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1936 正文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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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16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161.html[/size][/URL] 胡汉良感觉话题要扯到武仲明事件上去,于是打岔道:“妈了巴子,好车就是不一样。要不是徐老板的车,咱兄弟俩就轮换着,把它开回西安。前几年有人研制出来那种木炭燃料车,我开过一回,才走了几里地,老子的脸就变包公了。” 武伯英听了哈哈大笑,觉得胡汉良这个人虽然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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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吴家门口,武伯英跟着她下来,想要搀扶,却不知道该将手放在何处,于是只好托着她的一只胳膊肘。那只胳膊光滑无比,透着凉意,在炎热的空气中特别明显,让武伯英甫一接触就是心头一震。他红着脸庞,心跳加速,幸亏有酒遮挡,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别之处。


吴卫华歪歪扭扭俯身下来,非要向胡汉良道再见,胡汉良笑着回了个挥手。武伯英怕她跌倒,手上连忙加重了力道,谁知她借力歪在自己身上,还是要倒的样子。武伯英连忙伸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吴卫华放松了全身的筋骨肌肉,任由武伯英揽着托着,朝楼门走去。


武伯英一直把她送到家中,由老妈子接了过去。武伯英站在客厅中左右环顾,别看吴卫华在日本长大,屋里却全是欧陆风格的装饰,家具吊灯小摆设,还有一个做样子的壁炉。老妈子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给武伯英沏咖啡。吴卫华一直盯着武伯英看,突然妩媚一笑:“你的胳膊很有力。”


武伯英这才意识到她刚才故意,摇着头笑了一下,然后走到那面橡木雕花落地镜框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酒红的脸带着一点微汗,呆呆地有些狼狈。吴卫华在他侧后方,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武伯英却一览无余。吴卫华盯着他的后背,慢慢站起来,慢慢靠近,慢慢伸出手臂,手指慢慢摸向武伯英。武伯英突然转过头来,惊了吴卫华一跳,连忙收手。


“我的家怎么样?”


“很漂亮。”


“就是缺了一个人。”


武伯英知道她指谁:“我要走了。”


吴卫华似乎突然从美好的感觉中惊醒,抬起刚才那只手指着外面,大声咆哮:“你走,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老妈子端着咖啡刚过来,听见歇斯底里的吼叫,不知所措站住,手里的咖啡盘和咖啡杯抖动起来,磕碰着脆响。武伯英没有管她们,似乎要逃离什么似的,快步走出屋门,小碎步下了门前的台阶。


吴卫华还在后面高声号叫,带着哭腔:“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就惩罚我吧!你就不辞而别吧!我再也不会找你了!”


她的声音很大,胡汉良隔着院子都听见了,问刚上车的武伯英:“她怎么了?”


“喝多了。”


武伯英不愿多说,头靠车座,闭着眼睛假寐。胡汉良看看他,也不好说话,专心开车。武伯英的脑子却一刻都没停下来,随着车轮飞转。吴卫华又一次认错了人,自己真的和二弟那么相像,他也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两位一体的感觉。特别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自己也分不清这个皮囊,到底是武伯英的,还是属于武仲明。加入党调处,就等于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不但要判断是与非,还要被善与恶纠缠。想着想着,他的脑子更加错乱。


汽车急拐弯,武伯英感觉到了强烈的离心力,睁眼提醒:“这不是回基地的路,该回去了。”


胡汉良坏笑着答:“不回去了,我已经给葛寿芝说了,西安缺人,让你提前结业。给你个惊喜,故意没告诉你,你的培训结束了。”


武伯英有些讶异,旋即明白:“我的东西还没有收拾。”


“收拾什么?你空人来的,空人走,有什么收拾的。红楼梦里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哈哈。我安排好了,明天上午的飞机,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西安。”燕京大学毕业的胡汉良,总喜欢调文来显示自己的内涵。


武伯英思索了片刻,回味这突来的变故:“现在去哪里?”


胡汉良如释重负般出了口气:“先找个姑娘睡一觉,明天搭乘陆军总部的飞机,今晚先到云里去一趟,明天再到云里去一趟,哈哈。”


武伯英的阻拦无济于事,胡汉良色迷了心窍,车子还是停在了他下午提到过的暗娼家门口。那是一座带前庭院与后花园的四合院,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彰显着前任主人的不凡。武伯英也想起了红楼梦里一句话,只有门口这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这种高级暗门子,吃的是回头熟客,门前没有翘首勾人的姑娘,门内也没有迷人心智的红灯,反倒和平常人家一样,普普通通,规规矩矩。


大门虚掩着,龟公站在门内看见胡汉良,做的就是这份差事,长的就是这份本事,自然还记得,连忙拉开门扇打招呼:“胡老爷,您老赏光。”


胡汉良不理他,径直朝里走去。武伯英紧紧跟随,带着几分拘谨。龟公连忙伸手拉了门后一根细麻绳,绳子连着厅堂里的铃铛。大门里暗有乾坤,二人一到庭院,一股浓郁的芳香扑面而来,一种莺莺燕燕的娇声涌动,叫人不由得心旌动摇。老鸨子嗅觉灵敏,听见铃铛响连忙迎了出来,未曾谋面笑先闻:“哟,我当是谁呢,胡老爷大驾光临。”


胡汉良一脸严肃,如查夜办案一般绷着脸皮,径直走进厅堂。厅堂里聚集着几个没被摘牌子的姑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两位客人进来,拿眼瞄着指指点点。武伯英手足无措,学着胡汉良,在另一张雕花玫瑰圈椅上坐下来。大茶壶连忙捧上香茶,置于二人间的高几之上。胡汉良伸手捏起盖碗的盖子,篦了一下碗口,随口问:“生意如何?”


老鸨子连忙近身答话:“生意惨淡,要不是你胡老爷来,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


“别废话了,这是我的好兄弟,找几个姑娘来,老子挑挑。”


“那老爷吃不吃花酒。”


“你没长鼻子,都没长眼睛,看不出老子是喝过酒来的。”


老鸨子被抢白得变了一下脸色,能在天子脚下开妓院,肯定有不平常的背景,但是遇见胡汉良这种狠角色的客人,也只好忍了,旋即换上富余的笑容:“胡老爷总是这么干脆。”


几个姑娘见有生意上门,忙不迭围了过来,搔首弄姿。胡汉良粗粗看了一遍,没有中意的,嫌恶地挥手:“都一边去。”


老鸨见状连忙对大茶壶耳语几句,大茶壶会意,赶忙到后院去找来七八个姑娘,鱼贯而入,站成一排等候挑选。胡汉良看都不看,又把姑娘们赶走了。老鸨无奈,朝大茶壶使了个眼色,他又领来四五个。胡汉良还是不满意:“你的姑娘,越来越不成器,看都看不得。”


老鸨笑容中带着埋怨:“胡老爷可真会说反话,我这最后一波姑娘,那可是绝等的货色。上次你来还夸奖来着,江南女子,水质兰心。”


胡汉良见老鸨还不开窍,就明说了目的:“上次我来,你说有大白鹅。”


“您老不早说,这么折腾人。”老鸨用扇子遮着嘴笑了一气,“大白鹅有,就是不在这里住,得稍等片刻。我立刻让人去叫,不过这鹅肉的价码,比鸡肉可是贵多了。”


胡汉良哈哈大笑,看看武伯英:“莫说白鹅,就算是天鹅,就算是孔雀凤凰,我兄弟俩,也能吃得起。”


武伯英不好扫他的兴,只好阴沉着脸不言语。老鸨虽不知道胡汉良的真实身份,但看气度做派,不是巨贾就是高官。自知他们能吃得起,不过拿话炝锅,免得付账不爽利。她婉转一笑,用扇子一拍大茶壶:“还不快去,你个呆子!”


胡、武二人被龟公领到后院一间大房歇息,免得有认识的人来,互不方便。大房隔成三间,中间是客厅,两边各有一个房子,起居用具一应俱全。龟公放下茶就退了出去,只留下二人斜躺在罗汉床上抽烟说话。


胡汉良斜眼瞄了一下武伯英,看着他不开心的样子,反倒更加开心。似将一匹烈马套进了车辕,怪不得齐北那么醉心于策反共党特工,原来感觉如此奇妙。身在花丛之中,自不必说那些军国之事,提起的只有风月:“老武,我能看出来,那个吴小姐,对你有情有意,可不是一般的上心。你小子艳福不浅,总有美人儿投怀送抱。”


武伯英苦笑不答。


胡汉良有些得意忘形:“伯英,呵呵,她叫你伯英。既然你有了这个吴小姐,就高抬贵手,把黄秀玉让给我吧。”


“她本来就不是我的。”


胡汉良来了劲头,兴奋地坐起来,跳下罗汉床欺到武伯英跟前:“我就等你这句话,干脆就明说了吧,我还寻思怎么给你说呢。既然你不要黄秀玉,我就不客气了。呵呵,老实告诉你,我先斩后奏,已经把她睡过了,还是个处女呢!”


武伯英听言非常震惊,一把抓住胡汉良的衣领,猛一拉扯,将他拉得趴在罗汉床上。然后翻身拾起,顺势卡住他的脖子,怒目圆睁,声音颤抖:“你把她怎么了?”


胡汉良这才从突然变故中反应过来,挣扎着吼叫:“你不是说,和她没有关系吗!”


武伯英听了此话,手上的力道一松。胡汉良的脖子有了一点自由,不愿如此被动,努力抬伸,想从床上起来。武伯英禁锢住他,动弹不得。胡汉良努力了一下没有成功,干脆不再用力,嘴上却不饶人:“你妈了巴子,已经是第二次这样对老子了!”说着右手伸向腰间想要掏枪,“凡事有个再一,没个再二!”


武伯英快了一步,将他的配枪掏出来,娴熟地打开保险,用枪口抵住胡汉良的脑袋:“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走火了!”胡汉良口气不减愤怒,言语却先自软了,“你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我他妈不是!有投怀送抱的女人,你能赶走,老子却下不了这狠心!是她黄秀玉,主动找我的!”


听了这话,武伯英的手不由自主松了一点:“她是个好姑娘,你要对不起她,我就一枪崩了你。”


胡汉良感觉出他已过了劲头,不会开枪了,于是口气也软了一点:“我他妈对着电灯说话,会全力对她好,竭尽全力!”


这时候老鸨子和龟公听见响动,连忙跑了进来,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们不敢近前,隔着一段距离,惊恐地看着枪,用同来同去之类的话劝慰。武伯英不看他们,一直盯着胡汉良的眼睛,缓缓关上了枪机保险。胡汉良这才松了口气,用既仇恨又无奈的眼神盯着他,非常复杂。接着几个妓女也跑了过来,大呼小叫。接着大茶壶也领着两个金发碧眼的洋女人来了,一进房门,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些嫖客也被从温柔乡中惊起,过来站在门外,一边看景一边窃窃议论。


胡汉良保持平躺的姿势,侧头看了眼门口唧唧喳喳的人群,厌烦地摆摆手:“我们俩闹着玩,去去去,都滚!”


武伯英发作完毕,长舒了一口闷气,把枪从胡汉良的大脑袋上拿开,站了起来,然后将握枪的手垂在身侧,嘟嘴站在罗汉床前。


老鸨见形势缓和,回头驱赶看热闹的人群,把闲杂人都哄了出去。然后关上房门,抬手暗中使劲,推了一把两个洋女人。两个洋妞知趣地逡巡着上来,怯怯看着武伯英的右手,一个去扶胡汉良,另一个去扶武伯英。胡汉良趁势坐起身来,洋妞边扶他边劝慰,一口地道的中国话,略带上海口音:“二位大爷,都是找乐子来的,不要伤了和气。”


扶武伯英的洋妞,忌惮他手中的短枪,不敢说话,只是用身体磨蹭。


胡汉良惊讶地看着洋妞,回避武伯英的目光,转头冲老鸨喊:“你个马婆六,从哪儿弄来的假洋婆子,还糊弄我说是俄罗斯贵族!”


老鸨趁机走上前来:“借我个胆,我也不敢骗您哪!真的是俄罗斯贵族,起码她爷爷是贵族,她们是到上海避难的贵族,从小在租界长大,中国话溜着呢!您要找真的白俄贵族,我可没有,找列宁去要!”


这句笑话说得恰到好处,胡汉良哈哈大笑,收声之后看看武伯英,犹豫了一下,伸手向他要枪。


武伯英没有理会,随手把枪别在后腰。


胡汉良只好作罢,撑着床垫起身。他的洋妞身材壮实,顺势抬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脖颈。胡汉良借力圈住她,伸嘴亲了那粉嫩的脸蛋一口,别有意味看了武伯英一眼:“老武,你有时候,有股那个劲儿,像变了个人,虽然我没见过你二弟,可我觉得,你变的就是他。”说完不等武伯英反应,搂着洋妞朝左边那间合欢房走去,哈哈大笑,“老子今天,也算开回洋荤!”


武伯英在细瘦些的洋妞和老鸨劝说之下,加上拉拽推搡,无奈地进了另一间合欢屋。老鸨拉上屋门出去了,又合上了房门。洋妞拉开床铺上的卧具,不敢上来骚扰,坐在床边静静等候。武伯英坐在床边官帽椅上,一言不发,看着地面,想着心事。洋妞百无聊赖,尝试着没话找话,用些细碎话尝试沟通。武伯英全然不理,如同入定的高僧。


洋妞见此悄悄起身走近屋门,想要出去。她的手刚伸向门滑子,听见“砰砰”两声硬物敲击之声,连忙回头。只见武伯英掏出手枪,敲着床边的镂花木棂子,声音低沉徐缓,却不容拒绝:


“陪我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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