足未稳的越军发动进攻,全歼越军462团—这就是“掏心”战役的核心目的。)

班竹方向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去,我军顺利的占领了班竹,也没有乘胜追击那些没有接应的、溃逃的越军。在我们正面的班那、班岗还是异常平静。从上午到下午,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活动目标,退到班岗的越军,也仿佛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太反常了!侦察经验告诉我,这是一种过头的“伪装”。狐狸再狡猾,我也要把它揪出来。透过高倍望远镜,我们仔细的进行由近到远、由远到近,从左至右、从右至左,反反复复的观察搜索。终于,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就在太阳西下,快要落山的那一刻,在班那的东南角,我发现了一处阳光的反射点!在望远镜里,将这反射点拉近仔细一看,我的乖乖!是一辆汽车的挡风玻璃!这辆汽车很不幸,它只伪装了顶部,侧面没有伪装,西下的斜阳照在玻璃上,正好与我们的观测方向成折射角度!被我发现了!

顺着这辆汽车往周边观察,我的心一下就狂跳起来。我看到了一个越军伪装得非常隐蔽的重炮群!一个个伪装好的加榴炮炮口,对着我军方向!

我的天那!幸亏发现了它!要不然,如果我军发起进攻,通过奇穷河前面那块开阔地的时候,这越军的炮群一开炮,那这片开阔地的战友,全部都会成为越南鬼子炮口下的活靶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迅速铺开地图,标位后用三菱尺锁定目标方位,通过高倍望远镜的密位测出距离。然后向上级呼叫:

“093呼叫、093呼叫

“收到

“发现越军炮兵阵地

“指示目标位置

“纵坐标XXXXXX、横坐标XXXXXX

“三分钟后炮火试射,提示弹着点

“明白!”

一发炮弹落在对岸,升起一团白烟。

“东偏800米!”我向后方报告。

隔了不到一分钟,又一发炮弹飞了过去。

“东偏200米!”

紧接着,又一发炮弹在越军炮兵阵地上爆炸。

我高兴得大叫:“目标命中!”

此时,我听到从耳机那端传来一声“齐射”的口令!

几秒钟后,天空响起轰隆隆的,像是飞机飞过的声音—那是炮弹飞越我们头顶的声音。紧接着,炮弹一个接一个,像犁田般的,一排排的在越军炮兵阵地上爆炸。在望远镜里,我看到的是一片火光和硝烟。

我方的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在越军的炮兵阵地上砸了三百多发炮弹,目标变成一片火海。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我们也无法观察到炮击效果—这一切,只有等待第二天才能见分晓了。

概要:次日

天亮:看到了被我军炮火摧毁的越军炮兵阵地一片狼藉。

中午:与越军特工队的较量。

下午:越军判断我军在390高地有观测点,对390高地疯狂炮击。被炮击的感觉。

夜间:撤出390高地。

后记:战后,我的立功证书[主要事迹]栏这样记载:“XXX同志在自卫还击作战中多次深入敌后,出色完成作战和侦察任务……在战役的第二阶段,冒着敌人的炮火执行侦察任务,及时为上级提供了重要战场情报,避免了我军可能发生的重大伤亡……”

越战亲历:在390高地上(补记)--我尝到了炮弹落在头上的滋味

我方的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在越军的炮兵阵地上砸了三百多发炮弹,目标变成一片火海。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我们也无法观察到炮击效果—这一切,只有等待第二天才能见分晓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西边的晚霞由绛红变成暗黑的红色,这是我一生里看到的最奇怪的红色,无法形容。我想起了一句气象谚语:“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按理,今夜又是一个晴夜。但是天空无端的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后来才搞清楚晴天下雨的原因。只要发生有规模的炮击,那么,过不了多久,天空一定会下雨。雨水的大小与炮击规模的大小成正比。现在想来,那些“人工降雨”也是这个道理。越南的气候没有四季,只分雨季和旱季。此时的季节,正是旱季结束,雨季开始。

蜗蜷在掩体里,胡思乱想了很多。我想,我国政府宣布撤军真是太英明了!雨季到来,我军那些坦克呀,重炮呀,恐怕不用越南鬼子动手,也会陷在那些泥泞的道路、地形里动弹不了;还有我们这些没有经历热带丛林作战训练的步兵,面对那些蚂蟥、蚊子、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虫,不被越军打死,恐怕也会被虫子咬得失去战斗力。还有副班长这个家伙,卫生员发净水片,他嫌净水片的味道不好而没放进水壶使用。这下好了,喝了战场上那些被污染的生水,结果拉了一整天的肚子,吃了一大把“黄连素”都止不住。看他眼眶凹陷的样子,好像有点脱水。明天如果还是止不住,也只有叫他先回撤了……

天色亮起来,一夜无战事。奇穷河方向雾蒙蒙一片,直到9点多钟,雾散去了,我们才看清被我军炮火摧毁的目标。越军的炮兵阵地一片狼藉,有好几辆汽车烧得只剩车架,没有发现活动的目标,八成在雾散之前,越军已经处理完了。

副班长带着他的小组上来替换。副班长说,他的腹泻止住了,要我们组撤到山后休息。来到山后,我发现副班长还真有办法,他用搭掩体剩下的树枝另外搭了一个凉棚,既隐蔽,又凉爽。钻进凉棚不多会儿,我就沉沉的睡着了。

中午时分,我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一个战友对我大叫,班长!我们发现了越军!我抄起枪,一骨碌窜出,问:“在哪里?”

“山那边!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山那边?你慌什么!

“副班长叫你快去!

我把后面的警戒布置好之后,来到南侧的掩体。在望远镜里,果然看见一小股越军,共有6个,已经越过奇穷河,走走停停,朝390高地方向摸过来。看他们的装备,是越军的特工队。

副班长向我请战:“我带人把他们干掉!”

我瞪了他一眼:“如果没有彻底干掉,那不是告诉敌人,我们390高地有人?”

“那怎么办,等他们过来,打他的伏击?

“不行,不能暴露我们,叫炮兵用炮火干他们。

把越军特工队的坐标报到后面,我方开始炮击。由于坐标误差太大,试射的炮弹落弹点相差很远,有一发炮弹甚至落到奇穷河里。

此时,越军特工也停止了前进,躲在一片香蕉林的边缘,用望远镜朝我方观察。在我们忙着给后面的炮兵指示弹着点的时候,越军往回撤,隐进了香蕉林。没过几分钟,一发炮弹“轰—”的一声,在390高地,我们左侧60米开外炸开了。

我们通过步话机向后方呼叫,告诉后方炮弹打到“自家人”头上了。后方的回答是:“根本就没有发射炮弹。”此时我们恍然大悟—这炮是越军打过来的!

赶紧告诉旁边的炮兵战友:“越军可能发现我们了!注意隐蔽!”话刚说完,接二连三的炮弹落了下来,振耳欲聋的爆炸,把掩体上的土震得稀里哗啦的往下掉。

他X的!我嘴里一边骂着,一边移动望远镜观察,想找出越军炮击的位置。可是观察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我朝炮兵观察组喊:“你们用潜望镜搜索一下,看敌人的炮在什么位置!老子带人干了他!”炮兵颤抖着从掩体里探出头,带着哭腔喊道:“班长!我们顶不住了,撤退吧!到后面躲一躲!”

“怕死鬼!要撤退,你们撤,我不撤!”话音刚落,那几个炮兵像兔子一样从掩体里蹿了出来,向山后没命地奔去。看到这种情形,我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命令副班长带一个冲锋枪手,尾随炮兵护送。尔后叫步话兵和我们挤进有掩盖的掩体。我给大家打气说:“除非有两发炮弹同时落在头顶上,否则炸不死我们。”

为了防止万一,我叫另一个战友(外号“大个”)跳到炮兵的掩体里负责警戒。“大个”磨磨蹭蹭不愿意。我就对他说,万一炮弹落在我们头上,那大家都会死的,但是不可能两个掩体都被击中。去吧,告诉你,听到炮弹“嘘~~”的声音,那这炮弹已经飞到我们后面去了,不要紧;如果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就是炮弹正在朝自己头顶上落下,那就要赶紧爬下,等炮弹爆炸以后再露头,我命令你,过去!。“大个”咬咬牙,连蹦带跳窜了过去。

敌人打过来的炮弹不大密集,一点也没有我军炮火的排山倒海的气势。到后来,几分钟才一发,最近的一发炮弹在离我们掩体十多米处爆炸。其它的都没有构成威胁。越军对390高地的炮击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停止。说实话,我始终没有发现越军炮击我们的具体位置。(战后总结时,有一种说法:越军这种炮击,是“游击炮”,炮的口径不大,便于隐蔽行动,打了几炮之后就跑,所以很难发现这种“游击炮”的踪迹。)

过了不久,副班长把炮兵又带了回来。炮兵回到掩体后,不停地往外铲土。我看着觉得奇怪,说:挖得再深,没有掩盖—那还不是一回事嘛!此时“大个”诡秘地笑了。我问“大个”笑什么,“大个”说:“刚才越军炮击我们的时候,憋得难受,又不敢到掩体外方便,所以拉在掩体里了……”我随手捣了“大个”一拳:“你小子恐怕是吓出屎尿来了吧?”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越战亲历:我军炮火把越军阵地变了成地狱



傍晚时分,S83团来了一个步兵排接替我们,担任390高地的警戒任务,炮兵组和话务兵继续留在高地。告别他们,我们毫发无损,回到了师部。连长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说:“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有重要任务!”……

当晚,我们住在越南老百姓的屋子里,虽然是睡在地上,但是比露天睡在掩体里,简直就像天堂般的舒适。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被叫到连部,侦察科科长、黄参谋正在一张展开的地图上看。见我到来,科长调侃了我一句:“猫头鹰,睡足了没有?”

“睡好了!科长,有什么任务?”我挺了挺胸,高声回答。

科长把我叫到地图跟前,指着地图对我说:“你把班岗、班竹这一带的地形好好看看。”

我往地图前凑了凑,问:“什么任务?”

“噢,算不上大任务,但是很重要。”科长回答我,然后指着地图上介于班岗和班竹之间的一个山丘突出部对我介绍:“这里,是我军383团一营的营指挥所,等一会儿,王(高升)副师长要去一营营指(挥所),你带领一个小组,一路护送过去。”

“就我们一个小组,三个人护送?”我瞪大了眼。

“不,还有王副师长的警卫员,你们四个人护送。”科长回答我。

“这,这护送的兵员太少了,是去前沿,我们班全都去吧,不然太危险了?是师首长呐!”我真的开始紧张起来。

“这是王副师长的意思,人少,目标小。一营会派一个排到班竹接应你们,而班竹靠我们这一带都是我军防线的后方,没有问题的,把这一带的地形好好看清、记住。”。

科长的话使我略感安心,于是我低头仔细察看地图上标示的地形地貌。班岗位于奇穷河南岸,班听河在班岗的北边流入奇穷河,河面陡然加宽,形成南面越军对北面我军防御的天然屏障。班岗的东面隔着奇穷河方向是班竹,斑竹已经被我军383团二营占领。

黄参谋过来,指着地图说:“情况是这样的,你们班在390高地侦察发现的敌军,是越军XXXB团,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这股敌人前天就运动到达了班岗、班绢、班军一带。企图趁我军撤军时机尾追我军,捞点油水,昨天敌人企图渡过奇穷河,被我军打了回去,现在敌人在班岗一线构筑了核心工事,呈防御态势。为了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我军即将发起代号为‘掏心’的战役,消灭这股尾随之敌,为我军安全后撤创造有利条件!”

“那就是说要打过奇穷河去?”我问。

“是的。”

“我们不是宣布了这次‘自卫还击’的打击目标是有限的么?打到奇穷河就不再(过河)南进了,怎么还要打?。”我不解的问道。

“宣布了又怎么样?越南鬼子知道我们要撤军反而更嚣张了,这样倒好,打他个出其不意!王副师长这次去一营营指,就是为了指挥这次进攻战役,这就叫靠前指挥!”

“太靠前了吧?从地图上看,一营营指离班岗只有五、六百米!敌人的高射机枪的有效杀伤距离之内!很危险!哪有师首长跑到营指挥所指挥作战的!出了问题谁承担责任?”我很担心的说。

“谁承担责任?你说谁承担?是首长自己,还有你!你放机灵点,跟着去不要出问题,就算完成任务。”黄参谋一脸的严肃。

“那战斗结束之后呢?”我问。

“我们会派人到班竹接应你们,不多说了,快点去准备,王副师长马上就过来,过来就立刻出发,383团一营那边的人已经出发过来接应了。”

回到班里,我对副班长简短交待了一下,带着第一小组的两个战士到了连部。把武器检查了一遍,王副师长带着警卫员过来。警卫员(王)和我同年入伍,看见他(警卫员)只背着手枪,于是对他说,“你这手枪到前面,如果有情况,根本没用,给你带上冲锋枪吧?”说完,在连部拿了一支从越军手中缴获的AK47,叫警卫员背上,然后对他(王)说:“我们4个,我带着大个(刘)在前面走,你和另一个(战士)一前一后把首长夹在中间,与我们拉开30米距离跟着,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打起来,我和大个在前面顶住,你俩赶紧掩护首长按来的路线往回跑,懂了么?”。警卫员(王)使劲的点了点头。

交待完毕,我们向班竹方向出发了。

行进了约两公里,我们到达班竹,在班竹东边与前来接应的步兵排会合。在几十个步兵的簇拥下,我们很快到达一营的指挥所,王副师长和一营营长握了握手,进入了掩体。

看到一营的营指挥所,我暗暗吃惊,这个所谓的营指挥所只是在靠前沿阵地,视线开阔的小高地突出部修建的半立式掩体,连顶部的防护都没有。于是赶紧把警卫员叫到身边,对他说:“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俩要紧贴着首长,一步也不能离开,保护首长安全!”警卫员看我这样说,赶紧和我一起,挤到首长前面,俩人肩并肩挤着,只让首长露出脑袋向前方观察。王副师长瞪了我俩一眼:“干什么?”

“我怕前面有流弹,不安全!”警卫员回答。

“扯淡!”首长用力将我和警卫员拔开:“在旁边呆着!”

警卫员被一把推到旁边,王副师长推我的时候,我一动也不动。见我不动,王副师长自己往旁边移动了一个位置,对警卫员说:“把望远镜给我”。

王副师长一边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班岗方向情况,一边问身后的一营营长:“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请首长下达命令!”一营营长情绪高昂的回答。

“那,开始吧。”王副师长平静的说。

“炮火准备开始!”话务兵向后方传递命令。

顷刻,天空响起轰隆隆炮弹飞过的声音,随即对方冒出一片火海,巨大的爆炸声传过来。我赶**出望远镜向对方观察。

在望远镜中观察到,我方的炮弹落在班岗左右两翼的班绢、班军,没有一发炮弹击中正面的目标—班岗,望远镜中看到的班岗还是那样安静,如果不是处身战场,班岗倒像一幅精美的田园风光画卷。

“首长,我们的炮击是不是打错地方了?我观察到的弹着点,都落在班岗两侧!没有击中班岗!”趁着炮击停止的空当,我向王副师长报告。

“注意观察!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一营营长一边用望远镜观察对方,一边对应我的疑问。

“还不够,再来十分钟炮火准备!”王副师长下达命令。

“目标XXXX、XXXX十分钟炮火准备开始!”话务兵继续向后方传递命令。

顷刻,天空再次响起轰隆隆炮弹飞过的声音,班岗的右翼班绢、左翼班军被我军的炮火覆盖成一片火海!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有不少的越军人员纷纷逃离班绢、班军,向没有遭到猛烈炮火打击的班岗逃去。

“嗯!就是要这个效果!”王副师长用拳头在掩体上砸了一拳:“开始!”

“目标XXXX(班岗)”三十分钟炮火准备开始!”话务兵急促的喊话传到后方。


18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5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