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叫麻雀 第二章 打掉“辫子爷” 007 夜宿团瓢屋

红老鼠 收藏 20 7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295.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295.html[/size][/URL] 天大黑时,三个人终于看到了青山店子。 人生地不熟,左北泉正愁没个地方落脚,鬼脸货郎说:“你们要是不嫌寒碜,就到俺的团瓢屋子去吧,那里僻静,除了俺,连个苍蝇都没有!”左北泉同意了。 团瓢屋子,简称团瓢,是当时沂蒙山区很多穷苦人家居住的一种简陋房屋,用几根木杆当柱,周围捆扎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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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黑时,三个人终于看到了青山店子。

人生地不熟,左北泉正愁没个地方落脚,鬼脸货郎说:“你们要是不嫌寒碜,就到俺的团瓢屋子去吧,那里僻静,除了俺,连个苍蝇都没有!”左北泉同意了。

团瓢屋子,简称团瓢,是当时沂蒙山区很多穷苦人家居住的一种简陋房屋,用几根木杆当柱,周围捆扎上一些秫秸或树枝之类,与篱笆相似,房顶上则用泥浆和干草之类的东西覆盖,多数建在山坡向阳的地方,说穿了就是一个草木棚子。这样的草木棚子,其实仅能遮遮日头,避避雨水,要说挡风御寒,那还差老鼻子劲儿。

鬼脸货郎的团瓢屋子和别人的不搭界,孤零零地搭在村北的一个半山坡上。鬼脸货郎说,别人之所以不愿和他挨着,是怕家里的小孩晚上出来,猛丁里要是碰上他,没准会以为撞见了鬼,会吓坏人家的小孩。鬼脸货郎一边说,一边自我解嘲地笑着。

左北泉却对这个地方特别满意,他们这次行动,正需要一个最隐秘的地方来落脚。

进了团瓢屋,鬼脸货郎摸索着点上油灯。左北泉看看屋里,除了地上有一窝干草、一个黑色的小枕头和一床漏着花絮的破棉被外,剩下的就是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破铁锅,黑乎乎地放在三块呈三角形摆放的石头上。鬼脸货郎平时过的啥日子,此刻已经活生生地摆在了眼前。左北泉暗叹一口气,对鬼脸货郎说:“货郎,你去烧点水,咱们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鬼脸货郎点点头,端起锅打水去了。

初冬时节,山里的风冷得邪乎,团瓢屋子里嗖嗖进风。三个人吃罢晚饭,左北泉便催着休息。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先养足精神,等天亮后去侦查一下刘家大院的情况,再决定如何对“辫子爷”下手。

鬼脸货郎仅有一床破被子,三个人根本没法盖。左北泉和长腿子合衣躺在草窝里,背对着鬼脸货郎。他俩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占用那一床仅有的被子。鬼脸货郎眼瞅着被子,再看看左北泉和长腿子,想说什么,却又似乎心存顾忌,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自己钻到被子底下去了。

按照左北泉的吩咐,鬼脸货郎没有熄灯。他并没有想到,左北泉这样做,是害怕他趁黑溜出去,走漏了风声。毕竟,这次来灭“辫子爷”,由不得半点疏忽。

天实在太冷了。长腿子的身体毕竟单薄,只躺了一会儿,就冻得浑身打起颤来。左北泉刚要回过头来搂他,鬼脸货郎却悄悄把被子拽到了他的身上。没想到,这一下惹来了麻烦,就见长腿子突然被蛇咬了似的,呼地一下掀掉被子,身体随即噌地一声,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鬼脸货郎,你想干啥?”长腿子连连扑打着身上的衣服,怒冲冲道。

鬼脸货郎一个惊悚,赶紧跟着站了起来。他一脸不解地看着长腿子,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低声说:“俺看你冷,想给你盖上被子……”

“谁盖你的破被子?”长腿子非但不领情,反而更生气了:“俺冷不冷还用你管?用着你瞎吃萝卜烂操心?”长腿子说完,径直走到左北泉外边,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左北泉起身看着长腿子:“小兔崽子,人家好心好意给你盖被子,你发什么飙?咋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你?”

“谁要他好人心了?俺就是冻死,也不盖他的破被子!”长腿子一扭头,气鼓鼓说,“小时候俺听俺娘说过,天花病会传染!他那一脸鬼疙瘩,俺一看就浑身发毛!要是传染了俺,也变成他那个鬼脸模样,俺……俺死都来不及了……”说着,话语里竟然有了些哭腔。

左北泉笑了,轻轻在长腿子头上拍了一下:“小兔崽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毛病还不老少!你放心,鬼脸货郎的天花已经好了,不会传染!再说,俺就不信你小时候没有种过牛痘!只要种过牛痘,就一辈子也不会得天花了。”

“说是这样说!谁知道他那破被子上有没有天花病虫?反正,俺就是冻死,也不盖他的破被子!”长腿子咕嘟着嘴说。

“长……长腿子,你别害怕,俺这天花真的不传染人了!”鬼脸货郎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满脸尴尬。他看着长腿子,可怜巴巴地说:“俺还记得,郎中给俺治病的时候,把俺脸上的干疤刮下几块,吹进了俺的鼻孔里。他对俺说,等俺这病好了,就一辈子也不会再犯了,更不会传染人了……”

“郎中的话你也听!”长腿子反驳道:“你就知道那个郎中不是对你放鬼屁?”

鬼脸货郎顿时噎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长腿子,人家鬼脸货郎也是好心好意,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怕传染不是?好,俺盖给你看!”说着,左北泉一把拽起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他反头看看鬼脸货郎,又道:“货郎,来,咱俩通腿!俺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给俺得上天花!”

到这里,长腿子才不敢吱声了,但仍然赌气似的在左北泉身边慢慢躺下了。

“唉,俺这张鬼脸,这一辈子还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哩!”鬼脸货郎一边叹气,一边摇着头,钻进被子的另一头。

左北泉想了想,还是叫鬼脸货郎把灯灭了。

黑夜中,左北泉听长腿子仍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知道他是上来了小孩子脾气,又好笑又好气地安慰他说:“长腿子,你小子毛病归毛病,但今天表现得还不赖,蛮机智的!说实话,要不是你那一扔鞋,俺还真不知道该咋对付咱们这个鬼脸货郎呢!”

长腿子哼了一声:“啥机智?俺才没那么多鬼心眼哩!俺扔鞋,是因为你那鞋子臭哄哄的,俺急着扔!”

左北泉噗地一声笑了。

“还笑?”长腿子说:“回去俺非和桑桑姐告状不行!都有媳妇的人了,鞋子还弄得和臭咸鱼似的!”

“你个混小子!臭咸鱼咋了?你桑桑姐就喜欢俺的臭咸鱼哩!”左北泉笑着说。

“不害臊!长着一双臭咸鱼,还美得治不得!”长腿子一边说,一边笑了。

半夜里,山风嗖儿嗖儿往里钻,团瓢屋子里越发冷得受不了。长腿子冻得不行,一个劲儿往左北泉身上靠,后背已经贴在左北泉怀里了。左北泉知道他冷,索性把他搂在怀里,像孩子一样暖着他。即便如此,长腿子仍然非常警觉,只要一触到鬼脸货郎的被子,他就条件反射似地使劲往外躲。结果,躲来躲去,他终于撑不住,牙巴骨冻得得得响了起来。

没办法,左北泉只好钻出被子,全心全意去搂这个半大孩子。

如此一来,鬼脸货郎在另一头睡不安稳了,一会儿朝这翻一下身,一会儿又朝那翻一下身。很显然,他因为没有更好的被子,既无奈,又不安。

“这鬼天气,真他娘……冷得邪乎!”长腿子终于忍不住说道。

“这天是冷,要不……俺生堆火,咱起来烤烤?”鬼脸货郎犹豫着说。

“那好!那好!还是烤火暖乎!”长腿子心头大喜,立马开始响应。

鬼脸货郎点上灯,出去抱了一堆山柴进来,用干草引燃。虽然烟火有些呛人,但火头一起,屋子里立刻暖了许多。三个人便围着火堆坐下来,饶有兴味地烤着。

长腿子暖过身来,歪头看着左北泉,突然想起什么,咂着嘴说:“大当家的,这火这么好,要是有个热地瓜烤烤吃,那就更熨帖了!”

左北泉正在低头想着什么,听长腿子这样一说,抬头看着长腿子:“热地瓜?啥热地瓜?”忽然醒悟道,“你这小兔崽子,就那几个地瓜,你也惦记着!”

长腿子嘿嘿一笑:“桑桑姐说了,有你的份儿,就有俺的份儿!你忘了?”

左北泉伸手在长腿子头上拍了一下,笑着说:“混小子,这事你倒忘不了了!”说着,伸手拎过包袱,拿出地瓜放在火堆边烤着。很快,屋子里就弥漫起一股烤地瓜的香味儿。

这当儿,鬼脸货郎拿起一根树枝,有一搭无一搭地拨拉着火堆。

地瓜的香味儿勾起了长腿子的馋虫,他一边翻弄着火堆旁的地瓜,一边咂巴着嘴说:“这味真好,肯定是黄瓤地瓜!当家的,桑桑姐对你可真好!”

“呵呵,小兔崽子,你就不怕,这地瓜也是咸鱼味儿?”左北泉说。

长腿子低着头,嘿嘿笑了。

就这功夫,地瓜已经烤热了,长腿子抢先拿起一个,一掰两半,不管不顾下口就咬,结果一下子被烫得嗷嗷叫了起来。

左北泉一边笑,一边摸起一个地瓜,伸手递给了鬼脸货郎,然后自己也拿起了一个。

“长腿子,你也别光顾着吃,还得一边吃一边想想咱们的正事儿!”左北泉说。

长腿子一边嘘嘘溜溜吃着地瓜,一边含混着说:“大当家的,正事有你,俺才懒得想呢。”咬了一口地瓜,然后又说:“俺活了十几年,啥出力的事都行,就怕动脑子,一动脑子就头昏。”

左北泉正要说点什么,鬼脸货郎却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人,然后摇了摇头说:“你俩这件事,恐怕不是很好办!”

左北泉送到嘴边的地瓜又停住了,他抬起头警觉地看着鬼脸货郎。

鬼脸货郎说完,也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低下头来,不再做声。

屋子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长腿子的地瓜也不敢再吃了。

左北泉紧紧盯着鬼脸货郎,沉声道:“货郎,你知道俺俩要办啥事?”

鬼脸货郎咽了口唾沫,干笑道:“俺只是瞎猜,不当真,不当真!”

左北泉却一点也不放松,紧追着问:“那你倒是说说,你猜到了啥?”

看着左北泉的目光,鬼脸货郎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躲避过去,一清嗓子,干脆照直说道:“俺说的这事不一定准,但俺估摸着,八九也不离十。”

左北泉继续问道:“你不用打哑谜,明打明地说,俺俩到底是干啥来了?”

鬼脸货郎沉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还能有啥事?你俩这次来,明摆着是要办‘辫子爷’!”

左北泉心里猛地一沉。这时候,长腿子看着鬼脸货郎,惊奇地叫了一声:“咦,鬼脸货郎,想不到你脸上疙瘩噜苏的,脑子却很光滑!”

左北泉严厉地瞪了长腿子一眼,长腿子伸了伸舌头,连忙低下头避开左北泉的眼光,惴惴地啃了一口地瓜。

左北泉转头看着鬼脸货郎:“你凭啥说俺俩要来办‘辫子爷’?”

鬼脸货郎一抹嘴,呵呵一笑,用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说:“既然你这样问,俺也不用盖着一层捂着一层了。其实,自从你报出自己的名号,俺就知道你俩是干啥来了!”

“为啥?”左北泉问。

“这还用说吗?”鬼脸货郎道:“你摘星手是干啥吃的?别人不知道,俺鬼脸货郎还不知道?你们大老远跑这埝子来,除了‘辫子爷’,谁还有那么大的斤两,能惊动你摘星手的大驾?”

左北泉眯起眼睛盯着鬼脸货郎:“就凭俺一个名号,你就敢肯定俺俩要来办‘辫子爷’?”

鬼脸货郎摇了摇头:“那也不全是,俺只是这么猜摸。俗话说,天做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自从小鬼子进了青山店子,‘辫子爷’就一直紧上紧作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俺心里早就揣摩着,人不行善,必有恶报!‘辫子爷’这样伤天害理,备不准哪天就会有人来拾掇他。你俩这一来,俺就想,十有八九就是这了!”

左北泉点了点头:“鬼脸货郎,从你冒充光棍截路那会儿,俺就知道你他妈脑子有奶,果不其然!不错,俺俩这次来,就是专门要办‘辫子爷’的!这件事事关重大,迄今为止只有三个人知道,对外严格保密,现在你是第四个知道的,你说该咋办?”

鬼脸货郎打了个愣怔。他看着左北泉,想了想,迟疑道:“你是说,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左北泉点了点头:“这事非同小可,容不得外人知道!”

鬼脸货郎低下头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看着左北泉凄凄一笑:“俺明白了,你是想要杀俺封口,对不对?

左北泉没有吱声,枪却拔了出来。

鬼脸货郎看着左北泉手里的枪,竟然毫无惧色,淡淡一笑说:“没啥,本来俺这条命就属于你了,你啥时要,俺都不会有一点怨气。俺只求你俩两件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

“啥事?你说。”左北泉道。

鬼脸货郎长叹一口气道:“俺这半截命中,要说作孽,除了这次冒充光棍,别的再也没有,哪怕一个蚂蚁,俺也没踩死过。就这,俺想求你两位,等俺死后,能不能给俺身上盖几把土,别让野狗把俺给叼了去……俺一辈子没活出个人样,要是死了也没个囫囵尸首,就实在没脸去见俺爹娘了……”

左北泉点点头:“你放心,俺们会好好给你堆个坟,保证让你完完整整入土!”

鬼脸货郎点点头,又说:“其实,俺死了不打紧,就是舍不下俺那个货郎担子,尤其是那个货郎鼓子,是俺娘用蛇皮给俺做的,一摇咚咚响。俺这半辈子,全靠它来给俺解闷……”

“你的意思是说,想让俺俩给你要回你的货郎鼓子?”左北泉问。

鬼脸货郎笑了笑:“俺只是这样想,行不行还在你俩。俺的意思是说,你们要是成了事,如果凑巧看到了俺那个货郎鼓子,就给俺带回来,插在俺的坟头上,俺在地底下,听到风吹货郎鼓子,也好解解闷儿……”

左北泉长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俺就没有挂心事了!” 鬼脸货郎说完,转过身去,背对左北泉站立着。

左北泉手握驳壳枪,紧紧地咬着嘴唇。红红的火光中,他一脸无奈而又痛苦的表情。

长腿子悄悄走了过来,看着左北泉,怯怯地问道:“大当家的,你真要……杀他?”说着,有些不忍地看着鬼脸货郎。

左北泉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非常时期,咱们正在争取一些地主武装参加抗日,如果这事传出风声,对那些正在望风观色的地主来说,恐怕会有一定的反作用。临行前郭科长也曾特别嘱咐,现在是尽一切努力,争取全民抗战,虽然咱们要打的是一个铁杆汉奸,但对外仍然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长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鬼脸货郎:“这人虽然长得吓人,但心眼也不是很坏……杀他,怪不忍心地……”

鬼脸货郎回头一笑:“你俩就别犯难了,俺这样的,该死就死,没啥可掂量的!只要你们杀了‘辫子爷’,就是搭上俺这条命,也值了!”

左北泉看着鬼脸货郎,拿起草窝里那个唯一的小黑枕头,堵在枪口上,慢慢瞄准了鬼脸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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