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文章:那年 那月 那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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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九八四年的夏天,亦峰只有二十岁。

亦峰接完电话回到教室,教室里正热闹着,同学们有的在小声讨论着《会计基础》里某一项业务的分录,有的在讨论着《高等数学》里的微积分题,亦峰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往常她都会主动去帮数学弱的同学辅导数学题,因为这几天是电大一年级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明天就统考《高等数学》和《会计基础》,但现在她却没了心情。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呆呆的停留在某个地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同桌的王毅看出了她的反常,就玩笑地说:不会是男朋友的电话吧?亦峰的脸筱地红了,神情也不自然起来。王毅知道亦峰没有男朋友,因为亦峰一直把他当作大哥哥,事实上王毅就是她名副其实的大哥哥,他长亦峰十岁。他们是电大学习班,四十岁以下的都可能是同学。看着亦峰的表情,王毅也愣了一下,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难道真的是男朋友?亦峰的脸霎时红到脖子,她看看王毅,又摇了摇头。

电话是数学老师孙诚打来的,开始先问了亦峰前几课的考试情况,他知道亦峰数学和会计基础学的很好,只是叮嘱亦峰第二天考试时要仔细点,亦峰都一一答应了,但最后孙诚老师是约亦峰后天晚上去海员俱乐部看电影,他让亦峰六点钟在宿舍等他。亦峰为难了。

亦峰是个传统的女孩,对人真诚、热情,个性却不张扬,虽然她家不在本市,虽然父母都不在身边,但她绝对是个自强、自重、自爱的女孩。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单独和男孩子一起看过电影。她不想和孙诚老师单独一起看电影,却又无法拒绝孙诚老师的邀请。她,在冥思苦想着两全其美的办法,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心情一如这夏天的夜晚烦闷到极点。


亦峰与数学老师孙诚相识于一九八二冬天。孙诚老师是恢复高考制度后毕业的第一批大学生,他从海运学院数学系毕业后,分配到我们这所职工大学担任数学老师。

亦峰理科比文科好,她一直打算参加一九八四年的成人高考,因为八三年举行的是文科考试,她文科很差,地理、历史、政治对她而言几乎是空白,作文也糟得一塌糊涂。相反,虽然高中她只读了一年,却对数理化有着天然的兴趣,所以她业余时间一直在复习数理化。但是,同宿舍的另外三名同龄人都准备报考八三年的文科考试,据说职工大学为了配合第二年春天的成人高考,正准备举办一个全脱产的考前培训班。同寝室的三个好朋友轮番做亦峰的思想工作,希望亦峰一同参加培训班的考试,然后一同参加八三年的成人高考。她在犹豫,亦峰不想打无把握之仗,但想到如果同寝室的好朋友都同时考上电大,而她还要比她们晚上一年,就未免有点心动。

一天晚上,同寝室的好朋友成英请教亦峰一道解析几何中的抛物线题,亦峰研究了半天也没解开,要知道同寝室的四个姐妹中,亦峰的数学最棒,如果亦峰都不会,问其余两人也会是个未知。

成英当时正在脱产读职工大学的高中班,孙诚就担任她们班的数学老师。孙诚老师家也在外地,就宿在成英她们同层楼的另外一个寝室,成英就让亦峰陪她一同去请教孙诚老师。她们到的时候,孙诚老师正在看法国著名作家雨果的《悲惨世界》,这让亦峰很惊奇,因为以她的观点,数学老师研究数学题才是天经地义的,看世界名著,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孙诚老师很热心,先请她俩坐下,又分别给她们两个倒了一杯白开水,就耐心的给她们讲解那道数学题。亦峰因为第一次见孙诚老师,显得特别拘谨,她不像成英那样随便地坐在老师旁边,只是侧着身站在成英的旁边,认真地听着老师的讲解。第一遍讲完,亦峰就明白了解题思路,老师问她们是否明白时,成英神情茫然地看着老师,亦峰便把解题思路复述了一遍,老师点了点头,肯定了亦峰的说法。

这样,亦峰就认识了孙诚老师。

从孙诚老师那里回来后,亦峰眼前总是晃动着那本《悲惨世界》,亦峰看过那本书,那是亦峰初到这座城市时,因为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就到位于她们宿舍不远处世纪街的市图书馆里借了一系列世界名著,用来打发无处消费的业余时间。不过这次打动她的不是这书本身,而是数学老师看世界名著的这件事情。透过这件事情,亦峰心里做出一个果断的决定——报考职工大学举办的考前培训班,准备参加第二年春天的文科成人高考。

当亦峰把这个决定告诉三个好朋友时,她们都为亦峰的决定而欢呼。

第二天亦峰休息,她去厂里和她的主管领导说了要报考的想法,主管领导一口否决,亦峰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被浇灭了。她神情沮丧地往回走去,就在厂门口,她遇见了主管领导的上级——崔科长。崔科长问亦峰要去哪里,亦峰告诉崔科长自己休息。崔科长又追问了一句:休息还要来厂里,有事情吗?言语间透着关心和爱护。亦峰本不想和崔科长说报考的事情,因为自己和崔科长并不熟悉,再说对自己领导的上级说出领导不让自己报考的事情,有点像打小报告,那是亦峰最不屑的行为。但是崔科长那关心的眼神,又让亦峰不忍敷衍。亦峰就委婉地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只不过在叙述中丝毫不带对主管领导不满的情绪。崔科长听完后,笑着拍了拍亦峰的肩膀,叮嘱亦峰安心工作,不要放弃学习之类,就进厂里去了。

告别了崔科长,亦峰回到寝室倚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看着高中数学。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亦峰开门一看,是自己的工友小郭穿着工作服站在外面。一见亦峰,小郭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亦峰,主管领导同意亦峰参加考前培训班的考试,让亦峰赶紧去厂里写一份申请报告,亦峰就随小郭再次往厂里走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认真准备,亦峰不负众望,培训班一共招收24名学员,亦峰以第四名的身份挤进其中。


本文内容于 2009-6-10 13:43:21 被闪烁的红星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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