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军抗战史小记

中国海军抗战史小记

在抗日战争爆发前。中国军队的各项建设正在处于初级阶段。陆军刚刚有不到20个师进行德式装备遍练,而海军空军也在刚刚开始建设。在此前由于连年军阀混战,中国海军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建设和发展。到抗日战争爆发前,中国海军共有各类舰艇120余艘,总吨位不足7万吨,且普遍吨位小、质量差、服役时间长,其中吨位最大的“海圻”号巡洋舰排水量为4300吨,已有近40年的舰龄。

同期间,日本海军实力迅速膨胀,到1937年全面发动侵华战争前夕,海军实力已接近美英,共有舰艇308艘,其中战列舰10艘、航空母舰6艘、水上飞机母舰5艘、潜水艇母舰7艘、巡洋舰37艘、驱逐舰104艘,总吨位达120余万吨,拥有舰载和陆基飞机1000余架。中日海军实力极为悬殊。然而就是这支力量极其薄弱的海军,却勇敢的挑起了捍卫中华民族的重任。在江阴海战,武汉会战,愕西会战,及长达8年的长江抗战中,英勇的国军海军为抗战的最后胜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当时的中国海军有以下几支海军组成。

一、东北海军陆战队,这个是沈鸿烈的队伍,东北海军本来就有一支陆战队(江青曾到那里作过宣传工作),但抗战开始后这支部队得到扩编。这是因为抗战开始后,第三舰队在青岛被日军包围,因为众寡悬殊,被迫沉舰撤退。第三舰队官兵拆卸舰上火炮,随沈和谢刚哲后撤,全部成为海军陆战队。这个部队抗战中在临沂,湖口打过几次硬仗,特别是坚守马当长山要塞,堪称海军的经典之战。

二、黑龙江海军炮队,九一八事变以后,马占山在齐齐哈尔起兵抗日,与日军激战于江桥。此时,黑省境内有一支海军舰队,就是黑龙江江防舰队。这支舰队在前一年中东路战争中和苏军打了一场恶战,伤亡很大,只剩五艘炮舰(江清,江平,江通,利济,利绥),一个大队的陆战队也损失殆尽。此时军舰因为冰冻封江无法出动,但海军部队依然有抗日勇气,遂组建炮队先随马占山后随李杜抗战。江防舰队后被日军收编,但1932年又发生利济号炮舰起义,利济号官兵杀死日本指导官和电台人员,投入“抗日救国军”,成为东北抗战中海军的最后一支力量。这支部队的残余人员最后退入苏联。

三、广东舰队海军陆战队,即原海军第四舰队司令官陈策指挥的陆战队,他的陆战队战斗力强,兵力雄厚,来头也大,居然是孙中山当年留下来的,孙祥夫的部队改编的。因为有这个老资格和本钱,陈策的陆战队曾经拿下过海南岛,抗战中也曾依托虎门要塞死战,是海军中最能打的部队之一。值得一提的是陈的海军陆战队还曾死守东沙岛,依托气象大楼和既设阵地给日军造成相当大的伤亡,这是中国海军保卫南海诸岛的第一次战斗。

四、海军炮队和各地要塞炮台,抗战开始后,中央海军逐步向上游退去,战舰损失惨重,还有若干老旧舰艇被充作阻塞线,舰上官兵携带拆卸下来的火炮组成了海军炮队继续抗战,这些部队和沿海沿江各地要塞炮台的官兵虽然不属于海军陆战队的正式编制,但其作战性质,与海军陆战队是比较相似的。

抗战爆发之初,为了防止日本舰队溯江西上进攻南京,中国海军在江阴以大量沉船、石料在长江上构筑了一条牢固的阻塞线,使日本舰艇无法越雷池半步,只好派飞机对江阴要塞和中国海军舰艇进行轰炸。中国海军第一舰队司令陈季良率“平海”、“宁海”、“逸仙”、“建康”等主力舰艇,在江阴阻塞线一侧严阵以待,与地面防空炮火配合,与日本海军飞机展开了中国海军史上的第一次海空对战,也是至今为止最为惨烈的海空对战。

1937年8月16日,日本海军飞机开始分批向中国海军各舰进行空袭,“平海”、“宁海”、“逸仙”、“建康”四舰列阵用高射炮、高射机枪与江阴要塞的地面防空炮火构成火力网对空射击,使日机不敢靠近。22日,日本海军出动12架飞机再次袭扰江阴,日机凭借其空中优势,从不同方向肆意对中国海军舰艇投弹、扫射攻击。中国海军舰艇和地面炮火猛烈还击。“宁海”舰枪炮官陈嘉、枪炮员刘崇瑞紧紧盯住一架俯冲的日本飞机不放,当日机进入有效射程后,“宁海”舰的高射炮、高射机枪突然同时开火,这架日本飞机顿时冒起了黑烟。这是中国海军在抗战中打下的第一架日本飞机,也是中国海军史上以舰艇炮火打下的第一架飞机。

1937年8月14日,淞沪抗战爆发后的第二天,江阴防区司令欧阳格派胡敬端、刘功提两艇长驾驶102与171两艘鱼雷艇,伪装成民船,从江阴出发一路躲躲闪闪经无锡、太湖、苏州、松江,抵达上海黄浦江,其间险象环生。171艇未跟上,两天后即8月16日晚,102号艇偷袭了泊于外滩的日本侵华第3舰队司令谷川清中将的旗舰“出云”号。一个鱼雷击中了“出云”号的尾部,尾部受重伤。日海军一开始还不知道国军有鱼雷快艇部队,“出云”号遭重创,日军才知道国军也有鱼雷部队。这是抗战初期,国军海军在绝对劣势的处境之下,打出的漂亮一仗。

1937年9月22日上午9时,日军联合航空队的40余架战斗机及轰炸机携带重型炸弹开始进攻江阴防线,攻击的主要目标是国军防守舰队的旗舰“平海”号和它的姊妹舰“宁海”号轻巡洋舰。霎时,弹如雨下,火光四起。“平海”号3面受敌,左舷和中后部当即中弹,舰体遭到破坏。陈季良临危不惧,屹立甲板上,指挥各舰抗敌。全队士气高昂,沉着应战。战斗异常惨烈。经过6个小时的激战,“平海”号战舰击落敌机5架,阵亡11人,负伤23人。“宁海”舰也受到严重损伤。

9月23日凌晨,日军侦察机侦察江阴江面,发现国军舰队依然阵容严整,气极败坏。不久,日机70余架蔽空而来,冲向国军江防舰队。“平海”、“宁海”两舰再次成为日机疯狂轰炸的目标。日机一队队地疯狂轰炸,不停地投下炸弹。面对此种情景,当时一些被允许观战的外籍军事人员也叹为观止。他们说,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还未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场面。在日机的疯狂攻击下,“宁海”舰沉没了,“平海”舰受重伤。陈季良毫不气馁,率司令部移到“逸仙”舰指挥战斗。 9月25日上午,敌机16架又接踵而来,猛扑“逸仙”舰,在两舷附近投弹20多枚。弹片横飞,水柱冲天。“逸仙”舰弹药消耗殆尽,反击能力减弱,最后机舱的机柱被炸断,舵舱进水,舰身向右倾斜,搁滩下沉。陈季良再率司令部人员迁驻于“定安”号运输舰上,继续坚持战斗。至此,第1舰队各主力舰均被击沉。随后,由曾以鼎担任司令的国军第2舰队接替防守,继续抗敌。一直到江阴失陷,日军也未能摧毁江阴封锁线。

武汉会战开始时,国军海军舰艇只剩原来的15%了。原有59艘、51288顿,已被炸沉30艘、19423吨,自沉于江阴阻塞线的15艘、22895吨,只剩14艘、8000多吨了。没有巡洋舰,只剩8艘炮舰和一些炮艇、鱼雷艇。国军海军炮舰“中山”、“楚同”、“楚谦”,炮艇“勇胜”、鱼雷艇“湖隼”,奉命担任湖南城陵矾至武汉之间的长江航道空防、巡逻任务,每天往返护送各种船舶航行,以高射炮、高射机枪反击日机。

1938年10月24日,是“中山”舰及其舰长萨师俊壮烈殉国的一天。当时国军武汉守军陆续撤完,只留下一个旅(185师第545旅)作象征性抵抗。但海军总司令陈绍宽犹在武昌以东25公里左右的葛店指挥海军炮队与敌鏖战。

当日下午3时,日机6架飞临“中山”舰上空,旋即对准“中山”舰俯冲轰炸,并进行扫射,萨舰长命令全舰枪炮一齐开火,向日机猛烈还击。突然,舰尾左舷中弹,舵机失灵。接着,锅炉舱中弹,失去动力的军舰顿时向右倾斜25度。正在这时,日机又向了望台投弹,正在指挥作战的萨师俊舰长左腿被敌炸断,左臂重创,鲜血染红战衣,但他仍扶着驾驶台护梯指挥鏖战。

此时左侧大量进水,舰体又向左倾渐达45度。萨舰长命令全体官兵离舰,但他却巍然不动,庄严地宣称:我舰是国父蒙难的座舰,我要与舰共存亡!他频频挥手让官兵赶快离舰。接着日机又来轮番轰炸、扫射,萨舰长壮烈殉职!“中山”舰官兵24人阵亡。下午3时50分,“中山”舰沉于金口江底。

同一时间,本应据守江面、以舰艇迎战敌寇的中国海军,却因此前已经损毁几乎全部舰艇而不得不扛起舰炮,成为真正的“海军陆战队”。他们也和广大爱国官兵一样为了抗击日军,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这其中长山要塞守备战,就是中国海军在陆地上创造的奇迹。

6月 12日日军先锋波田支队以一个旅团的兵力,轻取当时的安徽省会安庆后。这时候的江防司令李韫珩,却与他全军连排长以上的近千名军官,在举办所谓的战术研讨。整个江防前线,除镇守长山阵地的海军陆战队第二总队外,竟然没有一个排以上的军官在岗在位。正因如此,香口遂告失守,阵地相继丢失。一直到了鲍长义率领的海军陆战队第二总队镇守的长山阵地前,敌人才停止了前进。而且,日军血战冲锋10多次,江上舰炮、空中飞机轮番轰击,将我守军阵地夷为平地,但就是不能占领马当要塞长山阵地。

鲍长义原本是中国海军第三舰队的少将副司令官,驻防于胶州湾一带。抗战开始后,几经血战,舰队遭受重创,最终由舰队司令沈鸿烈亲自下令,炸沉了剩下的几艘残舰,然后带着拆下的舰炮,当起了陆战队。他组成了海军陆战第二总队,并被配属李韫珩的第十六军,镇守马当要塞的长山阵地。虽然他们对于陆上阵地战一窍不通,但是他们凭着一腔热血和必死决心,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整整3天的时间, 2000人的第二总队官兵,付出了1800人生命的代价,也迫使日军留下近2000具尸体,而马当要塞的长山阵地岿然不动,从而造就了海军在陆地上的战争奇迹,长山守备战,铸就了中国海军的英勇军魂。在其后的6年抗战岁月中,失去了舰艇的中国海军,正是这样以陆军的形式、海军的魂魄,战斗在正面战场的江河湖海,为伟大的抗战胜利作出了难能可贵的贡献。

经过江阴阻击战及武汉会战,国军海军舰艇丧失殆尽。此时,国军海军编成了布雷总队,开始用水雷打击日军舰艇。1939年1月,国军海军正式组建布雷总队,下辖6个中队,主要活动于长江流域。他们把长江中下游划分为3个布雷区:第1布雷区从监利至黄陵矶;第2布雷区从鄂城至九江;第3布雷区从湖口至芜湖,后扩大至江阴。布雷队使用的水雷都是由国军自己生产的。当时,根据作战的需要,水雷制造所不断搬迁,从上海先后迁移到无锡、武昌、长沙、岳阳、常德,最后在辰溪落稳脚跟。布雷队使用的水雷主要是漂雷。布雷的过程是一个艰难而危险的过程。国军海军往往将布雷中队分成若干个布雷小组,每组三五人。他们先从后方领取水雷,用人力携带或小车隐蔽推运等手段,将水雷运送至长江边,然后在日军控制薄弱的地方放下水去。运送一枚水雷往往需要几天,甚至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江边。

在1943年国军“鄂西保卫战”的日日夜夜里,驻守石牌要塞的国军海军,一直冒着日机、舰炮的猛烈轰炸,向长江中布放水雷,同时用要塞的十门巨炮向日舰猛烈轰击,有效的消除了日舰对国军陆军的威胁,保证了鄂西会战的胜利。据不完全统计,从布雷总队成立,到抗战结束,仅在第3布雷区就布下水雷1370具,炸沉日军大型军舰3艘、中型军舰8艘、炮舰6艘、运输舰32艘、大汽艇4艘、汽艇48艘、炮艇1艘、大火轮1艘、小火轮4艘,还有其他一些小型船只,共计114艘,使5000余名日军伤亡。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9月2日,国军海军总司令陈绍宽上将代表中国海军受降,出席了在美国”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的盟国受降盛典。8年全面抗战时期,国军海军殉国烈士在天之灵当含笑九泉,英名永远彪炳史册。在整个抗战过程中,国军海军对侵华日军的作战堪称英勇悲壮。当时国军海军力量极为薄弱,与自称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之一的日军作战,国军海军全凭英勇顽强。八年全面抗战,国军海军为抗战的胜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如今“中山号”已经打捞上岸,并被永久作为中华民族抗战的标志之一,永远被我们所记忆。而那些一个个为了中华民族的独立而牺牲的国军官兵们也被永久的计入了我们的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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