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最近,几条基本内容同样的消息一直在我心中萦绕,久久难以平复,有一种不说不吐不快的感觉。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南鄂晚报》5月5日刊登的寻找“八百壮士”特别行动的消息,60多年前有200多名咸宁藉士兵参加了淞沪保卫战,后被日本鬼子押到太平洋岛国巴布亚新几内亚做苦役,有大量抗战将士埋骨异域。为此《南鄂晚报》特发起“寻访通城籍‘八百壮士’及亲人调查特别行动”主要是寻找那些列在“八百壮士”中的通城籍士兵的姓名及后人。他们手中现在只掌握着76名有名有姓的壮士,剩下的100多人将是一个庞大的而细致的工作。

第二条是今年5月号《当代老年》刊登的一篇长篇通讯《一诺坚守59年,只为让烈士忠魂“回家”》。说的是湖北省谷城县一位离休干部熊子勋为查清1949年3月27日在剿匪战斗中失踪的58名解放军战士。他在身患多种疾病的情况下,不畏艰苦,不怕流血,历时59年终于查清真相,为他们争取到烈士的称号。

第三件事也是湖北的,在赤壁市赵李桥镇羊楼洞村16组老营盘茶山上有一座埋有142位英雄的烈士墓群,荒凉而悲壮。当一个人在得知埋在这里的英烈们58年来一直不被亲人们所知晓时,他深深地被震憾了。他在身患肾移植重症,家中一贫如洗的困境下,毅然卖掉老屋,自费发起了“百封书信、千人协查、万里奔波,为142位英烈找家乡寻亲人”的行动。这个涉及24个省118个县市,烈士来自21个军,35个师,87个团的寻亲行动在众多媒体热心群众的帮助下,已经找到了97位烈士的亲人。这个帮助烈士寻亲的人,就是赤壁市公安局病休民警余法海。

看到这些消息,不由又让我想起了石家庄烈士寻亲及电影《集结号》,他们都是在付出很多很多,才最终为烈士正名,他们的寻亲行动为烈士找到了归宿,让他们不在是一个“失踪”的人。

他们的确付出了很多。熊子勋1988年6月在寻找两座八路军的坟茔时,遇上大雨引发的泥石流,在被冲滚到山下时,被两棵树挡住才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的右眼却被严重刺伤,最终失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熊子勋老人仍没有放弃寻找烈士下落的行动。

1989年熊子勋化装成一个卖唱的艺人,到曾当过土匪的几户人家打探,他的鬼秘的行踪引起村里干部的注意,被列为“可疑分子”请去参加村里的劳动,无意中让他查明了当年被枪杀的几名解放军战士的情况及掩埋地点。

余法海的寻亲经过可能要比熊子勋的寻烈士要简单一些,必竟余法海手中有142位烈士的相关资料,又有众多媒体和华中科技大学等单位志愿者的帮助,但他的付出不光是财力上的,同样也有精神及肉体上的。余法海有一次出门帮烈士寻亲,没想到淋了雨,生一场病,花去了所有的盘缠,无法回家,只有扒火车才得以回来。亏了他曾在铁路派出所干过几年的派出所长,不然,火车是那么好扒的。

看了这么多消息,听了这么多事迹,我在被深深感动之余,也不尽产生两个问号:为什么他们要自费,个人(或民间)行动?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人想到为英烈寻亲?

石家庄战役中的未发出的阵亡通知书,最后沦落成废纸被处理,不是有心人的抢救,这件事就永远也不会被提起。羊楼洞烈士墓是中南局第67预备医院所留下来的。死者虽然来自不同的部队,但大多有名有姓的伤员,死亡时间也就是从1951年到1955年间,为什么当时没有通知其家人呢?我曾问过当年在第67预备区医院当过护士的一位老人,他的回答是当时部队调动频繁,改编也频繁,一些信函无法寄到也是有的。

烈士默默地躺在泥土里,他们为劳苦大众,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为建设一个新中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们在那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每年没有人为他们上坟、烧纸钱?没有人为他们上香摆供,没有人为他们放鞭驱鬼,他们只能孤零零地在地府里游荡。他们没有钱打点小鬼,行贿判官,更加无法投胎转世。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咱想象,根据我国的迷信传统产生的想象,正如人们常说,魂归故里,这也是一种想法。我又想,在寻亲的过程中为什么不启动强大的国家机器,它拥有档案、文史、民政等相关部门,掌握着所有资料,控制着山山水水,力量总比那些耄暮老人强,个人奋斗一生,不如政府出手一次,可以尽快地为烈士们寻找到亲人。

我敬仰先烈,我为他们感到庆幸,庆幸他们遇上好人了,如果没有他们,没有他们锲而不舍的精神,没有他们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力量,许多牺牲的烈士也就不能得到承认,许多待遇不能落实,许多英魂不能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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