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群英传 乱隋篇 第四十一回 杨林济南羁二将 徐勣聚众反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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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程尤二人被靠山王杨林生擒活捉绑进了济南府,杨林审问二人,老程准备胡说八道糊弄靠山王,杨林急问:“都是谁?”大老程一晃悠脑袋:“谁?听我告诉你,头一个是历城县知县徐有德;第二个是济南府知府刘芳声,主犯是济南节度使大帅唐璧!”帐内上下人等一听此言,可就议论开了。杨林听了,半信半疑:“这……”程咬金说:“这什么?我不说你非叫说不可,我说了你又不信。我告诉你吧,杨林!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唐璧为了发财,叫我们哥儿俩假充响马给他卖命。银子到手,都归他们啦,我们连个零头都没到手。”秦琼一听,心想:四弟呀!你可损透了。这就叫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一回唐璧可要倒霉了。杨林仍半信半疑,喝问:“皇纲银子现在何处?”程咬金说:“都给唐璧啦!他和知府、知县怎么分的,可就不知了。”“你们得了多少银子?”“嗐!说起来能把人气死,我们一个人才给了一万两,刚才不是说,我们俩还没分到个零头吗!”“你可敢对质?”“怎么不敢,要不敢对质就不说了。”杨林吩咐把二人暂押下去,又命上官敌拿着大令:“速把徐有德、刘芳声、唐璧三人调来。”杨林低头沉思。时间不大,有人禀报:“唐璧等三人已经传到。”杨林吩咐:“叫他们进来!”唐璧、刘芳声、徐有德三人鱼贯而入,一齐跪倒禀见。杨林余怒未消,一拍桌子说:“唐璧!我且问你,六月二十三丢失皇纲,本王限期破获,你进行得如何?”唐璧回话:“禀王驾!至今还没头绪!”刘芳声、徐有德吓得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杨林恼怒地说:“我看你无缉拿罪犯之日了!”唐璧不知内里,不敢回话,只是磕头。杨林又问道:“唐璧!你从皇纲里分了多少银子?”唐璧一听,吓得面如土灰:“这……王爷圣明,无有此事。”两旁十二家太保和武将们喝道:“有人把你供出来了,还敢狡辩!”唐璧磕头碰地,说:“王爷!卑职冤枉!”刘芳声和徐有德更是吓得骨软筋酥,浑身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杨林喝道:“不给你们拿出真凭实据,量尔等也不能实供。来呀!带程咬金、尤俊达!”刀斧手把二人推进大帐,杨林说:“程咬金!你可认识他们三人?”“我看看!”程咬金挨个儿把三人看了一遍,说:“怎么能不认识呢?这不是大帅唐璧吗?这一位是知府大老爷刘芳声,这位是县太爷徐有德。”杨林说:“过去对质!”程咬金装得和真的一样,说:“三位老爷,你们可别怨我,我本不愿把你们供出来,可我等替你们卖命劫了皇纲,现今要杀头了,你们倒装好人,那可不行。大帅呀,我可都招认了,你就招供吧!”唐璧闻听,直气得心里冒火,说:“你、你这个该死的响马,竟敢蒙蔽王驾,信口胡言。我唐璧世受皇恩,岂能和你这个响马有牵连?”程咬金把唐璧等如何要他们乔装响马,如何分银不均,口若悬河般地瞎编了一套话。秦琼一听,心说:“四弟呀!你太缺德了!”那唐璧气得咬碎钢牙,说:“呸!你为何要陷害我?王爷!他们这是借刀杀人。”刘芳声、徐有德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儿给杨林磕头。秦琼在一旁想:这件事这样纠缠下去,如何了局。再说,光凭这么一说,没有物证,也不能给唐璧等人定罪,不如见好就收,只要两个兄弟暂且死不了就行了。于是,秦琼就在杨林耳边低声说:“父王!程咬金、尤俊达所供未必是实,又无凭证,您又要急于进京,不能在这里延误时日,依我之见,不如把他们二人暂且收监问个明白。”杨林想了想,对唐璧喝道:“唐璧!不管怎么说,你逾期不能缉拿罪犯归案,致使响马逍遥法外,才有今日。”“卑职该死!”杨林说:“你三人革职留用,戴罪立功。把程咬金、尤俊达暂且监禁起来,待我从京城回来,再作道理。”唐璧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王驾开恩!”刘芳声、徐有德更是不住叩头。

杨林又对秦琼说:“儿呀!你速速回府向你母辞行,我等好速速进京。”靠山王为什么这么着急进京呢?这其中有个缘故:最近这几年,隋炀帝杨广失政于民,黔安郡(治今四川省彭水县)蛮人向思多、夷人田罗驹造反;珠崖(今海南岛)俚人王万昌和其弟王仲通造反,隋将鹿愿战死,左武卫将军周法尚、右武卫将军李景分路进剿,双方展开激战,打了个势均力敌。隋炀帝杨广急宣老王叔入朝,好商议对策,所以杨林才如此着急赶路。“遵命!”秦琼答应了一声“遵命!”,松了一口气,赶紧离开大帐。他想赶快进城和徐懋功众弟兄商讨搭救程、尤二人,便急忙上马先回家向母亲告辞,然后又打马来到“贾柳楼”。徐懋功众人已经得知程、尤让杨林活捉,正商议如何搭救,见秦琼回来,全围拢过来,问长问短。秦琼把经过说明之后,告诉众人:“弟兄们!杨林命我随他一起进京,眼下还不宜和他闹翻,我意欲和他走一趟。大哥!三弟!你们和众位弟兄从速商讨如何搭救程咬金和尤俊达吧!夜长梦多,迟则生变。”魏征说:“二弟!你只管放心走吧!我们一定设法搭救他们。”“好!我走了,如耽误时日,怕杨林生疑。”说完和众家兄弟告辞,匆匆骑马奔杨林大营而去。在这众弟兄中,数徐懋功威望最高,都问徐懋功如何解救程、尤两位弟兄。徐懋功找几个能主事的人商议一阵之后,先派金甲、童环到西关看杨林拔营走了没有,又派樊虎、连明到节度使衙门打探程、尤二人押在何处。日色平西,两路人回报:杨林大营已于午时开拔;程、尤二人现押在县衙大牢之中。徐懋功吩咐把“贾柳楼”前后命人把守,不准闲杂人等出入,然后把众弟兄召拢在楼上,说:“众位弟兄!有一件大事和众位商议。杨广继位以来,昏庸残暴,荒淫无耻,弑兄夺嫂,欺娘戏妹,败坏人伦,穷凶极恶,横征暴敛,腐朽已极,满朝尽是贪官污吏,各地多有土豪劣绅。他们上下勾结,吸尽民血,刮尽民膏,陷老百姓于水火之中,这真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咱们弟兄前日结拜,说明要扶明君以保社稷,像杨广这样的昏君,就应该早日把他除掉,重整乾坤,现今,程、尤被押在大牢,适才我们几个弟兄商议,不如立刻揭竿而起,砸监反狱,搭救程、尤,然后撤出济南,择山林而居,积草屯粮,招兵买马,大干一场。不知众位弟兄意下如何?”众人听说现在就造反,兴奋异常,一致赞同。徐懋功心中高兴,便说:“既然如此,咱们须公举一位头领,好分兵派将。有道是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众位意下如何?”众人同声说:“那就是三哥您啦!”“您就是大帅,我们全听您的。”魏征也说:“三弟!那你就多操劳吧!”徐懋功也不推辞,命人把桌椅挪开,在中间摆了一个帅台。没有令箭,徐懋功命人取来一把新筷子,权当令箭。徐懋功升台归座,众弟兄威风凛凛排列在台下。徐懋功说:“弟兄们!古今治兵,务必从严,七禁律五十四斩,要严加执行。有功者赏,有罪者罚,赏罚分明。军令如山,令出必行,抗令不遵者必定治罪。”众人齐说:“一准听从军令!”“好!听我发令。”众人肃立,徐懋功拿起一支筷子说:“罗成听令!”罗成一听,甚为高兴,三哥看得起我,这头一支令就派上我了。他忙走到台前躬身施礼:“在!”徐懋功说:“老兄弟!你立刻把你带来的人点齐,带上应用之物,速速起身,回归北平府,不得有误!”罗成愣住了:“三哥!不是去搭救四哥、七哥吗?您怎么叫我回家呀!”“老兄弟!你就放心走吧!”“三哥!小弟有一件事不明白,您是否认为我是少保,我父亲作着隋朝的官?您要这么想可就错了。我父虽是隋朝的王爷,可他是听调不听宣。我自小就和江湖的弟兄有来往。您问问跟我来的这些弟兄们,哪一位没有几个江湖上的朋友。我决没二心,您就派我去冲锋陷阵,我是万死不辞。”徐懋功笑道:“我的好兄弟!哥哥我决无他意,眼下只对付一个小小的济南府,还用不到那么些人。你的身份眼下还是不显露的好,如果你在这里一露脸,必然牵连到你父王。依我之意,往后咱们的局面打开了,那时一定派人去请你。”罗成无奈,只好依从说:“三哥!小弟遵命!日后有用我的地方,务请给我打个招呼,我是随叫随到。”说罢,带着张公瑾、杜文忠、史大奈等人,告别众兄弟,洒泪而去。

接着,徐懋功又拿起第二支令:“郡马柴绍听令!”“在!”柴绍过来听令。徐懋功说:“兄弟!你也把你带来的人和应用之物全都带着,速回太原,不得有误!”柴绍一听,怎么也撵我走哇:“三哥!您别看我是太原留守使李渊的姑爷,身为郡马,您知道杨广把我岳父都害苦了,我在这里造反,我岳父不能反对,您只管派我去打仗就是了。”“好兄弟!三哥知道你的心。你也和罗成一样,现今不要裹进来,存下你这个实力,以后必有用你的时候,你还是先走吧!”“遵命!”柴绍也含泪带着部下辞别而去。

徐懋功又拿起第三支令:“王伯当、谢映登听令!”“在!”“你二人立刻乔装改扮,暗藏利刃,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得令!”哥儿俩退下。徐懋功又拿起第四支令:“樊虎、连明听令!”“在!”“你二人是历城县的马快班头,今晚搭救程、尤二人,千斤重担都在你们身上,要如此如此,不得有误!”“遵令!”两人退下。徐懋功又拿起第五支令:“金甲、童环听令!”“有!”“我命你二人今晚给程、尤二人送马和兵刃,如此如此,不得有误!”“遵令!”徐懋功又取过第六支令。“王君可听令!”“在!”“你把带来的人点好,各拿兵刃,埋伏在县衙左右,三更天听见信炮响,杀入县衙,不准让县衙人出门,听见没有?”“遵令!”“再有,火烧县衙之后,走北门,到长叶林小孤山与我会齐。”“是!”徐懋功又取过第七支令:“金城、牛盖听令!”“在!”“你们哥儿俩带着从人,各备兵器,埋伏在济南府衙门周围,三更天听见信炮,冲进府衙,不准府衙的官兵上街,天亮以前出北门,到小孤山与我会齐。”“遵令!”徐懋功取过第八支令:“五弟单雄信听令!”“在!”“五弟!你带着黄天虎、李成龙、任敬司、铁子建和你的仆人,各带利刃、埋伏在十字大街,堵住节度使衙门,三更天信炮一响,唐璧必然引兵弹压地面,你要牢牢地把他缠住,直到天明之前。而后退出北门,与我在小孤山会齐。”“遵令!”徐懋功取过第九支令:“齐国远、李如珪听令!”“在!”“你等各带从人,暗藏利刃,三更天听见信炮响,必占北门,待各路弟兄安全退走之后,也到小孤山见我交令!”“是!”徐懋功又取过第十支令:“贾润甫、柳周臣听令!”“在!”“令你二人带着仆人,赶着车辆,把各家家眷都接送到长叶林小孤山,不得有误!”“是!”“慢着!”徐懋功又把二人叫到跟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吩咐一遍。二人听了皱起眉头,但又不敢多说:“是!弟等遵令!”徐懋功又取过第十一支令:“侯贤弟侯君基听令!”“在!”“命你腰带信炮、引火之物,三更以前登上钟楼最高处,三更一到,放起信炮,然后把钟楼点着,大伙听你的信炮行事,事关重大,千万不可有误!”“遵令!三哥您就瞧好吧!”侯君基领令退下。这时徐懋功从台上下来,又吩咐魏征如此如此。一切均安排妥当,单等三更信炮响,众家英雄反济南。

且说唐璧领了靠山王杨林的大令,把程咬金、尤俊达带回帅府,命刘芳声暂且把二人拘押,就回内衙歇息去了。刘芳声命人把程、尤带回府衙后,也不顾讯问,命人把程、尤二人送到县衙。徐有德也是惊魂未定,本不愿接管此事,无奈上司有命,不敢不收,就命人把程、尤二人押入历城县大牢。

徐有德为此事吃喝不下,正在内衙愁眉不展,忽听衙前堂鼓猛敲。徐有德听见堂鼓,匆匆穿官服升坐大堂。三班人役列立两旁。徐有德问:“何人惊动堂鼓?”衙役回报:“有两个人要打官司,所以击堂鼓!”徐有德心里不痛快,也无可奈何,吩咐带人。带上来的是两个青年人,他们揪衣捋袖,来到公堂,跪下给徐有德叩头。徐有德一拍惊堂木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作何生意,因何撕打斗殴?”其中一人向上叩头说:“回老爷!小人名叫张三,是个卖菜的小贩,头年过年时节,他借了我铜钱两吊,言明今年九月初九本利还清。小人到期向他要钱,他反说无有此事,他不但不还我钱,还动手行凶打人,求大人明断。”徐有德问另一个人:“张三说的可是事实?”另一个人答道:“回大老爷!张三撒谎。小人李四,是个卖鱼的,从不欠账。去年过年时向他借过两吊钱不假,但不到一月就本利还清了。张三想赖我的钱,小人和他讲理,他就把小人打了,求大人作主!”徐有德一听,就这么点事还击我的堂鼓,真是岂有此理,遂吩咐:“暂且把他们收监,容查明事实再作道理。退堂!”衙役把两个人押送大牢。张三、李四不禁暗笑。原来这两个人正是王伯当和谢映登,照徐懋功的吩咐,故意打架,以便进到大牢里去。他们被押进大牢时,听见程咬金在牢里破口大骂,牢头、狱卒谁也不敢管他。天黑之后,查监的来了,乃是樊虎、连明两个马快。典狱司忙把二人接入,两个人命狱卒提灯头前引路。牢头把狱门打开,陪着班头查监。典狱司捧着花名册,挨个点名。查来查去查到死囚牢。第一号押的就是程、尤二人。樊虎一看手镣、脚镣、脖锁三大件都戴上了,心中暗自好笑,故意大声喝问:“你们就是程咬金和尤俊达吗?”程、尤二人一看是樊虎,连明来了,就知有事,故意骂道:“正是老子,你要怎么样?”樊虎道:“告诉你们,老实一点,三更半夜,你们要再闹哄,等王爷回来就扒了你们的皮!”死号看完,出来时又走到王伯当、谢映登的号前,说:“你们两个混蛋,放着好日子不过,没事打架,三更半夜到这里受罪,自找!”他说“三更半夜”这几个字时,咬字很重,程、尤和王、谢都领会了。查监完毕,典狱司把两人请到司房待茶,樊虎说:“这几天太累了,咱们喝几杯,解解乏!”说着随手取出一块银子叫狱卒上街去买了五斤酱牛肉,五斤好酒,大家围在一起吃喝起来。到了定更天,有人来找樊虎,说山西潞州府的两个班头金甲、童环来找,樊虎说:“领到这儿来吧,都是官面的同行!”待了一会儿,金甲、童环领了十多个人来到大牢。这些人都骑着马,带着兵器,把马拴到院里,樊虎把他们让进屋里坐下。金甲、童环假意说:“奉潞州府知府所差,到这里查对一件案子。”樊虎说:“公事明日再办,先喝酒。”其实他们二人是奉命给程、尤、王、谢送马和兵器来的。典狱司虽然不愿意,也没敢说别的,樊虎又拿出银子,添酒买肉,吃吃喝喝,天时可就不早了。樊虎心中直着急,怎么还不到三更天呢?不会有变故吧?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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