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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卜世仁看我们大家都不理他,嘴里就叽咕起来,一边拼命地往碗里夹肉,一边说:“鼠子是我抓的,从早上抓到晚上,才抓了这么几只,你们省着点吃啊!”许小乐瞪了卜世仁一眼,叫他闭嘴,一边说:“有得你吃就不错了,还不知足,跟爷们儿提要求?”说着,站起来就要踢他的屁股。


卜世仁端着碗往旁边闪,自从被我们抓住以后,他也是很久没尝过肉味了,现在吃得就极为狼吞虎咽,来不及再说话,拼命地把肉块往嘴里塞,像是要多储备几天的热量一般,他塞得很急,也来不及嚼烂,梗着脖子往下硬吞,好像有一团肉块卡在了喉咙里,半天顺不出气来,脸憋得通红,两只手僵硬着,飞舞的筷子停在半空。


“饿死鬼投胎,卡死他算球!”许小乐不满地瞪了卜世仁一眼。


我们都以为他是在装样吓唬我们,就没理他,继续吃饭,过了一会,看看不对劲,卜世仁脸色开始发紫,我急忙放下饭碗,使劲拍他的背,但是没用,肉是卡在喉咙里,只好把他嘴巴里的肉先清理干净,再把手指伸进他的喉咙里掏,那块肉总算是掏了出来,卜世仁半天才喘出一口气。


吃完饭,杨钦朝我使了个眼色,说:“出去转转?”


我说:“好啊!叫上马帅。”马帅就故意说等等,然后转身去拿枪。


杨钦过去发动车子,车子叫了两声,没有动,杨钦立即跳下车来,故意大声说:“完蛋了,车子坏了!”说着,装模作样地打开了引擎盖检查,到处摸索了一会儿之后,又说:“不行,天太黑,也不知哪儿坏了,还是明天一早再修吧!”


周青就叫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几个人聊了会天,各自回帐篷去睡,今晚又轮到我值夜,虽然白天气温最热的时候也能出身汗,但一到了半夜,还是觉得很冷,我裹着大衣在外面走了几圈,在荒滩上坐下来,抱着怀里的九五打瞌睡。奇怪的是,这么好的机会,卜世仁竟然没有一点逃跑的意思,他窝在帐篷门口的一张木板床上睡得死沉,我几次装作到帐篷里喝水,他都没有醒过来,呼噜打得像猪一样。我心里笑了一下,知道他其实没睡着,他在装样子给我看,想让我放松警惕,因为他从来不打呼噜的,可今天却把呼噜打得山响,这不叫欲盖弥彰么?


我放心地走出来,继续抱着枪坐在地上装腔作势地打瞌睡,过了一会儿,帐篷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小,慢慢地停止了,卜世仁轻轻地掀开帐篷帘子,钻了出来,他没有走,而是凑到我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去,抱着两个膀子缩了缩头,冷得有点打哆索,用肩膀撞了我一下,说:“喂!”


我继续打瞌睡,装作没听见,谁知他非但没有跑,反而又撞了我一下,说:“喂!”他可能是想和我讲话或者聊天,这个时候,我再也不好装睡了,就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说:“妈的,何涛,半夜三更不睡觉,干嘛?”


卜世仁往后蹲了半步,好奇地看着我,他还是有点不大放心,按往常的习惯,不管是谁值夜的时候,都很少有打瞌睡或是犯迷糊的,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骗过他,心里也有点惴惴。我揉了揉眼,继续打我的瞌睡,风吹在脸上有点冷,脖子后面被风一吹,有点发毛的感觉,冷得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可样子还得装,我想象着吃饱喝足之后困倦得不行,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拉紧了一些,好像还真的有了些睡意。


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身后传来的只有风声,我感觉到卜世仁已经中计,或者已经逃走,就悄悄地转头一瞧,妈的,那家伙竟然也不嫌脚咯得慌,他怕我发觉,就把两只鞋都脱了,把鞋带子一系,挂在脖子上,两只手往上拽着裤腿,已经走出了好远一段路。他越走越快,觉得我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就弯腰穿上鞋子,飞快地跑起来,朝着西南方向狂奔,在苍茫的夜色中,像道黑烟一样,眨眼就跑得只剩下个黑点。


“跑了?”杨钦从帐篷帘子下面钻出个头来问。


我点点头,说:“跑了!”伸手一指西南方向,大家都钻出了帐篷,杨钦提议,马上开车去追,周青说:“不行,还得等等,让他再跑一段跑,太近了会被他发觉,说不定他半路上还会折回头。”


“为什么?”何涛问。


“兜圈子呗,他不会那么傻,直接把我们带进老巢。”马帅说着,又钻回帐篷里去,暖他的脚。


我们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出发去追赶卜世仁,周青考虑到安全问题,本打算多派几个人去,但是车子本来就挤不下多少人,营地也需要留人值守,太阳湖畔也要照常巡山,所以除了我和马帅之外,就只有许小乐同行,杨钦因为上次那一枪挨得有些重,还在养伤,就没让他去。


我们朝着西南方向进发,借着车头灯的一点光线寻找卜世仁留下的脚印,可可西里的荒漠虽然不利于生态环境的恢复和生长,但是对于追踪来说还是存在着一些有利因素,荒滩上清晰的印迹记录下了卜世仁的一举一动。


我提议最好是关掉车头灯,避免被前面的卜世仁发觉,从卜世仁逃走的方向来看,他极有可能是要翻过西南方前面的一座山坡,我们可以一直开到山坡下,再重新寻找足迹。但是,当我们的车子开到山坡下的时候,再次打亮车头灯,却没有发现卜世仁的脚印,再回过头去寻找的时候,发现一路上的脚印早被风吹散了,再也不好寻找。


“跟丢了,怎么办?”许小乐看了我和马帅一眼。


马帅说:“既然都跟到了这里,咱们就直接绕过山坡子去看看。”


因为夜视条件有限,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提议先等等,反正现在天也快亮了,干脆等到天亮,再翻山过去找寻,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现在黑灯瞎火的,做什么事都不大方便,可能有些线索就是因为天黑,被我们漏过去了也不一定。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许小乐把车子开到山脚下,我们窝在车里等天亮,可可西里的清晨其实是很美丽的,虽然气候不太好,忽冷忽热,但黎明前那抹清淡的曙光从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地升起来,天色渐渐明朗,无边广袤的天空与空旷的大地连成一个整体,让人觉得天是那么的低那么的近,仿佛把手从车窗里伸出去,就可以拽下一片天上的云彩,令人心旷神怡。


因为昨晚吃得太饱,大家都还不觉得饿,许小乐已经发动了车子,准备往山坡后面绕过去。


“等一下!有车来!”我和马帅都听到了远处有吉普车开过来的声音,很微弱,车子应该还在几里路之外,趁着对方还没发现我们,许小乐急忙把车开进了山坡后面的土洼里,我们从车里钻出来,爬到土洼的边上,伏低身子往外看。


过了很久,那辆车才开过来,而且不止一辆,有三辆车,后面两辆廉价的吉普2020,前面的却是一辆超豪华型的大切诺基,怎么也值个五、六十万,就冲这辆车,就知道车里坐的绝不是普通的盗猎者,仔细一瞅,在前面那辆车里的竟然是个斯文的胖子,我觉得那个胖子很是有些眼熟,车子渐渐开近了些,才彻底认出那个胖子的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