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娶妻的话题和中华道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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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和尚娶妻的话题和中华道教的问题

从“和尚娶妻”的话题谈起。


话题源自朱叶青先生的博文和尚娶妻。罗祥看过以后,有感而发,评论了几句。熟悉的网友看到后发来信息与罗祥讨论,于是罗祥写了无知者无畏——评朱叶青先生的和尚娶妻一文


,作为回复。因为忙,博文一挥而就,除了就朱叶青先生对宗教问题所作的不太合适的调侃提出批评意见之外,其它话题没有展开。这几天五一小长假休息,终于有时间可以详细谈谈罗祥的意见。

俗话说得好: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和尚能否娶妻,本来简简单单,不是问题。之所以现在成为话题,是因为当下确实有不少和尚,甚至是出身名家的和尚,比如少林寺方丈释永信的弟子,娶妻生子,饮酒吃肉,甚至公然出入娱乐场所,据说还得到了释永信方丈的庇护。于是引来看客侧目,使得和尚能否娶妻这个原本简单的问题成为话题。


确切地说,和尚娶妻的问题应该一分为三:“可不可”、“能不能”和“要不要”。


所谓“可不可”是法律界定的问题。凡公民便有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权利。和尚虽是出家人,但没有被法律剥夺作为公民的权利。至少目前在法律方面,和尚没有不可娶妻、否则追究责任的规定。和尚娶妻,饮酒吃肉,至少没有罪加一等、打入大牢的风险。所以,从法律的角度讲,不愿意放弃享受世俗生活的乐趣的和尚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妻生子、饮酒吃肉,不必偷偷摸摸,这是毫无疑问的。


所谓“能不能”是教规限制的问题。佛教的教规是否允许和尚娶妻?当然不允许。佛教讲“四谛”,就是:苦、集、灭、道。简言之, “苦谛”是说,现世是痛苦的,人生充满着苦;人生的苦恼起源于人本能的欲望(色、声、香、味、触五欲),这就是“集谛”;怎么解决则是“灭谛”的任务,即所谓“五欲”是可以完全消除的,如此才能得到“解脱”而成佛;而这条可以使人实现解脱的途径就是“道谛”。因此,按照佛教的教规,和尚当然不能娶妻。


第三个“要不要”的问题则取决于和尚自己的操守。客观地说,真正能够自觉地恪守信仰、遵行教规的和尚,目前尚有多少罗祥不敢断言,但越来越少却是不争的事实。


有朋友反驳:有的和尚出家前已经有了妻子,或者出家后偷偷娶了妻子,那该怎么说?有的和尚,所谓半路出家,当和尚之前已经有了妻子,虽然法律没有规定你出家时必须办理离婚手续,但佛教教规要求你既然出家当和尚,就必须脱俗,否则何言出家?出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剃度”,即所谓“落发为僧”,因为在佛教徒看来,头发象征着尘世间的烦恼和牵挂,非剃除则不能一心一意地修行。至于有的和尚虽然剃了头发,烫了戒疤,但仍然丢不下原来的妻子,或是见了美女,再动凡心,于是重新娶妻,严重的甚至出外嫖娼,那实际上形同还俗,虽然还被称作和尚,却早已不是真和尚了。如此情况下,即便修行再长时间,也无法终证大道。


还有朋友拿出济公“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的例子作为反驳。罗祥为此特地向修佛的朋友求证。朋友的回答是,这句话确实是道济禅师(即济公)说的,不过引用者往往略过了下半句“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不提,所以有断章取义、胡乱使用之嫌。另外,这首诗出自下述典故:明末的乱世年间,某寺庙的一位住持慈悲为怀,收容难民,恳求坏人不要伤害百姓,无论什么条件,只要做得到,住持都愿意承担。那个坏人为了让住持知难而退,便拿来一些酒肉对住持说:“和尚,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吃了这些洒肉,我就放过这些难民。”在一片哗然之声中,住持拿起酒杯说:“我以酒代茶,请。”说完一饮而尽,接着拿起那块肉说:“我以肉为菜。请。”又是一吃而尽。住持面不改色,坏人只好放过难民。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位住持为救难民而舍弃道程,为救他人而开斋破戒,不惧落入恶道受苦,可称参透了佛学真谛。罗祥试问:今日之和尚,能有如此修为者,实有几人?罗祥虽为道教徒,却对这位佛教住持的智慧和操守赞叹不已!


罗祥虽然修道,但并无狭隘的门户之见。罗祥周围的朋友,其中有非常虔诚的佛教徒。虽然信仰不同,但没有妨碍我们成为好朋友。比如著名的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张华先生,就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佛教居士,逢斋期必吃素,并花费大量时间诵经,义务将念经功德回向周围的朋友,多年来从不间断。有一次,罗祥和张华先生、邓伟志先生闲聊,邓伟志先生提及赵朴老(前中国佛协会长赵朴初先生)的一件轶事,让罗祥印象深刻:某日,赵朴老在别人家用餐,一时疏忽,不小心误食了肉汤,结果吐了。赵朴老降生于1907年,自二十年代开始,至2000年去世,食素七十多年。


张华先生,还有赵朴老,都是居士,不是和尚,尚能坚持吃素。因此那些所谓允许和尚吃肉、饮酒、嫁娶的议论可以休矣。何况,中国佛协对汉传佛教的僧人有明文规定,必须做到“僧装、素食、独身”,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近年来和尚娶妻生子、饮酒吃肉的现象增多,与源于日本的本愿法门在中国大行其道不无关系,和尚渐渐成为一种职业,与信仰无关。于是本来一些基本的原则,比如和尚娶妻,成了话题。




罗祥从“和尚娶妻”的话题说起,目的却是谈谈在下对道教的看法。


中华道教现有正一与全真两大门派。道教正一派的祖天师是张道陵,嫡传至今为65代天师、龙虎山嗣汉天师府的张金涛主持,为“大”字辈。“大”字辈往上为“顶”字辈,如天师府的邱裕松老道长,目前国内硕果仅存的“顶”字辈有十几位。“大”字辈往下则为“罗”字辈,在下恭列其中,国内“罗”字辈弟子约有千人(注1)。道教全真派于金代初年由王重阳前辈创立,因丘处机道长而鼎盛一时。道教全真派的教规近似佛教,规定道士必须出家住道观,不得娶妻生子,不得喝酒吃肉,这一点和道教正一派有很不相同。正一派道士可以居家,可以娶妻生子,非重大神仙节日期间,可以喝酒吃肉,与一般普通人的生活习惯相同。


在下担任黄大仙宫主持的时候,考虑到白天有诵经、有法事,于是规定庙里(注2)中午吃素,晚上开荤,遇重大神仙节日则全天吃素至活动结束。在下也和下边的“三”字辈弟子同样严格遵守。


但是,庙里常有客人来访,或是政府官员,或是道中同门,于是便会碰到一些问题。罗祥接待过的某些当地政府官员,比如兰溪市旅游局的赵景琦局长,虽然分管旅游,但对神仙比较敬畏,也比较理解在下的为难之处,从不勉强;而另有一些政府官员,比如兰溪市民宗局的杨炳岁局长,虽然分管宗教,但每次来庙,都要去隔壁饭店又吃又喝,不弄得摇摇晃晃、坐行不稳,不能尽兴。往往他在那里喝上三个小时,罗祥只能硬了头皮奉陪,于是只好寻找各种借口躲避。这也是吴红梅动用流氓黑势力把罗祥赶出黄大仙宫时,杨炳岁不经任何法律程序便扣住在下的法人证书、给予吴红梅积极配合的原因(有关情况,《道事、俗事、天下事:黄大仙宫的真相》一文中已有详细记录,在下不赘述)。至于某些道中同门,更让在下摇头。有些同道来访,在下让人把庙里条件最好的房间腾出来,打扫干净后供他们居住,他们却还要嫌庙里的吃住简陋,千方百计找各种借口,一定要住到宾馆里去。有一次某道协会长陪同领导来庙检查工作,中午便到饭店里去享受好酒好菜,大鱼大肉。须知,他还是全真弟子,据称修行多年。罗祥不知这位仁兄多年之后,如有机会白玉飞升,仙遇丘处机道长,当如何预先抹净嘴上的油腻?


说实话,罗祥认识的同道中人,配得上“修道之人”这四个字的,实在不多。有一位姓史的道长,经某人介绍来到庙里挂单,声称自己专攻预测。吴红梅一听,马上兴趣来了,让他给自己算上一卦,结论是将有桃花运降临;第二天,庙里的毛会计找到他,也让他算上一卦,结论还是将有桃花运降临;第三天,庙里另一个姓朱的工作人员又悄悄找他预测,结论同样是将有桃花运降临。三个女人将信将疑,私下交流心得以后方才明白桃花运不曾自己独享,而是三人均沾。消息传开,在下大笑:庙里总共四个女的,三个给他测出桃花运,剩下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娘,千万不能让他测了,否则一不小心再测出将有桃花运降临,则大娘晚节不保,岂不乱套?这样的骗子当然要轰出庙去,结果他摇身一变跑到石门槛上的佛教庙里再去蒙人。在下听了啼笑皆非。所谓太极八卦,阴阳五行,是非常深奥的道学,与佛教思想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正是这位史道长,出身全真,家有妻子,更在外边沾花惹草,招摇撞骗。


所以,娶妻生子,吃肉喝酒,甚至出入青楼,卖淫嫖娼,不光是佛教里的和尚有,道教里的全真道士也海了去。




在下写此篇博文的目的,不是为了讨论“和尚娶妻”的问题,更不是为了自爆道教隐私、揭露全真道士违反教规的问题,而是为了引出一个非常沉重的问题:中华道教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作为唯一的本土宗教,何以最近这几百年间,以一种加速度在飞快陨落?


离开黄大仙宫后的大半年里,罗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罗祥的结论是:这个问题不解决,中华道教必亡!


问题出在哪里?


罗祥认为,首先是道士自身出了很大的问题。历史上,道教人才济济,比如晋时的葛洪,南北朝时的陆修静,唐朝的孙思邈,宋朝的陈抟,以及近现代的陈撄宁,举不胜举。现在呢?顶字辈如邱道长等已年过七旬,垂垂老矣,虽然饱读经书,道术精深,但后继乏人,某些道法已濒临绝传之境地;大字辈中有宏大志向与忧患意识者寥寥无几,更多是倚老卖老,坐享其成,为江湖地位与蝇头寸利而勾心斗角,无向道之心和弘道之愿;罗字辈本应成为道教的中坚力量,但受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虽也有苦背经书,研习道术者,却更多人是以之为谋财的工具,平时津津乐道于如何收取各种小费,不学无术却招摇撞骗者大有人在,好吃懒做又狂赌烂嫖者不乏其人;往下之三字辈则更为不堪,绝大部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有少数人好逸恶劳,为非作歹。对他们而言,道士身份,已逐渐沦为一种职业,所谓修道,不过是一种谋生手段而已。如此之一代不如一代,还有何弘道之希望可言?


其次,罗祥认为,道教宫观的现状亟需尽快改变,非此不能扭转日益没落的颓势。


目前的道观主要有以下几种类型。


一种是政府庙,当地政府以发展经济为幌子,以某位本土神仙为噱头,以当地某座宫观为载体,以某些似官似民的俗人为抓手,大行敛财之道。黄大仙宫是典型的例子。自1995年始,黄大仙宫被张某某以黄大仙旅游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身份长期把持,之后,吴红梅又以黄大仙旅游开发公司经理的身份李代桃僵,于十几年间将一千多万的信众捐献和几百万的银行贷款挥霍殆尽。钱到哪里去了?当地政府的某些费用有了来处,某些官员的个人开销有了去处,张某某、吴红梅之流便得了用处,受到保护。于是,张某某、吴红梅等人与当地政府结成了利益共同体,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地大行贪污之道。至于道士,则沦为工具,或如文中所提之史道长,在助纣为虐的同时分取自己的一杯羹;或如在下,放不下自己的信仰和操守,坚持要将黄大仙宫的黑账公布,于是被逼离庙。


第二种是家庙。某些道观确实是道友当家,确切说是某些有政治地位的道友当家。因为当家人的特殊身份,因为某些特殊的历史原因,当地政府也对之无可奈何,无法插手。于是,这些道观的当家人,摇身一变而成为道教富豪,宫观成为其敛取财富的载体,道友成为其牟取暴利的工具。罗祥身在圈中,有诸多不便,无法指名道姓,只能含糊地举个例子。前年,某道观的年收入高达两千多万,下属道友,每人一套房子,每天开轿车上下班,收入超过公务员!道友要进这座宫观,比高考还难。高考只要成绩过硬,便可入门;道友即便背得再多的经文、做得再好的法事,如不打点,如无关系,休想捧起那只饭碗。


第三种是老板庙。某些企业想发不义之财,便通过某些关系,找到当地政府,答应每年上交多少费用,换取对宫观的承包权。比如黄大仙宫,2007年本来已经谈妥,以每年20万的费用,承包给上海某旅行社(详见《我为什么要写黄大仙宫的真相?》一文)。罗祥走访过的宫观之中,上述情况不少。企业老板派一个亲信在庙里监督收入,兼而督促庙里的道友巧立名目,引诱香客多多花钱,自己每月到庙里一次,对上月贡献突出的道友论功行赏,对下月的庙里创收下达指标。


目前的道教宫观,90%以上都属于上述三种类型。罗祥做黄大仙宫主持的时候,曾经天真地以为可以在上述三种类型之外,建成一个真正干净的宫观。可惜事与愿违。


罗祥只能不客气地再说一句:现在天下的道观,真正干净的有几个?


道观不干净,道友只能沦为工具。庙里的收入,由当地政府及其爪牙各取所需,而无心修道的道友也在里边分了一杯羹。


道教如此,佛教亦如此。网友抨击少林寺的释永信主持不禅不武、无德无才、妄语百出、欺师灭祖。是话三分理,但未击中要害。要害在哪里?要害在敛财。


少林寺为什么不肯上市?因为上市就要接受监督,就要将一切收入暴露在阳光与空气中。少林寺没有上市,道理上说当然也有监督,但这种监督与上市后的市场监督完全无法同日而语。黄大仙宫也有监督。兰溪市审计局先后对张某某、吴红梅做过两次审计,有用么?兰溪市审计局敢不敢将审计结果放到兰溪市政府官网上公开?敢不敢把黄大仙宫的财务报表和开支清单放在兰溪市政府官网上公开?


道观成了某些地方政府的钱袋,成了某些人中饱私囊的温床,道教的名声一落千丈,一年不如一年。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道教必亡!


问题找出来,解决问题的答案便不远。罗祥有三条意见:1、有关方面应该立法,禁止某些当地政府以发展地方经济为借口插手宫观事务和宫观经济,从根本上杜绝道教腐败的滋生。道教宫观,必须由道士实现自我管理。道士的素质虽然有待提高,但至少比张某某、吴红梅他们多一点对神仙的敬畏之心。2、各级道协应该真正成为道教人士实现自我管理的机构,而非摆设;各级民宗局应该真正成为道教人士说话的地方,为道教保驾护航。龙虎山嗣汉天师府作为道教祖庭,必须承担起中兴中华道教的历史责任。3、各宫观必须定期将当月的详细收入和各类支出上墙或上网,接受信众的监督,让社会知道,场所收到了多少钱,用于何处,是否合理。如此才能彻底杜绝贪污和腐败。




写这篇博文,罗祥承受着极大的内心煎熬,准备着为此面对各种无端的攻击和辱骂。但是,在下说过:面对信众的虔诚被践踏,目睹香客的捐献被攫取,既然我无力击退他们,那我必须说出真相。如果神仙责备我打扰了上天的清净,我愿被罚苦工;如果吴红梅之流怨恨我击碎了他们的清梦,我愿迎接报复。


罗祥默念一声: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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