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石库门里的陈年旧事

劳动节,又是大家族几十口人聚在一起吃饭,联络感情。

不知怎么地,老头老太太们开始说起了他们童年时代的事情。


父亲是长子,有2个弟弟,3个妹妹。3个男人都喜欢养鸡,姑姑们喜欢养猫。

猫和鸡的世界,本身就存在着矛盾冲突。在后者刚出生的时候,是前者的食物啊!

所以,每当有小鸡孵出的时候,男人们总是高度紧张。

家里的阳台,差不多十个平米。动物们的安乐窝也都在这里。

有一次,家里生出来一只小鸡,爸爸在外出前严格关照二姑,“小心看着,别让猫叼走了”

二姑也这么做了,然后就发生了让她难忘的一幕

——她一个转身。正虎视眈眈的小猫立刻从4米外的阳台围墙上冲下来,顺雷不及掩耳地抓走了鸡崽,立刻回到了围墙顶上。

爸爸回来了,十分恼火,第一时间地冲到阳台上,把那只猫丢了出去,丢进了另外一个住宅区。(话说回来,幸好爸爸是长子,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有点威严。要是换做小叔叔把姑姑的猫给扔了,他们还不得吵上好久?)


说起吵架,也确实有那么一桩。

小叔叔(老五)和小姑姑(老六)吵架,当时家里只有二姑姑(老四)在。

二姑姑劝了好几声都没能止住2个小的,也火了。准备抄起扫帚要“教育”他们。

扫帚刚举起来,只听“啪”的一声……房顶上的灯泡被干掉了。这下闯祸了。

老四怕了,老五老六也不吵架了。赶紧地把地上的碎片都扫干净,然后出主意“怎么办”……


父亲早早地去北京上大学了,所以,后来的很多趣事,他也不知道。不过,他倒是说起了

动物都是通人性的。所以,当年就时不时发生这样的事情

——姑姑不敢上阳台。因为上去了,那鸡会啄她。

——叔叔从外面回来,家里的猫铁定躲在门后。叔叔进来的时候,猫咪就会一下子窜出来,吓唬他一下。但是当猫抓住老鼠了,它一定会跑到姑姑面前大肆炫耀一番。

——但是,它们都知道爷爷惹不起。看见爷爷上阳台,都会很识相地躲开地。


20多年之后,这栋石库门里的人,除了爷爷奶奶,就是我和我表姐(大姑姑的女儿)了。

说来也怪,我大姑姑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的女儿却是什么都怕。没腿的鱼,两条腿的家禽,四条腿的爬行动物莫不如此。(腿更多的昆虫当然更不可能是例外了)

所以呢,每次二叔进城来探望之后总是不太平。(二叔每次从乡下来,当然都要带几只鸡或者几只鹅。)

当时的我最多在上小学。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手里捧着一只鸡,嘻嘻哈哈地跑,在我前方1米处,是哭天喊地逃命的表姐。她逃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当然,家里没有动物的时候,我还是很听话,很乖的)


我10岁那年,捡回来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养了好一阵。也幸好当时表姐已经不住在这石库门里了。否则,不是表姐被吓的灵魂出窍,就是猫又要被丢弃。

不过那只小猫的下场不太好,我捡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二叔在上海。所以,在二叔回去的时候,把小猫带走了。后来吃死老鼠也跟着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上个礼拜差点又捡回来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当时那只小猫快饿得不行了。我去抱它都没躲闪。可惜发现它的地点距离我家要地铁6站路,动物又不能带上地铁)


在小姑姑的印象里,第一次看见奶奶哭,是她五岁的时候。

当时是父亲18岁,考上了清华,就要去北京了。


至于奶奶最高兴的印象,那就和我有关了。

我是出生在北京的,一岁多的时候,被寄放到上海来。因为各种因素,老爸没来,是老娘送我来的。

还没下火车呢,在窗口就看见了爷爷和叔叔来接人。

到家了,叔叔在门口喊了一声,奶奶立刻从楼下冲了下来……

(当然了,进家门一看,2个姑姑也在。二叔和二姑因为不在上海,情况例外。)


其他的故事还有不少,和楼下邻居的矛盾升级为战争,自然灾害年代的故事,红卫兵的经历……哭哭笑笑,皆成文章。


我们这些第三代都在听着,我和表姐有时还能插上两句。(第三代里头,也只有我们两个曾经在石库门呆了很多年)。

家里唯一的第四代,我学龄前的小外甥桐桐就没人理了。它手里没有什么玩具,又插不上话,感觉被冷落了。于是过一会就来问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呀”

我肉笑皮不笑地告诉它“我们不要桐桐了,把它丢掉……“。顿时,一张充满好奇的脸上堆积起了阴沉和愤怒,大家都看笑了。

跟着,好几个人都想起来了

——当我只有3,4岁,被寄放在爷爷家里的时候,小姑姑就经常说我是“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我当时的反应,和现在的桐桐是一模一样……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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