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杀 外传 第二封信:致九泉下的一位大娘

徐志耕马甲 收藏 0 97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229.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229.html[/size][/URL] 第二封信:致九泉下的一位大娘 王大娘:你好! 请允许我以一个后来人的身份,权且以这封信当做纸钱,献给你的在天之灵。你是苦命的,你一家都苦。拉大板车的丈夫做牛做马,也养活不了八个儿女。病的病死,饿的饿死,只留下了老七一条根!你记得吗?老七的命也是拣来的。那年日本兵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229.html


第二封信:致九泉下的一位大娘



王大娘:你好!


请允许我以一个后来人的身份,权且以这封信当做纸钱,献给你的在天之灵。你是苦命的,你一家都苦。拉大板车的丈夫做牛做马,也养活不了八个儿女。病的病死,饿的饿死,只留下了老七一条根!你记得吗?老七的命也是拣来的。那年日本兵进城,你们一家逃难,在浦口车站的水塔下,碰到日本飞机扔炸弹,饭店里的一个小伙计脑袋炸掉半个,你儿子如贵被土埋起来了,你和他爸爸死拉活拉,才把他拉出来。回家进水西门,儿子因为不知道怎么给日本兵敬礼,喀嚓一声刺刀戳过来。还好,捅在右膀子上,烂了很长时间,你心疼死了,儿子是心头肉。


那时你家住在白下路南首巷,靠秦淮河,对不对?那年你六十岁,儿子十岁。你家前面

有个天主教堂,教堂隔壁是日本人的宪兵队,你一定不愿意提起这个地方,你用不着双手蒙上脸。不要这样,王大娘,你是无辜的。抬起头来!挺起胸来!虽然你赤裸着胸脯,这是野兽们对你的侮辱!你是善良的。你个子矮小,下巴尖尖的,淡眉毛、高鼻梁,那年你已是白发满头,牙也掉完了,瘪着嘴,梳一个小小的巴巴头。那天上午,两个日本宪兵来抓你去磨房里推磨,你就跟着他们去了,你还记得吗?你是穿一件粗布的灰褂子走的。如贵爸出去拉车了,你拍拍如贵的头,要他好好看家。你是“黄鱼脚”,缠过后又放了,走路一拐一拐的,你一拐一拐地被日本兵押着走了。


你吓坏了。日本兵扒掉了你的粗布灰褂子!你六十岁了,你从来没有在生人面前露过身

子,你羞愤,你害怕,你蹲在地上直发抖。怎么办呢?这丢人的事,这些坏东西!日本兵把你从地上拖起来,他们来戏弄你松弛得像两只空口袋似的乳房,他们淫笑着。哪个母亲没有奶?人都是吃奶水长大的!只有兽类,可以忘了母亲!他们是兽类,他们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两只小铜铃,两个日本兵一人一只把它挂在你的干枯了的乳头上!他们抽打你,要你推磨。磨盘缓缓地转动,你含着泪,含着羞,低着头,把愤怒和仇恨记在心头。你走

一步,那铜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一阵,这是你的哭声。你推着磨,围着石磨一圈一圈走着永远没有尽头的路,那两只铜铃呜咽着,在唱一支悲哀的歌。


只有日本兵在拍手嬉笑,他们不是人!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姐妹,他们已换了面孔,也

换了心肠,他们不知羞耻了!傍晚你才回来,你推了一天磨,受了一天的委屈。你没有在仇人面前掉泪,一回家,你哭了。你抱着儿子的头:“儿啊,我今天挂铃铛了!”


你放声大哭,哭得很凄惨。拉板车的丈夫在小凳上默默地坐着,他两只手抱着头,腮帮

子鼓鼓的,这是恨!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恨。你知道。当时的南京,哪个妇女不提心吊胆?这是我们民族的不幸。这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五十年了。好有好报,恶有恶报。你可以安息了。安息吧,王大娘!



第三封信:致一个被凌辱的女人



马大娘:


你好,还记得吗?去年夏天,我来城南采访你,那次我们认识了。


其实,在这之前,我在你家门前徘徊了好几次。我不敢贸然地打扰你。我知道,有些人

来访问你,你拒绝了,你不愿提起这伤透心的往事,这是你心中的一块伤疤,伤疤结了痂,就不要再去揭它了,对不对?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有儿有孙,儿孙们都长大了,那件难言的事情是不能再提起它了,中国人都爱面子,你有难处。


我有任务。我要搜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暴行,我要写出来,让没有经历过这场

灾难的人了解这场灾难,让经历过这场灾难的人记住耻辱。我找居民委员会的洪主任帮

忙,热情的主任看完介绍信,就把你叫来了。我们是在居委会里面的那间办公室见的面。那天你穿一件宽大的白的确良衬衣,浅灰色的袖管向上卷了几圈。开始你很紧张,你老是伸出头朝外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在听。没有。就我们两人单独谈的。


你先讲你的家。你家是回民,父亲是个很瘦的矮个子,他在草桥清真寺帮忙干杂活,家

里六个孩子,你是老大,日本人来的那一年,你才十四岁。你说你见过日本兵杀人,是进城第一天上午十点多钟,就在草桥上,五六个日本兵用刺刀戳一个男人,那男人疼得直叫。你在窗户缝里看,他在桥上滚了一会就死了。你说你害怕,就躲到床铺底下去了。


“砰!砰!砰!”有人敲门。你父亲刚把门打开,四五个日本兵冲进来,你父母一齐跪

下求情。日本兵要“花姑娘”。你怕,你拔腿就跑,跑到秦淮河边的一个防空洞里。洞有一间房子大,你缩在一个角落里。对不对?你说,日本兵追到洞口,哇啦哇啦地喊你出来,还用砖头往洞里砸,你没有办法,只好抖抖索索地出了洞。日本兵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你拖到马阿訇的家。三个日本兵把刺刀在床前一搁,逼你脱光衣服。你害怕死了。日本兵一个个都很凶,他们像野兽一样发疯。你不敢哭,也不敢叫,你怕床边上三把雪亮的刺刀,可你还是惨叫了,他们是畜生啊!


母亲来找你了,她在外面一声声地叫“小英”。你说,你母亲当时五十多岁,她是大个

子,大脸,两眼很有神,你像她。她疼爱你,从不打你骂你。你听到母亲喊你,你不敢答应,你身上有一条狗在咬你。你说,你母亲找到清真寺门口时,被一个日本兵抱住了,也拖到了八号马阿訇的家。那个日本兵又强奸了你的母亲!


你说,这一天,你父亲被抓伕抓走了,你和母亲回到家抱头大哭,哭到昏过去。你们想

用泪水洗掉蒙在身上的羞辱。你知道,那时候,南京的许多母亲和姐妹都遭到了和你家一样的灾难。这天大的耻辱,是用秦淮河水也洗不尽的啊!你家东面的白下路中国银行旁边,两个日本兵把一个青年女子剥光衣服,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往内桥走来。那位姑娘突然挣脱日军,跑到桥上,纵身跳下了秦淮河,被浊流淹没了!


她死了,死的人太多了!有一个妇女,她没有进难民区。日本兵几次来她这里纠缠。有一天,她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桌子边上,桌上放着纸和笔。几个日本兵一进门,见她干净漂亮,都很高兴。她拿起笔,写了“日本兵”三个字,日本兵高兴得拍手大笑,都围着桌

子看她写字。她不慌不忙地又写了“是禽兽”三个字。写完,面不改色地放下笔。日本兵大怒,一阵乱枪将她打死了!


这是一位刚烈的女性。不知你有没有听到过八府塘小学一个女教师的故事,这位老师给

很多被污辱的姐妹报了仇。因为日本兵几次要强奸她,她气极了,她不知从哪里搞了一支枪。有一天,日本兵又来找她了,她躲在床下面,一枪一个打死了五个鬼子。后来,她也被日军杀害了!我想打听她叫什么名字。可到了八府塘小学,东问西找,年轻人中竟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好了,快到中午了,你还要烧饭。噢,还要问一句,你那个送给人家的妹妹后来找到没有。有机会我再来,好不好?



第四封信:致六十七岁的“小七子”



袁大娘:


你好!我见过你,你也见过我,可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连一个招呼也没有打。那天,

你用滞呆的眼神直愣愣地瞪着我。我呢?在乘你不注意的时候紧紧地盯你一眼,看你的神态、表情和形象,我极力想从你身上寻找五十年前十七岁的“小七子”的模样。不是我不懂得礼貌,我是怕你受到刺激,怕你犯病,怕闲人们围着看你。因为,你失去了正常的理智、正常的情绪和正常的思维,你会做出反常的举动来。所以,我,一个陌生人,不敢惊扰你。自然,我非常同情你和尊重你,虽然你蓬乱着花白的头发,穿一件蓝底小白花的布衫,黄脸上长着一对满是皱纹的三角眼,木然地站着,使人一看就知你是一个病人,一个精神病患者。你得了五十年的精神病了,你受尽了屈辱,你失去了青春和尊严。你还记得吗?是凶狠的日本兵逼得你发了疯,你是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的一个受害者。


最早,我是从《“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受害者、目睹者登记表》上认识你的。


表格上这样写的:


袁××,女,一九二年八月二十三日生,汉族,无业,南京人,一九三七年住后半山园,目前健康

状况:精神病。


受害事实:日本兵进城时,袁当时十七八岁(已结婚),在上富贵山拾柴火时,被日本

兵发现。当时她女扮男装,日本兵把她上衣剥去,看出是女的,后又将衣服全部剥光,

从富贵山游街到太平门,后有人给她一件衣服遮羞,回家后感到难为情,服毒自杀,经灌肥皂水,总算活下来了,但后来得了精神病。


听人说,你父母在清凉山,是菜农,家里穷,你是老七了。你六岁的时候就到袁家当童

养媳了。袁家也是种菜的,也是穷人家。你小小的年纪,一来就拣柴、挑水、种地。那时你梳一根独辫子,冬天也没有鞋子穿,光着脚,上面穿一件破棉衣,下身是一条破套裤,缩成猴子似的。天冷,你哭,你说“我想妈”。小伙伴们一起躲在草堆里,陪着你这个“小七子”流泪,你还记得吗?


你这一辈子受尽了苦。种菜、打柴、挨冻、受饿,但日子总是太平的。谁能想到你十七

岁的那年,那个苦可是说不出来的苦,是不是?那时是冬天,日本兵进城不长时间,外面乱,家里没得烧了,你穿着丈夫的旧棉衣,戴上一顶破帽,背着一只竹筐去拣柴火。你知道,日本兵见到女人,会像狼一样地扑过来的。那时,南京的许多妇女都女扮男装了。有一次日本兵抓伕,他们把民伕一个个地捆起来时,发现有几个人胸脯鼓鼓的,撕开衣襟,露出了白皙而丰满的乳房。日本兵淫荡地大笑,在民伕队伍中一个个地全身搜查,脱帽子、摸胸脯、摸裤裆,将搜出来的几个妇女扒掉衣裤,在墙壁上像“大”字一样地用钉子钉住四肢,还在阴户里塞进木棍!


你也没有逃脱魔掌。你在富贵山上拣柴草,筐子快满了,你还想多拣一点。几个日本兵

走过来,问你话,你不答。他们打你,你还是不说话。一开口,你怕暴露少女清泉般的嗓音。日本兵生气了,他们撕你的衣服,他们吃了一惊:“花姑娘!”


他们伸出了黑色的魔爪。十七岁的少女正是鲜花怒放的年华,野兽撕碎了花瓣!他们又

用刺刀在你的脖子上试了又试,你吓呆了!日本兵又把你赤身裸体地押下山游街,你又怕又羞,你低着头,浑身战栗着,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你是冰清玉洁的一尊雕像!


你是弱者,你怕人讥笑,怕无脸见人,所以你服毒自杀。你也是强者,当肥皂水进入你

的肠胃,生命女神再次卷顾了你。你活下来了,顽强而痛苦地又活了五十年!


你是幸福的,你看到了正义和善良的胜利。你住进了新村公寓,这里曾是你种菜的地方

。虽然你失去了丈夫,你的儿女都尊重你、体谅你。你常常做出他们不高兴的事情,你为什么老是钻到垃圾堆里去拣脏东西?拣来菜皮、瓜皮和烂泥,满满地煮上一锅,再煮上一锅,给谁吃呢?那天我来看你,你又在垃圾堆里,拣了破伞、木棍和装有煤灰的蒲包,你把它堆在漂亮的阳台上,干什么呢?


我在问你,大家都在问你:拣这些破烂干什么呢?


你嘴上喃喃地说着。说什么?


噢,你在说过去的事,说你自己想说的话。那你说吧,大声地说!

第十二章不安的“安居”


总面积只有四平方公里的“南京安全区”,拥挤着近三十万的难民!这里可能创造了世

界上迄今为止人口密度最高的记录。在中国的这块领地里,德国、美国、英国等西洋人是保护神,手拿屠刀的日军成了统治者,中国人却成了寄人篱下的可怜虫,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这里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国际舞台,各种各样的人物在台上表演他们的传统节目或即兴之作。紧锣密鼓,剑拔弩张,人性、兽性和奴性展开了生死搏斗!


啊,令人不安的“安全区”。

0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