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多年前,古巴差点变成了美国的一个州

潇湘~夜雨 收藏 4 5257
导读:随着黑人总统奥巴马的上台,美国和古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丝暖意。 尽管如此,美国针对古巴的一系列封锁、制裁依旧,关塔那摩基地也如楔子般令古巴芒刺在背;同样,最近处距美国佛罗里达仅140公里的古巴,也旦夕不敢放松对美国的警惕和戒备。这也在情理之中,几十年来,古巴就是距离美国最近的心腹大患,而美国自然是古巴最大、最威胁的敌人。 难道这两个国家是天生的仇敌么? 不是。就在100多年前,古巴差点变成了美国的一个州,而且提出这个今天看起来近乎荒谬建议的,居然是古巴革命党人。 说起这段历史,就得提到一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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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黑人总统奥巴马的上台,美国和古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丝暖意。

尽管如此,美国针对古巴的一系列封锁、制裁依旧,关塔那摩基地也如楔子般令古巴芒刺在背;同样,最近处距美国佛罗里达仅140公里的古巴,也旦夕不敢放松对美国的警惕和戒备。这也在情理之中,几十年来,古巴就是距离美国最近的心腹大患,而美国自然是古巴最大、最威胁的敌人。

难道这两个国家是天生的仇敌么?

不是。就在100多年前,古巴差点变成了美国的一个州,而且提出这个今天看起来近乎荒谬建议的,居然是古巴革命党人。

说起这段历史,就得提到一个古巴名人:革命先驱、古巴国旗的缔造者纳西索.洛佩斯将军(Narciso López)


来自西班牙殖民军的反西班牙殖民斗士


其实严格地说,洛佩斯原本不是古巴人,更非天生的古巴革命者,相反,他曾为西班牙效力,甚至为西班牙殖民军作战。

他祖籍西班牙的巴斯克地区,1797年出生在当时西班牙南美殖民地、今天委内瑞拉的加拉加斯,父亲佩德罗是一名当地富商。20岁时他当了一名西班牙将军罗德里格斯的秘书,似乎前途无量。

但他的前途因为南美独立战争而改变:1820年,他被强征入伍,作为西班牙殖民军的一员,迎战“南美独立之父”西蒙.玻利瓦尔的革命军。1821年,殖民军惨败,洛佩斯不得不连同全家,随着溃军登船逃回西班牙本土,定居巴伦西亚。

尽管战败,但洛佩斯却表现出出色的军人气质和才能,年纪轻轻就升至上校军衔,在被称为“委内瑞拉独立奠基之战”的卡拉沃沃战役中表现突出,尽管战役以西班牙的失败告终,但死里逃生的他却赢得了一大批年轻军官的尊重和推崇,也赢得了足够的知名度。

他在西班牙的仕途起初一帆风顺,曾担任塞维利亚(西班牙旧都)和首都马德里卫戍司令,1825年,他被任命为西班牙驻古巴总督的助理,第一次踏上了这片后来与他息息相关的土地。

在这里他迎娶了杜尔赛斯侯爵的妹妹,建立了幸福的家庭,并获得将军军衔,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1843年,他获悉自己有望担任古巴总督,兴奋不已,但结果不但未如人愿,反倒在新总督上任后丢掉了助理的饭碗。悻悻回到西班牙的他辞去军职,投身金融业,结果屡屡失利。

就在这时,他在古巴结识的一些土生白人朋友,和以前南美的军中战友,出于对西班牙殖民统治的不满,开始组织一些秘密团体,开展争取古巴独立的地下活动,出于袍泽之情,加上对自身境遇的不满,洛佩斯也参加了这些组织的活动。

他们的活动很快被西班牙当局侦知,1848年,组织遭到破坏,许多同志被捕,听到风声的洛佩斯不得不再次横渡大西洋,第一次踏上了美国的土地。


不朽的旗帜


洛佩斯虽然成了流亡者,但他并不孤单落魄,因为在美国,有许多当年和他一同并肩作战、一起死里逃生的昔日殖民军官,不仅如此,作为当年的年轻名将,他享有一定的声誉,这给这位失意者带来不少安慰。

但洛佩斯可不是个胸无大志,只想老死床箦的匹夫,他渴望建功立业,渴望轰轰烈烈的战场生涯。在美国,他坚定了谋取古巴独立的立场,并很快成为古巴革命运动公认的领袖之一,奔走于政客、商人云集的纽约,和古巴裔众多的新奥尔良,为革命事业奔走谋划。

在新奥尔良,他结识了古巴爱国诗人多隆(Miguel Teurbe Tolón),后者认为,古巴需要一面象征独立和自由的旗帜,并用铅笔在纸上画出了草图。洛佩斯对此兴趣盎然,亲自加以修改,最终在1849年,由他和多隆大力推动,古巴在美国的多个主要革命组织,都接受了这面崭新的旗帜。

这面旗帜由象征海洋(一说象征古巴最早的三个省)的三条蓝道、象征纯洁爱国事业的两条白道组成,旗帜左侧有一个红色三角形,这是天主教共济会的标志,象征通过流血牺牲赢得国家独立,三个角象征平等、博爱和自由,红色三角形内的一颗白星,灵感来自德克萨斯的“孤星共和国”(由美国挑动的、德克萨斯脱离墨西哥独立后建立的国家,不久便并入美国),象征“绝对自由的古巴人民)”。

这面旗帜后来被洛佩斯携回古巴,成为独立战争的标志,此后“古巴革命之父”何塞.马蒂、古巴共和国的缔造者卡斯特罗先后举起这面旗帜,前仆后继地进行革命斗争,最终赢得了古巴的独立,如今这面有160年历史的战斗旗帜,作为古巴的法定国旗高高飘扬。

1899年美国从西班牙手里夺取古巴统治权,将星条旗强加在古巴土地上,古巴人民举起“洛佩斯的旗帜”奋起反抗,经过几十年的斗争,直到1959年,“洛佩斯的旗帜”才逐走星条旗和美国傀儡索摩查的五色旗,成为古巴的国旗,可以说,在世人印象里,“洛佩斯的旗帜”和星条旗原本是水火不相容的。

又有谁能想象,洛佩斯在一开始设计这面旗帜时非但不想与美国为敌,甚至一度打算让古巴加入美利坚合众国?


“古美合邦”的梦想和幻灭


原来洛佩斯深感古巴国小力薄,敌强我弱,要想从西班牙人手中赢得独立,必须寻找强大的外援,而美国不但是依靠自身力量摆脱殖民统治的北美大国,且此时刚刚从西班牙人手里夺取了路易斯安那,打着“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的旗号,又与古巴近在咫尺,在洛佩斯和诸多古巴革命志士看来,美国不仅是绝佳的古巴革命跳板,更是天造地设的古巴盟友。

洛佩斯刚到美国,便开始在纽约、华盛顿积极游说,试图获得美国官方的支持,他找到了一名热衷扩张的美国政治家奥沙利文,共同招募了一大批武装浪人,准备在1849年从纽约和新奥尔良同时出发,两路夹击古巴,夺取古巴后,将古巴建设成一个隶属于美国的、有相当大自治权的海外领地。

然而他的行动并没有得到美国政府的青睐。当时的美国总统是辉格党人泰勒。这位出身种植园主,却倾向代表工商业利益的总统虽然是职业军官出身,且率部打赢了美墨战争,但对无节制的海外扩张却持保留态度,在他看来,这种旧式的殖民地开拓不但劳民伤财,损害美国“自由之国”形象,而且只会平白增加南方蓄奴州的实力,对美国本身并无好处,因此他非但拒绝支持洛佩斯,甚至采取了非常措施阻挠其行动:当洛佩斯和奥沙利文的远征船队即将出港之际,美国海军突然封锁港口,将远征船队的船只全部扣留。

奥沙利文遭此惊吓,满腔野心化作春水,此后便疏远了洛佩斯;洛佩斯远征队的经费大多数来自纽约商人的赞助,如今还没出港便夭折,自然债台高筑,再也无法在北方立足,不得不南下新奥尔良。

洛佩斯并未因此放弃“联美抗西”的计划,反倒从这次挫折中敏锐地观察到,代表工商业利益的美国北方,和代表奴隶主利益的美国南方,矛盾已不可调和,因此他决定利用这个矛盾,从美国南方各州寻找盟友。

他首先找到了参议员杰斐逊.戴维斯(Jefferson Davis),此人当时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委员,在南方蓄奴各州乃至全美颇具影响力。戴维斯曾参加西班牙殖民军对玻利瓦尔作战,久仰洛佩斯大名,对洛佩斯的到来表示欢迎,以个人名义赠送古巴革命组织100万美元和一座咖啡种植园,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得到如此巨大帮助的洛佩斯随即将总部搬到新奥尔良。

然而洛佩斯的高兴并未维持多久。戴维斯是个惧内的人,他的妻子对这种毫无来由的虚掷金钱感到愤怒,很快逼迫丈夫“退伙”。觉得过意不去的戴维斯推荐了其密友、刚刚从美墨战争前线回来的指挥官罗伯特.李(Robert E. Lee),后者非常认真地阅读了洛佩斯的全盘计划,但最终有礼貌地拒绝加入,理由是“空想成分太多”。

戴维斯就是后来南北战争时南方邦联的“总统”,而罗伯特.李则成为战时南军总司令和战后华盛顿大学校长,是敌对双方都十分尊敬的美国名将,也许他们两人倘若加盟,古巴独立斗争史将会改写,但历史没有也许。

洛佩斯并不气馁,他的游说终于打动了一些美国政要、名人,如密西西比州州长奎特曼、前参议员亨德森、《新奥尔良三角洲报》编辑西格尔等,这些人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洛佩斯招募人手,筹集资金,购买武器和军需,终于在1850年初组建了一支约6100人的突击队。

这些人当然不会白工作,他们之所以如此“慷慨”,是被洛佩斯更慷慨的许诺所打动。

洛佩斯答应,只要美国帮助古巴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古巴就会“感恩图报”,作为一个蓄奴州加入美国联邦,这对于正竭力在和北方废奴州争夺中争取更多盟友的南方各州而言,的确具有不小吸引力。换言之,这位古巴国旗的缔造者、古巴独立革命先驱,居然一度打算以“古美合邦”为代价换取自由,用接受美国统治为代价,来结束西班牙的奴役。

1850年5月,洛佩斯带领他的突击队从佛罗里达州的基维斯特出发,开始向古巴进军。他们很快在古巴的卡德纳斯镇登陆,并第一次在古巴领土升起了“洛佩斯的旗帜”,洛佩斯兴奋地以为,只要义旗高举,登高一呼,古巴民众就会积极响应,团结在他的旗帜下,向西班牙殖民者开战。

然而他想错了。当地民众对于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外国人马”感到不知所措,这些荷枪实弹的人从哪里来?他们想干什么?谁是他们的敌人?当地人一无所知。整整大半天,几乎没有一个当地人响应,相反,当闻讯赶来的西班牙殖民军发起进攻时,一些民众居然站在殖民军一边对突击队开战——他们错把这些全副武装的陌生人,当作侵犯他们家园的盗贼。

洛佩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率领人马仓皇登船,退回基维斯特,并抢在美国军警赶来之前宣布解散,以免美国触犯1918年制订的《中立法》。

这次虎头蛇尾的行动让大多数美国政要对洛佩斯丧失了信心,尤其当支持洛佩斯的密西西比州州长奎特曼因此下台之后更是如此。

但洛佩斯并不死心,他在逃脱美国司法追究后迅速重新集结人马,准备再次革命。由于失去了美国政要的支持,他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勉强凑起几百人,其中大多数是古巴流亡志士,还有少数美国人,主要是他以前在南美西班牙殖民军时的同事。

1851年8月,洛佩斯的突击队再次在古巴北部海岸登陆,洛佩斯将人马兵分两路,让自己的副手、美国人克里坦登上校(William Crittenden)留守原处,看守辎重并负责接应,自己率领主力向内陆山地进军。然而西班牙殖民军主力很快闻讯而至,两支革命军分别被包围,最终因实力单薄被各个击破,洛佩斯和克里坦登双双被俘并被处决,许多被俘的突击队员都被送去矿山做苦役。

洛佩斯的第二次革命冒险最终以失败告终,然而这次导致他丧命的行动却不似第一次那样一无所获,许多军事学家和革命者指出,洛佩斯敢于抛弃海岸,直趋内地的行动是正确的尝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隐蔽自己、才能建立根据地并发动古巴当地民众投身革命,而未能成功的关键并非决策失误,而是人马太少,且又留下一部分人马在海岸。后来的历次古巴革命,革命者均沿袭了洛佩斯“从国外来,到山里去”的战略,并在多次失败后,最终由卡斯特罗走通了这条路。


由朋友变敌人


洛佩斯的失败让美国人、包括南方奴隶主开始从建立拉美新殖民帝国的迷梦中清醒,他们意识到海外冒险得不偿失,开始放弃南下努力,转头向北,挑战北方废奴州、乃至美利坚合众国联邦的利益,并最终导致了南北战争和美国奴隶主的废除。

随着美国的重新统一和迅速强大,其在拉美的霸权嘴脸也迅速暴露,他们开始和西班牙争夺加勒比霸权,并最终在1898年与西班牙开战。新兴的美国打败了西班牙,也继承了后者对古巴的统治和奴役,在此后的半个多世纪里,曾经的盟友变成了敌人,如梦初醒的古巴革命者不得不举起“洛佩斯的旗帜”对抗星条旗,又有多少人会记起,这面属于死敌的星条旗,竟是自己国旗的蓝本之一(古巴国旗上的“孤星”源出德克萨斯“孤星共和国”的旗帜,而后者则直接源出星条旗)?

洛佩斯本人并非土生土长的古巴人,拉美各国都是后殖民时代才诞生的新兴国家,主权概念在早期并不明晰,加上许多国家的独立战争都借助外力(玻利瓦尔得到海地共和国的支持,而秘鲁、智利等国则依靠阿根廷的帮助才获得自由),不少新获得独立的国家都选择了和帮助国“合邦”(如南美北部几个国家一度合并为“大哥伦比亚”,中美洲五国合并为“中美联合省”),在今天看来颇为荒诞的“古美合邦”,在当时却并不是很奇怪的想法。

然而洛佩斯和其他古巴革命者没有看清的是,美国不仅仅是前殖民地国家,是和自己有相同境遇和痛苦的“友邦”,也是个有发达经济、军事基础,一心继承前殖民地宗主国衣钵,希望成为美洲新主人的庞然大物,古巴和美国一度走近,是因为古巴独立斗争符合部分美国政客、官僚的利益;它们最终分道扬镳,则是因为一方面美国国力增强,已从“联古抗西”膨胀到“取西班牙而代之”,不屑与古巴革命者合流,另一方面古巴志士也开始清醒过来,不再与虎谋皮,1895年何塞.马蒂领导的革命战争,就已经打消了对美国“战友”的幻想,而1902年5月20日古巴“独立”却沦为美国保护国后,曾经的“朋友”,最终便成了此后持续一个多世纪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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