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月6日,在安哥拉纳米贝港,苏联“奇尔科夫船长”号、“维斯洛博科夫船长”号货船和古巴“哈瓦那”号运输船被南非海军蛙人部队炸毁,这3艘船满载着为安哥拉军队和西南非洲人民组织游击队运送的2.5万吨武器、彈藥和食品。18年过去了,当年南大西洋爆炸事件终于可以真相大白了,要知道,该事件几乎破坏了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对波兰的访问,差点导致苏联与南非之间爆发一场公开的武装冲突。


行动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苏联船只!


根据苏联、古巴和安哥拉当局的计划,为安哥拉人民武装力量、古巴军队、西南非洲人民组织游击队运送的大量彈藥和武器装备,分别从苏联和古巴经海路运送至纳米贝港,卸船后,用铁路经卢邦戈、马塔洛运送到库邦戈,然后再用卡车把军火运送至安哥拉东南部库内内、宽多-库邦戈省主要战事地区。这些彈藥和武器装备对古巴、安哥拉政F军对抗南非、安哥拉完全独立國M联盟部队的战争来说意义重大。为阻止这一计划顺利实施,南非军队决定发动一场代号为“海狐”的特种作战行动,炸毁这些船只及军火。 1986年,安哥拉政F军准备发动大规模的攻势,急需得到武器彈藥的补充。南非情报部门得到一份绝密情报:苏联两艘运输船将运送武器彈藥,古巴一艘船将运送军事装备和食品,目的地是纳米贝港,预计到达时间为5月底6月初。南非特种部队接到行动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苏联船只及军火,粉碎安哥拉政F军总攻计划。具体作战任务由主要从事海上突击破坏行动的海军突击队第4侦察分队来执行。


第4侦察分队共有18名蛙人,2人一组共9个战斗组合。他们由南非海军潜艇秘密运送到纳米贝港附近水域(有说是用以日本国旗为掩护的拖网渔船运送),此前,南非潜艇多次向安哥拉、莫桑比克、坦桑尼亚沿岸秘密运送侦察突击队,为反政F武装提供武器彈藥。由于船只行驶时,蛙人在其船体上固定爆炸装置的难度较大,因此,南非蛙人在确认所有3艘军火船进港后,才开始实施水下爆破计划。共有两套行动方案,一是在船只锚地停泊处布雷,二是于卸货期间在系留墙边布雷。第一种方案最可靠,在锚地布雷相对简单安全。


当时,在安哥拉领水内,部署有苏联北方舰队第30战役分舰队的战舰,主要是大型反潜舰、大型登陆舰和潜艇。令人费解的是,1986年6月,在纳米贝锚地,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一艘苏联战舰,这至今仍是一个谜。


南非蛙人顺利实施“海狐”行动


南非海军蛙人部队此次破坏行动代号“海狐”。他们非常幸运,不仅是因为纳米贝港当时没有一艘苏联战舰,蛙人部队行动风险大大降低,任务相对轻松,而且,由于港口泊位短缺,为等待希腊和意大利船只卸货后的空位,古巴“哈瓦那”号运输船和苏联“奇尔科夫船长”号货船被迫在港外锚地停泊了约40个小时。1986年6月5日,苏联“维斯洛博科夫船长”号也加入了等待的行列。南非蛙人只需在防护较薄弱的公开锚地布雷即可。


1986年6月5日夜晚,18名蛙人分为3个行动小组,每组6人,随身携带全副装备,潜入水下,开始行动。两个小组在锚地停泊的3艘船底分别布设了4颗定时磁雷,每颗水雷当量为12千克梯恩梯。第3小组任务比较复杂,他们实施佯攻掩护,在陆地上进行破坏行动,尽量消除南非军方参与爆炸的所有证据,保证舰船爆破与地面爆炸同时进行,以转移注意力,掩护蛙人安全撤退。


第3小组6名蛙人在水下潜行数公里后上岸,趁黑夜摸过安哥拉和古巴军队哨所,分头行动。2人负责炸毁燃油仓库,2人负责炸毁输电站,2人负责炸毁连接纳米贝和卢邦戈的铁路大桥。由于铁路大桥防护严密,布雷任务未能完成,不过,在几个输电站的布雷任务顺利完成,使用的是意大利制.造的地雷。另外1个蛙人战斗组合,进入海岸上的燃料基地,安装了5套装配有自爆系统的苏制RPG型榴弹发射器,全部支在三角架上,分别对准各自目标(储油罐)。


根据行动计划,岸上地雷爆炸、榴弹发射应与海上舰船爆炸同时进行,不被发觉的蛙人趁乱从水下迅速撤退,在集结地点汇合后乘坐事先等候的橡皮艇到达母舰,返回驻地。


事件的高潮发生在6月6日早晨。凌晨4点钟,“维斯洛博科夫船长”号几乎同时发生3次强烈爆炸,船体左侧被炸开3个大洞,缺口面积共达24平方米,船舱进水,船尾开始下沉,但货物没有受到影响,彈藥未被引爆。黎明前,非洲黑暗再次被炮火照亮,燃料基地内5枚榴弹一齐发射,部分目标被命中。与此同时,5个输电站被地雷炸毁,城市照明中断。随后,“奇尔科夫船长”号船底4颗水雷中的3颗被引爆,此前救助“维斯洛博科夫船长”号的部分乘员被迫立即返回,挽救自己的船只。尽管面临其他爆炸的威胁,苏联船员行动坚决、有序、高效,成功避免了船只倾翻的悲剧。“哈瓦那”号船底4颗水雷全部被引爆,船只沉没,幸运的是,没有一名船员遇难。


苏联蛙人迎接挑战,上演一场另类龙争虎斗


事件发生后,苏联海军总司令部立即制订计划,排除未爆水雷,挽救船只和彈藥,所有命令全部是口头下达,没有形成书面命令。正在波兰访问的戈尔巴乔夫听到汇报后,曾准备中断访问提前回国处理这场危机,但随后改变了主意,责成苏联部长会议主席雷日科夫领导政F救助委员会,处理善后工作。苏联海军随即下令第30分舰队战舰立即开进纳米贝港,要求各级指挥官采取一切手段,确保水下救援工作的安全。这一命令实际上意味着,一旦在救援水域发现任何可疑目标,无论是水面船只、潜艇还是蛙人,无论是哪个国家的,都应立即摧毁,苏联与南非的公开武装冲突随时可能爆发。


苏联海军总参谋长亲自向北方舰队下达命令,调派能检察和排除水雷的蛙人特种部队官兵赶赴安哥拉,但北方舰队当时没有这种专家,随后经海军总司令部向黑海舰队参谋长谢利瓦诺夫海军中将下令,调集蛙人部队执行海外任务。这样,苏联和南非蛙人间未曾谋面的独特决斗开始了。苏联海军特种部队的任务是挽救货物,排除尚未引爆的水雷,确定元凶。指挥官是黑海舰队普利亚琴科海军上校。


1986年6月8日,纳米贝爆炸事件两天后,一架伊尔-76大型军事运输机从莫斯科飞抵安哥拉,机上只有黑海舰队蛙人部队、莫斯科爆破专家及必须的特种装备。苏联蛙人到达后立即下水工作,发现两个未爆水雷全部布设在船底难以排除的位置,因此,查明爆炸装置结构特点对整个行动至关重要。专家们开始全面仔细研究已爆水雷的碎片,却未见大的成效。急需在水下至少拆卸一颗水雷进行研究,但在不了解水雷结构的情况下,这项任务很难完成。苏联海军蛙人一日3次下水,检察水雷状况,想方设法将其排除。情况非常复杂。定时装置随时都会恢复工作,引爆水雷。另外,敌方蛙人有可能会再次企图布雷炸毁船只。不过,北方舰队战舰很快就驶入纳米贝港,占据战斗位置,阻断了敌方蛙人可能来自海上的渗透,同时不断向警戒水域开炮扫射,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排除水雷最简单的方法是在其布设位置引爆,但船只可能会受损,货物也会被炸毁,查出元凶的任务也将难以完成。经过反复研究、慎重论证后,黑海舰队蛙人决定使用少量(40克)反爆破炸药微爆法先排除“维斯洛博科夫船长”号上的水雷。行动前,在船体内部正对水雷的地方铺设了防护性能较强的水泥垫板,结果证明这一安全措施并非多余。爆破作业后,水雷脱离船体坠入水底,随后爆炸,未对船只造成威胁,但主要任务并未全部完成。苏联蛙人需要“活”的、结构未被破坏的水雷,而且绝不允许再犯错误。


在爆炸事件过后的第36天,苏联蛙人终于等来了机会。指挥官普利亚琴科从船底水藻和小贝壳坠落现象中受到启发,做出了一个相当简单、后被证实非常有效的决定,用坚固绳索把另外一颗未爆水雷固定后,涂抹润滑油,然后顺势猛扯,使其脱离船体。结果,行动成功了,水雷被运送到最近海滩上拆卸、研究。


苏联蛙人和爆破专家使用微爆法,逐个零件地拆卸水雷,最先分离的是保障水雷浮力的泡沫塑料外壳,之后是内有引信的水雷盖、印刷电路板、内有起爆管的供电装置。每次微爆后,等待15-20分钟观察动静,拍照留档。经过3次微爆,水雷自我销毁机制被拆卸,整个决斗结束。从这枚地雷上拆卸的零件足够研究其结构、确定生产厂家、查证元凶的了。苏联蛙人同时还找到了个别水雷未被引爆的原因,原来,南非蛙人在进行水下破坏行动时,未充分考虑安哥拉冬季气候的影响因素。6月的纳米贝沙漠非常寒冷,海水温度也相应降低,引信机制内的润滑油冷缩后变稠,导致引信未能正常工作,水雷未被引爆。


由于苏联蛙人在此次非接触独特决斗中的优异表现,黑海舰队3名蛙人立功受奖,其中指挥官普利亚琴科获得了苏联“红星”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