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潜伏》话“军统” 从军统规定看潜伏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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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潜伏》确实是一部难得的片子,在我看来,一是情节编排紧凑,二是演员选得到位。 孙红雷不必说了,其实我原来并不太欣赏他,但这个戏确实出色。据说这个角色原拟辛柏青来演,辛柏青曾在《红岩》中演保密局特务郑克昌。其气质跟这个角色也很吻合,我倒很想知道如果是他演怎么样。 意外的是姚晨。一部谍战片居然被她搞出如许搞笑色彩,以后片酬一定暴涨。 还有那一大批各个系统的大小特务,塑造得也基本到位。 说到这里,估计现在多数的青年朋友对剧中那左一个右一个、层出不穷的特务机构一定会有一头雾水的感觉。



《潜伏》确实是一部难得的片子,在我看来,一是情节编排紧凑,二是演员选得到位。


孙红雷不必说了,其实我原来并不太欣赏他,但这个戏确实出色。据说这个角色原拟辛柏青来演,辛柏青曾在《红岩》中演保密局特务郑克昌。其气质跟这个角色也很吻合,我倒很想知道如果是他演怎么样。


意外的是姚晨。一部谍战片居然被她搞出如许搞笑色彩,以后片酬一定暴涨。


还有那一大批各个系统的大小特务,塑造得也基本到位。


说到这里,估计现在多数的青年朋友对剧中那左一个右一个、层出不穷的特务机构一定会有一头雾水的感觉。不由得想起十几年前曾经对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地下斗争史颇下过一些功夫,因此结合《潜伏》给大家理理清楚,基本上以军统的情况为主,也会涉及到中统和“76号”的一些情况。


在行文中,我会遵循这样的几个原则:


第一、我不会板起脸孔,弄得跟写历史书似的。大家所熟知的我不写,或尽量少写;对已广泛流传的,总体上我就不说了,如果有太离谱的,我会适当予以修正;对于同一事件有不同说法的,如果我认为比较接近事实,我会予以注明,并表明我的态度。


第二、体例上也不一定那么严格,可能说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插进一个其他的事说半天,因为本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这个请大家谅解。


第三、我不想说我在写历史,那个太沉重了,但也决不是小说。我不会主动添加任何文学色彩(所以,可能有些说法与大家所熟知的不太一样,也不一定有那么精彩)。当然了,有些地方可能会适当地加以推测,在这些地方我会予以注明。


一、《潜伏》中的一些瑕疵


1、余则成


《潜伏》的主要角色余则成,军统特务,一开始是军统的一个电讯监听员。


电讯是当年秘密战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在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更没有互联网,所以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作为秘密工作者,你的主要联系方式是什么?


——对,一靠有线电话,二靠电台。


余则成出现的时候,就正在执行监听电话(有线)的任务。


但作为特务,需要即时通讯,而电台就是那个时代最先进的移动通讯工具。但电台这个东西有两个最大的弱点:


一是信号有可能能被监听。一旦被监听,侦察人员就能够准确地判断你所处的地理位置。解放前夕,我党在北京的一个秘密联络站就是这样被破获的,最终导致我党安插在胡宗南身边的重要特工熊向晖暴露。


二是密码的问题,不可能指望你能发现每一个秘密联络站,并“人赃俱获”,那么要做的就是侦听对方的信号,也就是说这个信号自己人能听到,对方的技术人员也能收到。区别在于有没有密码。


没有密码,你所看到的就是一组组毫无意义的数字。


所以,每一个特务机关内部都有几个电讯专家,其主要任务就是搞密码——设计自己的密码,破译敌人的密码。剧中叛逃到日伪方面的李海丰,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可见其危害有多大。


同时每一个电讯机构中,也都有一大批像余则成这样的特务,专门负责监听记录工作。


说到这里,问题出来了,即余则成不太可能被派到上海去执行“制裁”李海丰的任务——凡对敌人进行一定的处理,军统称之为“制裁”,如说“对某人予以严厉制裁”,其意即为杀掉他。


因为,余则成作为一个专业技术人员人员不太可能具有这种特长。不要以为杀个人很简单,尤其是在敌占区,一旦暴露,个人安危是一方面,暴露了组织是更大的危害。最重要的,暗杀不成,敌人会加倍警觉,下次就更难了。


军统在越南“制裁”汪精卫失败,以后又派出了几拨特务,无一成功,反而搭上的自己的两员得力干将——吴庚恕捐躯、陈恭澍叛变。

像剧中那样,余则成单枪匹马,连司机带保镖,一枪一个,看着很解气,但在实际斗争中基本没有可能。


为什么,很简单,余则成不具备这个能力。在开枪射击这种专业技能方面,余则成作为一个“IT”方面的从业者,跟咱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没有本质区别。


不信的话,你可以找一个靶场,连发十枪,看有没有一枪能够正中红心。


如果有,恭喜你,你具备当一个特工的潜质。


2、左蓝


在地下工作中,最糟糕的,莫过于两口子同时被捕了,因为你要隐瞒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分开一问,两下一碰,破绽立现.


另外,对方可以利用你人性上的弱点,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大家看过《红岩》吧,刚刚被捕时,甫志高相对还是比较坚强的。甫志高也不是天生的叛徒,没有人生来就为了当叛徒的。但当敌人以他的妻子要挟时,他的汗马上就下来了。


要知道,人之为人,对伴侣的关怀是无可比拟的。一个人可以自己吃苦、受罪,但他不一定能看到自己的伴侣受到苦刑。


正像金庸所说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


没到那个份上,谁也别吹牛,说“换了我一定如何如何”。


不是每一个人的意志都能战胜情感的。


所以军统局有一条家规——抗战期间,不准结婚。


看似不通情理,实际上有他的道理。一个人结了婚,自然就多了一份牵挂,另外还有一点是不能明说的,就是一旦被捕,出问题的几率要高得多。


按:余则成在抗战期间搞对象,而且对象还是个比较“左”倾的知识分子,还声称要结婚,这在当年的军统不可想象!


反了他了还!基本上属于现在大家常说的“这人不想干了”。


据不完全统计,抗战期间,军统因“违章结婚”而受到处分的,在200人左右。


注意:这200人可不是因为跟共产党搞对象才被处分的,人家就是正常的恋爱结婚,而且一般找的对象都是特务.都不行。


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余左恋是个什么结果可想而知:首先是俩人肯定结不成婚,余自己的饭碗砸掉,这都是必然的。


弄不好,两口子都会蹲监狱。


再有,从我党的角度来说,左蓝作为一个地下党员,如果是作为工作任务与余接触,那么组织上一定会要求她,不要表现得那么“赤化”,至少是保持“中性”吧。否则岂不是找不自在,生怕自己暴露得晚了!


按《潜伏》的情节设计看,似乎左蓝是真爱余则成,那么我不知道她的上级怎么看这件事。我反正是无法想象。


一个共产党员与军统特务真心相爱,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件荒唐透顶的事情。


按常规,一定是马上调回原单位,搞不好还得派人护送(实际上是押送,谁知道你是不是已被余则成策反,半路潜逃怎么办),然后由敌工部隔离审查。即便没有发现问题,从此以后也是控制使用,而且是一辈子!

可能大家会感到很残酷,很冤枉,很不人性化。但是没办法。


革命斗争,本来就不是请客吃饭!


象后来左又被作为共方的军调人员派回天津,与余则成又发生一段难得的际遇——基本属于拿党的事业开玩笑。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本就是艺术作品。况且,余左恋在剧中被两位出色的演员演绎得惊天地泣鬼神。当看到左蓝在身后中枪的情况下,还面带微笑,神情自若地掩护战友撤退,我的眼泪都几乎夺眶而出。


还是让我们把它作为革命浪漫主义的一段佳话吧。


沈傲君这个演员不错,依稀看到了当年于蓝的影子,我觉得,如果再拍《红岩》,她可以演江姐,一定超过99年那一版。


谨以此向更多的我们不知名的人们致以敬礼。


3、翠平


我身边好多人爱看《潜伏》,很大程度上是喜欢翠平,我也很喜欢翠平,疯疯傻傻,挺可爱。又有一手好枪法,她倒正经八百是个搞行动的料,比余则成强。


沈醉曾参与军统“临澧训练班”的招生,据他回忆,有一次跟戴汇报招生情况,说这一期生源不太理想,以高中生居多,还有不少是高小生(即初中毕业),学历太低。


戴说,不要紧,量才使用,文化水平高去学情报。学历低的可以搞行动。


所以翠平真的不太适合潜伏,他在余则成身边,不用李涯,马奎都能看出破绽。


首先是她的性格,过于火暴,说话办事不走脑子,或者说根本就没这方面的脑子。


搞地工,或者说干潜伏,首先讲究的就是个沉稳,脑子里翻江倒海,外表还在跟你聊着,丝毫不带走神的。


吴站长就是标准的特务秉性,说话轻声细语,慢条斯理,你看他很少说过头话,总是“这样不太好吧”,“他总归是你的上级嘛”,“要团结”,这样一类表述方式,很少撂“狠话”,——不代表不做“狠事”,但不能挂在脸上。


象翠平那种一点就着的脾气,再配上个大嗓门,想不暴露,难。


其次是文化水平太低。


说太低都是客气的,没文化,不识字嘛。


没文化的最大弱点是什么——学习能力会比较差,适应新环境的时间会比较长,而这一点对于潜伏工作是致命的。


一般来讲,派工作伴侣,不仅是为个身份的掩护,更重要的配合工作。我们看到,余则成在繁重的工作之余(还不说整天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心理压力),还要对翠平进行业务培训(以及最基本的生活方式等的培训),换了我们任何人都会有一种要“疯掉”的感觉,难怪余有一段时间忍无可忍。要赶走翠平。


赶走翠平这件事,余则成做得是不对的。如果“克公”处理此事,一定会批评他。


翠平是谁?是党给你派来的工作搭档,有缺点要通过谈心教育来解决问题,岂是你想要就要,想轰走就轰走的?至少是反映余则成这个同志组织观念比较差。


说到大天,翠平只是不适合岗位,并没有犯严重的错误,怎么能一棍子打死。你就这么给人家退回去,今后组织上还怎么给翠平安排工作?是不是对同志不负责任。

走的方式也有问题,买张车票就给打发走了,出点事了怎么?谁负责任?事实上还就是出事了。应该是像来的时候一样,由组织派人接走,否则她连解放区都进不去,因为她没有组织上开具的介绍信。


还有一点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要知道翠平是带着情绪走的,万一一生气,一时糊涂,走错了地方怎么办?走到国民党那儿去怎么办?


第三,翠平的任务。


我们知道,余是一个投诚人员,而且投诚的最直接原因是想和左蓝在一起。派回军统之前只在解放区接受了很短的一段学习(或称改造)和培训,在这种情况下,对这个人,是不能完全信任的。


余的投诚,从谍报的角度讲,并不令人信服,说看到军统高层贪污腐化受到触动云云,那是以现在的观点去处理当时的思维,太简单了,他这个弯转的太“硬”。


另外,他挨的那一枪,焉知不是军统的苦肉计?


余在未知场所养伤的那段时间,脱离军统视线,很可疑,这事回来要调查的。还给你颁奖、晋级?美去吧!“戴先生”没那么好蒙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派来的这个翠平,肯定要担负着一个监督(或者更直接点,叫监视)的责任。


但这个责任,毫无谍报经验的翠平显然承担不了。不要说监视别人,余要想给她下套,在旁边帮着数钱的一定是她。


《潜伏》中,余还是翠平的领导,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领导不了翠平。


原因很简单——余则成不是党员。某种意义上讲,余不过是一个从军统内部分化出来的“内线”而已!是我方的一个“运用”人员,还不是自己人。


至于后来,连交通站那个掌柜都要受余的领导,就更不可能了。基本属于瞎掰。


按:谍报工作有自己的一些基本原则,这些原则是不论政治取向的,违反了,不论你是什么党,在哪个统,都要出事,要出人命。


而我党,49年以前由于在政治上属于从属地位,地下工作的政治要求就更为严格,有些东西是悬为厉禁的,是“高压线”,是不能碰的。


坚持党的领导,就是这样一条“高压线”。


因此,这个工作伴侣,必须得是一个党员,必须得是余的上级,必须具有对余的控制能力。


尽管戏中设计了一个秋平意外牺牲的情节,来说明她的妹妹翠平这条线的合理性。但是翠平进城,不是救火、也不是打狼,晚几天来,余则成不至于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否则就别干了。比勉强派一个不合适的人来危害要小得多。


还有,刺杀陆乔山这件事情,两个潜伏的谍报人员加一个联络站站长,一齐冲上第一线,实施狙击,可谓赤膊上阵,这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如果不是在特别紧急的情况下,潜伏人员不应该亲自参与这类行动,联络站站长更不应该,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这就是周公所说的“有所为、有所不为”。


按当时的情况,陆乔山似乎还没有危及潜伏工作。反之,他的存在还可以使余则成更好地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上下其手,从中渔利。


要杀,还不如杀谢若林,这个人威胁太大,早该办了他。


再有,知道会面地点的人并不多,就是你知我知的事,一旦出问题,余则成绝对是第一嫌疑人,不是冲着他也开一枪就能洗脱罪名的,没有那么简单。

谢若林这条线是《潜伏》最大的漏洞所在。


在剧中,中统特务谢若林给余则成造成了最大的麻烦,比他身边的每一个军统特务威胁都大。


为什么,因为谢若林不太可能出现在军统的圈子里,一旦出现了,就得打起来。


马奎帮余则成搬家的时候,讲明了“这是军统的私产”,既然是私产,住进一个本单位的会计、执行执行监视是可以理解的。


按:剧中多次出现会计“听房”的场面,尤以架着桌椅听天花板那个场景最为搞笑,而以扒门缝那次最荒唐。


想窃听,墙上钻个眼埋点东西不就得了。还扒门缝,别忘了余则成再怎么也是天津站的中层干部,不要太过分哦。


内部搞侦查,不是不可以,但要领导同意,后来李涯也这么干,但站长是同意了的。不经同意这么干,到时候领导一推六二五,责任全是你马奎的。


俩字——闲的。


按,军统有一个督察制度,在局本部设督察室,由督察室往各区、站派出督察员,直接向本部负责,不听命于同级行政领导,跟现在不一样。专门负责内部的违纪、“纠风“等项工作,权利是很大的。


军统著名杀手陈恭澍这样级别的人物,都因违纪而被关过禁闭。


但军统以外的人,想跟余则成当邻居,这个可能性一般很小。


何况谢若林还是“中统”的,大家都知道,军统、中统是死对头,虽说分工很明确,一个搞党派情况、一个搞军事情报。但都是吃特务饭这一行的,弄着弄着经常发现搞到一件事上来,然后就打。这种事出多了,慢慢自然成了对头,“戴先生”又是个很强势的人,做事从不替人留余地(45年以后,戴的处境危机四伏,跟他长期以来做事太绝有很大关系),对头就变成了死对头。


像剧中两家一起包饺子、涮锅子、其乐融融又语带双机的场面,很有戏剧性,但没有可能性。


而且谢若林那么明目张胆地贩卖情报,也不太合乎常理,不要以为只有军统会杀人,中统狠起来,也照样让你人头落地。


国民党虽然腐败,但也是有纪律的,军统、中统作为特工机构,纪律就更为森严,我党,我军有什么纪律,那边也照样都有。


国民党、共产党以及分别从属的军队,其实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党内都叫“同志”,都有政治部(国民党后来改为政训处),所以当年很多思想方法、工作方式都很类似,后来当然区别越来越大,想想挺有意思。


5、写给殉道者


孙红雷拍照前那“喀”的一拉枪栓,一定让余则成成为许多人的偶像。


太酷了。


我印象更深的,却是前晚翠平的那一句“我怕!”


一句话道尽多少儿女情长!


他们是殉道者。


我相信,机场的那一刻,恐怕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彼此的一个对视,竟成永诀。


当天各一方的时候,翠平仍在坚强地守侯着希望。


而坚强的余则成,此时惟有两行清泪——“竟无语凝噎”。


正如余则成所说的,“所有的磨难都为的是希望”。


潜伏者是孤独的。


英雄因无名而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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