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龙凤 第四部 返乡:仇恨满腔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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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效虎看到李小刚也赶过来趴在自己身边,悄声对他说:“小刚,鬼子就要过来了,他们过这山下的时候,千万别弄出声音!”

李小刚也看到了那一队鬼子和被驱赶着的人群,点点头。

两个人看到那不断从屋子里出来的中国人有两百多,那三十来个鬼子把他们往镇口处驱赶,可是却并没有走到出镇的桥,而是转过去往他们所在小山的对面方向去了。

此时天已经开始亮起来了,看看天边上泛出鱼肚白的东方,谭效虎判断好方位,在这高出小镇五六米的小山顶上完全能够看清楚小镇的情况:

这小镇是坐西朝东的,也就是说,他们昨晚进入小镇前看到的那座小桥是小镇唯一一座通往西面山区的桥,那桥下流的水是从五里墩下来的,往北面绕过一些山再汇入一条河,而这河就是流过桥头镇东面出镇的石桥下。

但是,他们昨晚泅渡的小溪却不是从五里墩流下来的,那是从西面的山区里靠南面流出来的一道小溪,这小溪流出山区后,绕着小镇南面流过——就是昨天他们走过的那条小巷边上,再绕过现在他们趴着的小山后又转而向东北而汇入那条镇外的河。

小镇的确很小,看面积应该还没有五里墩大,但是地理位置的确很特殊,就如一个巨大的口袋——

靠公路的镇口出南北是山,相距一两百米的山如蹲守小镇的两个石狮子!东西是河,成为小镇自然的界河,这小镇里的房舍集中在南面,一条不超过三米的街道贯穿东西,一头通向五里墩然后进入山里,一头通向东面的石桥外一百米处的公路,只要把东西两座桥守住了,再南北的高地占领着,就基本上是外面那贯通南北的公路旁最便利的天然仓库!

谭效虎看清楚这里的地势,心里马上冒出来的就是这“仓库”二字!对,这里一定是鬼子要杀人的原因!他们要把这里建一座往华东华北运输进攻的军用物资中转站!是的,鬼子把那两百多青壮年赶走后,这小镇上就没有人声了,难怪在五里墩村外有两处死尸迭起的,那应该是鬼子把这小镇上的老幼妇孺都驱赶去和那五里墩的村民一起屠杀了的!而这正被驱赶着出镇的两百多人应该就是五里墩和这桥头镇剩下的所有青壮年!

想到这里,谭效虎马上又吓了一跳,这小镇南面和北面的山地鬼子为什么没派兵驻守呢?至少他们昨晚爬上来的这座小山为什么没有鬼子呢?

谭效虎赶紧往他们趴着的这小山上看,他们爬上来的这座小山,东面和南面比较陡峭,而且下面就是小溪,西面和北面被小镇的人们凿开,形成了两道街巷。从小镇方向上这小山的确不容易,鬼子应该是考察了地形,把这山里的人杀了、抓了,对面的山又比这里更高,估计兵力也不够,想那北面山坡距离这小山也不过两百米,派两个兵守住,一挺机枪就够控制这小镇的出口了!

那么,对面一两百米外的山上应该有鬼子喽!谭效虎想到这里,赶紧拉着李小刚把身子更低地藏在虽然枯黄却很茂盛的草丛里。再看看四周,万幸啊,这江南的雨水丰沛,四季分明,这山上长着几棵高大的松树和一丛丛茂盛的灌木,中间还夹杂着些茅草,而他们昨晚从南面的小溪爬上山了后,因为对这山势不清楚,没敢往前爬,就在靠山顶处躺下休息的,正好被那茂盛的茅草和灌木遮蔽着,又在那几棵松树的树阴下,即使是对面山上鬼子用望远镜来看,只要他们两个人没有大的动作,就不会被发现!

谭效虎听到山下街道里已经没有了鬼子和那群中国人的声音了,轻轻地拨开挡在眼前的茅草,往小镇的北面看去。

只见那两百多青壮年被鬼子驱赶着到了一片开阔地,那上面有许多在小镇上的一些房屋拆了后扛过去的粗大高直的房梁木料,正在搭建的四个简易仓库已经初具规模,这些人被押解到了以后被分成六组,四组继续搭建完善那简易仓库,另外两个组人数要少些,在这四座仓库东西两边挖地埋桩,看面积大小,应该不是仓库,而是驻守仓库的兵营,或者叫值班室吧。

突然,谭效虎看到,这些人正在工地上忙碌着的中国人中,有一个戴着鬼子帽子的!他不停地被鬼子押着或者是带着鬼子到各个工地上去,对那些中国人说着什么,又转过身来对鬼子点头哈腰的。

谭效虎看着他,心里马上冒出来的感觉就是“汉奸”!可是,却又几次看到当鬼子用枪托去砸动作慢了的人的时候,他挡在中间,好像还被砸到了几下的,谭效虎因为距离较远,看不明白,也就疑惑地放下对这个人的看法了。

再抬头看看北面那山,比他们所在的小山要高出不少,此时山区里冬季的晨雾已经散去了,谭效虎果然看到了在那山顶东面靠公路的方向上,砍倒了不少树,又用这些树和石头垒成了一个机枪阵地,此时,机枪阵地后面两个鬼子的钢盔在朝阳下闪着光。

正在谭效虎用心地观察的时候,突然又听到山下小镇里传来了脚步声,旁边的李小刚悄悄对谭效虎说:“鬼子要吃早饭了。”

原来是四个鬼子从那李小刚说的住过的饭馆里抬着两大桶热气腾腾的食物往镇北走呢。谭效虎和李小刚这时候也感觉到了肚子很饿呢,——他们昨天白天只在要进入五里墩的时候吃了东西,爬上这小山后吃了一点!但是,谭效虎知道,他们还剩下的一块半野猪肉和6颗煮板栗要扛过今天白天,还可能要扛过晚上往黑龙坳去的路上呢,而且,他们没有带水上山来。

所以,谭效虎和李小刚只是一个人吃了两颗板栗,再分吃了那半块野猪肉。然后就静静地趴在这小山上,观察鬼子的活动规律,在心里默默地记下鬼子各种位置:

这小镇上驻守的鬼子加上四个炊事兵应该是40人。白天东面桥头一个、西面桥头两个站岗,北山机枪阵地两个,看管着两百多青壮年修建简易仓库的有三十个,加上一个指挥官。这40人应该不是鬼子的什么正规编制,但是估计就是因为才攻占下南京不到一个月,日本国内的增兵还不能及时到达,又要准备往北方展开兵力,所以就这么临时组合的了。

两个人在这小山上爬伏着,有时候又悄悄地替换着下到小溪一方去坐一会儿,活动一下。

小镇外的公路上从上午八九点钟开始就不断地经过鬼子的军车,但是在这小镇口上停下来的却只有两辆,也多半是向那站岗的鬼子讨要水喝。

而那仓库工地上,鬼子显然很不耐烦地在催促着,时不时地看到鬼子用枪托往人们身上砸。到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那仓库工地已经基本上完工了,谭效虎估计,最多后天,鬼子就可以往这里运输贮存军用物资了,而那三十多个鬼子也就会从那大户人家至少搬出一半去仓库旁的两个营房去的。

谭效虎突然想到了那两百多青壮年,当这仓库修好以后,他们会是什么命运呢?而谭效虎估计在这小镇靠西面的某处房舍里应该还有几个女子,因为中午的时候,那鬼子指挥官带着几个鬼子回来顺着大街往西面走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在这空寂的小镇上,隐隐听到了鬼子的淫笑声,这声音,谭效虎在光华门那小巷子里听过,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听到过!

谭效虎咬紧了牙,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但是,今晚天黑以后,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往黑龙潭赶去,让队长大哥带着大家来想办法消灭这些小鬼子,解救受难的百姓。

一定要快!一定要快!

好不容易盼到了太阳下山,等着鬼子驱赶着那些青壮年往小镇走来,本来谭效虎想近距离看看那戴着鬼子帽子的男人,可又担心对面山上的鬼子发现他们,而且,他们呆的地方就在小镇大街的上面,也怕回来的鬼子发现他们,也就作罢了。

当那些被押解的人都回到车马店和几户人家去了后,鬼子在街上安排了两三个岗哨,然后他们吃饭。

于是,谭效虎和李小刚吃了最后的一块野猪肉和几颗板栗。然后又等到东西两面桥头站岗的鬼子交接了一次,小镇上又完全恢复了寂静,谭效虎和李小刚才悄悄地从头天晚上爬上来的地方又慢慢地滑下去,到了小溪边上往上游的小镇走去。

因为有白天仔细的观察,有昨晚走过的经历,两个人出桥头镇很顺利,仍然是从那小溪的上游游过去,然后在悄悄地躲过了西面桥头上站岗鬼子后,两个人几乎是跑着往五里墩而去,但是,两个人却不愿意再走村中的街道了,而是从村外绕过去,走到了回黑龙坳去的山路上。

李小刚听着谭效虎对自己说着的那些推测,联想起西江村和五里墩、桥头镇那些死难的人们,也是心急如焚,但还是仔细地搜寻着山路上的标记带着谭效虎连夜往回赶,到第二天上午,筋疲力尽两个人终于赶回了黑龙坳!

从谭效虎和李小刚离开后,沈剑就一边训练着剩下的人员,一边派何顺每天几次往小溪下游去看情况,到了谭效虎他们走了的第三天上午,他们才训练了一个阶段,正做一个短暂的休息的时候,眼尖的何利突然叫道:“队长,你看,那是不是虎哥和小刚哥?”

所有的人都把头掉过去望向黑龙潭的下游小溪方向,果然看到两个互相搀扶着的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那,正是谭效虎和李小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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