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TV记者的地震日志(可读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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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地震已经过去一天了,交通、通讯全部中断的震中汶川县城灾情究竟如何,谁也无法知道; 解放军,武警已经从理县向汶川县城方向徒步开进了…… 汶川、汶川…… 画面、画面……

地震已经过去一天了,交通、通讯全部中断的震中汶川县城灾情究竟如何,谁也无法知道;

解放军,武警已经从理县向汶川县城方向徒步开进了……

汶川、汶川……

画面、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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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我无法忘记,五月十四日早晨我在成都双流机场看到的场景。陆军、空军、海军陆战队,武警、特警、救援队、医务人员,一个个方队、一辆辆军车,红的、白的、绿的、蓝的、黑的塞满了整个机场。

随着人流走出机场,我不由心生悲壮的情绪。那一刻,从我脑海中不时的涌现出了战争、国难这些曾经离我很远的词组。但在此刻,我却被这两个词组伴随着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可怕灾难的现场。

我是十三日晚,不,准确的说是五月十四日零晨时分接到制片人电话的。武伟在电话中说“看来你得出马去四川了,赶快给李毅主任回个电话吧”。挂断电话后,我抓紧就给主任打过去。

“主任您找我?”“刘珺你记一个电话,和这个叫秦威的人联系一下,赶紧收拾东西,天亮搭乘最早航班去四川。带一个航拍组,拍三个点,主要是汶川县城,如果顺利的话,把北川、绵竹等地也拍一下。老秦负责联系航拍设备,具体事情你们商量,有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好吗?最好也就是今天晚上能见到地震灾区航拍的画面。”

尽管在此之前,晚上也接到过不少采访任务的电话,但没有哪一次能向今天晚上这个电话让我这样紧张的。

和老秦电话沟通之后,马上就开始订机票、订采访设备等一系列前期准备工作。等把这些一一落实好之后,已是十四日凌晨两点半了。睡意全无,我努力的想象着我将要面对的场景和困难。

早晨五点准时从家中出发,直奔单位领取设备后,四十分钟就赶到了首都机场。

还好飞机准时起飞。

上午九点四十分,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走出旋梯的一瞬间,我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若大的双流机场,被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解放军、武警、救援队伍塞满了。我不由自主看了看同行的老秦说:“战争爆发了”。

走出双流机场,因为还要等下一航班小郭从北京运来设备,我们必须利用这几个小时找到一辆能运航拍设备的卡车和越野车。一通电话打过之后,还别说越野车,就是一辆轿车也很难租到了。卡车到是找到一辆,却加不上一滴油。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情急之中,虽然知道前方报道组车辆紧张,但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在都江堰坐镇指挥的王晓真主任。因为在离京之前,中心、部里指示,到达成都后,一切听从王晓真、许强前指领导人员指挥,遇到困难找前指。这没车、没油的,看来也只能找前指领导了。

晓真主任听说后,立即从都江堰派了一辆越野车,并一再嘱咐我,“就地等车,千万别动,现在从成都到都江堰路上已经封路了,你要是进都江堰,路上不让走,就拿证件一晃”。

路途之中困难能想的都想到了,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租不到车辆、加不上油、封路等这些困难。

好在晓真主任派来的车和小郭前后一起到达。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就驱车来到老秦已经谈好的航空俱乐部,和租用的卡车、飞行员汇合后,就开始满世界找加油站给卡车加油。跑了大半个成都,全是没有柴油。都下午两点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柴油的加油站,人家死活不给加,必须有抗震救灾指挥部的公函。情急之中,想起了王晓真主任,拿出证件一晃这一招。唉,你还别说,加油站经理还真给证件的面子,总算又过一关。

加满油后,直奔目的地——都江堰。上路才知道,从成都至都江堰高速公路被各种社会车辆和志愿者车辆堵的已经水泄不通。这时我就是把证件糊到脸上也没有用。走走停停,到下午四点钟左右终于到达都江堰青城大桥西侧,选这个地点,是飞行员罗少华确定的。他说有三个原因:一是再往前行道路全部被阻断了;二是大桥西侧公路平整车辆少;三是他原来在这儿起飞过。

卸车、组装、调试,一阵紧张的忙碌后,动力三角翼在我催促和等待中吼叫着冲向了天空。目标汶川县城。

飞上天的就是罗少华一人,原本可以坐两人的动力三角翼考虑到往返汶川来回需要两小时,再加上到达目标地点上空拍摄半小时,所需油料有限,只好由飞行员一人来完成了。摄像机是被固定在三角翼的正下方,也可以这样说,整个三角翼就是一架自由飞翔的摄像机。 我所要做的工作就是把目的地、飞行航线、拍摄重点、目标方向等向飞行员交代清楚,但有一项就是飞行员在飞行过程中,可以根据气流条件做出自己的调整。

罗少华飞走之后,我立即赶到了都江堰前指处,向王晓真、许强两位主任做了汇报。所谓前指就是一顶军用帐篷,一辆转播车,再加上一块写有中央电视台的红布条幅,除晓真主任外,全体迷彩服。这时我感觉肚子饿了,找了半天,在一大堆迷彩服中找到了几盒饼干,几瓶矿泉水。王主任语重心长地说:“拍完节目回成都去,顺便带些吃的来,这里晚上没有你住的地方”。就在说话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有动力三角翼的声音,抬头一看,正是我们一小时前,飞往汶川的罗少华。此时他正沿都江堰城市上空做低空拍摄。

不对呀,现在罗少华应该在汶川县城上空的。我翻身坐车就直奔起降点,我到时,罗少华已经落地了。我一问才知道,三角翼沿岷江逆流而上,飞过紫坪铺后,迎面飞来两架陆航团米—171直升飞机。到过映秀镇一带的人都知道,此处岷江河谷山大沟深,最宽处不过两公里,两架米—171直升飞机,每小时以300公里速度迎面而来。两架直升飞机螺旋桨强大的气流,可以把低空飞行的三角翼吹到河谷里去,而且双方又不能通话,无处避让。没办法罗少华只好贴着右侧山梁返航。

三天后我们才知道,其实返航点正是这次地震的中心——映秀镇。

我抓紧把摄像机拆下来,回放一看,紫坪铺上断裂的北哗大桥、前往映秀镇垮塌的公路、多处大面积塌方的现场、都江堰倾斜的楼群,让人触目惊心。就在他们拆卸三角翼时,我一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半左右了,来不及细想,立即又赶回前指,前指两位领导看过后,决定立即将半小时的素材全部传回北京。

画面传回北京后,我长长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拍到汶川县城,但还是按照领导指示,在七点钟传回了航拍画面,顺利完成了第一天的拍摄任务。此时,我才有一些时间来观察这个满目疮痍的城市。

前指后面的公安局大楼上铁塔好像马上就要从楼顶上掉下来,街道上到处都是帐篷,救援人员。市民们坐在彩条塑料布下,睁着一双无助的眼睛,看着来来回回忙碌的人们。救护车发出刺耳的叫声一刻不停的在街道上疾驰。几辆大吊车正在救援人员的指挥下,一点一点地清理压在瓦砾下人们身上的水泥结构。我走进一个斜的街区,路边是救援人员刚刚从废墟中抬出的尸体,亲属们相互搀扶着围着尸体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声。在街道的另一角,又看到一个半面倒塌的楼房,半个沙发也悬在空中,废墟上成都消防人员正奋力抢救一位被埋在瓦砾下六、七十岁的老人。

从都江堰返回成都的路上,接到了不少的电话或短消息。这时我才知道,我们传过去的素材经后方同事们处理后,编成了一个七分钟的航拍震后新闻播出了。据后方的东华讲,播出后在社会反响很大,美国CNN、英国BBC、凤凰卫视等都做了转播。这个消息对我们这个报道组震动很大,大家返回成都后,对设备和车辆又进行了一次检查,并做好第二天完成航拍汶川的准备。

当晚十二点,我想起在都江堰同事们没有水喝和吃的,就叫上司机转了好几条街道,才找到一个很小的超市,谁知一问连一瓶矿泉水都没有,只好买了一箱饮料和几包饼干。返回饭店后,就找到餐饮部想买一点面包。我当时就想面包软一点,吃起来会比饼干好一点而已。在餐饮部师傅们帮助下,第二天早上四点半,从宾馆的早餐中匀出了四条面包。带上面包后早上五点半我们再次返回都江堰前指处,取下饮料和面包后立即回到航拍点,卸车、组装三角翼。

然而令我们想不到的是,从都江堰前往汶川的航线上大雾弥漫,能见度非常低。好不容易等到太阳出来了大雾散去,天空中忽然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并且是一架接一架。这时通过和空管联系我们才知道,从都江堰至汶川这个河谷航道上今天要出动九十多架次直升飞机。看来从这条航线去拍汶川是不可行了。大伙紧急协商后,经请示前方晓真、许强主任我们决定转移到绵竹、北川战场。

下午三点抵达绵竹,沿途看到大量房屋倒塌,人员受伤,这种灾后的伤痕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我们的心脏。

在绵竹县环城公路上,选了一段开阔的公路,摄制组立即组装好了三角翼,罗少华再次启动了航拍设备。就在这时,又有两架直升飞机出现在了我们的上空,从巡航的高度看大约有两千米左右。没办法考虑到人员的安全性,我们只好暂停了飞行。此时我真正感到了完成这个工作困难重重,大家在一起商量,航线上不让飞、不能飞,我们能不能将三角翼通过直升飞机运到汶川,在汶川县城边上起飞,来完成这次任务呢?经过老秦和陆航团联系,陆航团允许我们第二天早上搭乘查看岷江上水电站的直升飞机进去,第三天搭乘运送救灾物资的直升飞机出来。这样一想反正在这里也得等,不如搭乘进去拍摄,也不失为一种途径。连夜将带的设备准备好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凤凰山军用机场。到机场后我们发现,香港好几家电视台也在等直升飞机进汶川。一直等到十点左右,我们一行四人终于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登上了直升飞机。谁知这种优先的待遇,给了我们以后三天痛苦的“灾难”。

在直升飞机飞行的途中,我拍摄了大量的山体滑坡,岷江被阻的画面(就是后来所说的堰塞湖)。在飞机上,水电专家的指点下,我完成了两条新闻,《次生的震后灾难——山体滑坡》,《岷江上水电大坝安全度过震后危险期》。

中午十二点左右,直升飞机在颠波中抵达汶川县城上空。由于汶川县城在岷江河谷和支流河谷的交汇处,气流很不稳定,降落县城周围危险性很大,机长最后决定飞机降落在距离县城十几公里之外的高山草坪上。当时就想,只要到达汶川,我们就有办法去实现拍摄汶川的目的,别的当时也就不去考虑了。飞机旋停一分钟内,我们连滚带爬的迅速搬下航拍设备,匆忙中机组人员把一个本不是我们的电脑包也扔给了我们。此后翻山越岭、上山下山这个错扔的包,给我们增加了不少的负担。

直升飞机飞走后,四个人站在一座海拔两千三百米的高山上,眼看着十几公里之外,山谷底下的汶川县城傻眼了。还别说背设备,就是空手走,能走到吗?半小时后,从大山的第二个台阶山林处上来了几位当地老乡,一看到我们光带来了设备,没有带来救灾物资,都小声的唉声叹气。当时我心想我们拼命来汶川报道,你们应该表示一下欢迎,哪能见面就说吃的喝的呀。后来我才明白一包饼干对这些村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老乡的帮助下,我们四人艰难地抬着航拍设备开始下山了。开始还能坚持,越往下走道路越艰难,村民原来走的路已经被地震摧毁了,每个盘山道路的拐弯处,悬崖上都张着震后大口,从下面经过让人心惊胆寒,只能小心的走那些较为安全的羊肠小道了。用了一个小时才走到第二个大山的台阶村庄上。整个村庄满眼残砖破瓦,没有一个完整的房屋,受都江堰和北川学校的影响,我首先直奔这个叫汶川县威州镇牛脑镇的小学拍摄,还好跨塌的学校房屋没有伤到学生;这时我才了解到,这个村寨是羌族村,全村大约一千多人口,基本上靠天吃饭。房屋大多土木结构,5月12日地震发生时,全村房屋倒塌砸死了八个村民,吃穿用的全部被埋在废墟中。

我走到村边的一户用塑料布搭起来的窝棚内,看到窝棚正中放着一个被砸破的铁锅,锅内一点玉米面疙瘩,也不知是炒的,还是煮的,上面爬满了苍蝇。正在我看愣神的工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啼哭,“没得了”,“什么也没得了”。我转身看到一个头发如毡,面色漆黑,穿一身也不知道是黑还是蓝的土布衣服中年男子,泪流满面,手中拿着自己刚从山上打来的野菜,嚎啕大哭。一时间,我被村民们所遭受的这种惨景所震撼,不由得心中一阵难受。这时我才想起,从成都走时,身上一点吃的未带。

同情的眼泪无法解决他们当下的困难和那些正在抬着尸体村民们的悲痛。

谁知道,此后的两天里,正是这些我当时想去救济他们的村民无私的救济了我们。

看到这种景象后,我就想尽快下山去县城,航拍不航拍到是不重要了,赶紧给他们弄些吃的上来,倒是最急切的了。摄制组虽然都走不动,但在我催促之下,还是艰难地向山下走了。下山的过程如何艰难,我不做叙述,反正从那时我就想我宁可上这样十座山也不下这样一座山。由于背负设备,再加上出发时穿的皮鞋,走了不到一小时,两个大腿根如撕裂一般,两只脚上满是血泡。就在途中休息时,发生了6.4级余震,我第一次身临其景的感受到地震威力,屁股下如压路机滚过,起起伏伏,惊涛骇浪。再看眼前的岷江河谷两岸,山体大面积滑坡,瞬间河谷笼罩在厚厚的灰尘中,汶川县城如火柴大的楼房被灰尘覆盖,再也见不到了踪影。

这时我才想起,半小时前王晓真主任在电话中急切地命令我们迅速拍摄完返回成都的含义。

那个电话是我们到达大山第二个台阶时,碰到中移动三位工作人员架设机站时,借用电话打给王晓真主任的。当时王晓真主任在电话中命令我们“迅速拍完,马上返回”。我当时还想,好不容易来到汶川了要我们马上返回;另外,这近二十公里的大山,光走到县城没有半天都到不了,如何让我们返回?况且飞机呢?主任大人是不是太小心了。现在既然已经到了,只能安心多拍一些节目了。

下午五点钟左右抵达汶川县城,这时我已经把鞋脱了,鞋带串起鞋来一前一后背在身上。因为有几个血泡已经破了,穿上鞋脚疼的实在无法走动,只好在县城防震市民的目光注视中赤脚走进了全球关注的这个县城。

此时,由于一天来没有吃到一点东西,再加上急赶山路,体力就可想而知了。然而,令我想不到的是,汶川县城并不是我在都江堰、成都想象中的景象。大街上人来人往,几家超市店铺正常营业,由于饥饿的原因,我竟然顺着香味来到了一家烧鸭店。大街两旁楼房看不到一点地震的迹象,找了半天,在汶川民政局的大门处,挂了一大堆牌子下看到几个青年男女,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无聊的打发着时间。唯一一些地震痕迹是,县委招待所一个楼板掉下砸了两辆轿车,另外就是街道院内用塑料布搭起的地震棚。老人妇女们坐在那里说着闲话,一个十三岁左右的青少年在震棚前悠闲的踢着足球,一切的一切是那么让人难以置信。

我回头问罗少华他们,这是汶川县城吗?在这里我不是说,我希望汶川县城和北川县城一样一片废墟;而是让我吃惊的是,汶川大地震,汶川县城应是震中遭受破坏性最大的地方,现在看来还真出现了奇迹。我们应该探讨究竟是建筑防震做的好,还是地震中心根本就不在这里。

奇迹,真是奇迹;庆幸,汶川之幸。

我在街道上碰见了第一辆冒死送进水和牛奶等物资的卡车,司机对我说,这一路惊心动魄。三天后返回成都,我比他更理解了惊心动魄这四个字的意义。

我在这次震灾中最敬佩的三种人:一是冒死运送救灾物资的卡车司机,他们没要一分钱报酬;二是冒死为卡车司机开路的铲车司机;三是冒死进入震后孤岛村镇、县城的人民子弟兵。

这些人的精神,我想灾区人民是不会忘记他们的,他们的精神已经镌刻在了岷江两岸的山峰上。

在汶川县城大街上我还碰到一辆车,好像是一辆高档车。三面车窗全部打开,开车的小伙子很酷,副坐上一位漂亮的姑娘,车内放着强劲的音乐,另我感到刺眼的是,车前挡风玻璃下放着一张救灾交通的牌子,从大街上拉着80分贝的警笛呼啸而过。没有挂警牌,警灯是蓝色的。这个奇怪的救灾车开过之后,我一脸茫然,接下来我应该干什么……

我在县委大院帐篷区,找到了汶川县城救灾指挥部宣传负责人,当他得知我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后,一脸吃惊,比我看到县城景象还吃惊。当他仔细查验过我的记者证后,就问我从哪里来的;我指了一下城东南大山说“从那里下来的”。当他明白我们来的目的后,立即找到两位负责县城指挥的最高领导,其中一位领导看到我光着脚,问明情况后,立即就给我解决了一双军用球鞋。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很幸福的走路了。

通过采访指挥部人员了解到,汶川县城损毁不是太严重,人员伤亡、房屋损毁主要在山上各个村镇。“那么我们对这些村镇救灾采取了那些紧急措施,发放食品了吗?发帐篷了吗?”我想进一步了解一些情况。指挥说:“徒步进入汶川的部队刚到,现在正在研究一些具体的方案”。我听了以后就把我在下山途中见到村寨的情况做了汇报,希望他们赶紧组织人员进村寨救灾、救人。两位指挥说:“我们正想办法组织人力和物资。”想起答应村民要吃的事情和牛脑寨汉子的哭声,我就说:“能否救济我们一点饼干和水”。

心里盘算着,我们自己吃一点,其余的食品因为我们明天还要从原地乘飞机返回成都,就可以全部留给牛脑寨村民了。

辞别两位指挥后,我们一直盼望的灰尘笼罩的天空好转,仍然没有出现,而河谷大风彻底催毁了我们航拍县城的愿望。再一看县城景像,航拍出了来也就是个街道整齐、秩序自然的纪录片。另外,我在山上时,已经推拉摇移拍了无数遍。

看来航拍只能被完全取消了。

考虑到第二天直升飞机上午来,耽心晚上在县城一休息,第二天上山慢,错过飞机起降时间就麻烦了,只好催促大家抓紧上山。指挥部领导好心,在我们临走时塞给了我们一卷塑料布,说让我们晚上搭帐蓬用。说实话,当时的情况下,我心里的想法就是,能不张嘴就千万不要向当地救灾部门张嘴,救灾物资运进来多紧张,我们一走了之,当地灾民要需要救灾物资,在这里长期生活,困难可想而知。

但我没想到的是,一卷我们用来晚上防风档雨的塑料布,由于我们上山背设备,让一位同上山的青年帮忙背着,从此不见了踪影。我想也许他们家里急用,也就没在问。谁知第二天村长告诉我,这位村民背着一卷塑料布上山走了不到一公里,就又返回县城处理了。而我们由于没有了塑料布,晚上如流浪人一般在海拔两千两百米的山上受尽了寒冷。

上山的路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是那样的恐怖。但当想到明天上午我们可以乘直升飞机离开,可以尽快把汶川的画面传回北京,再一想到机场几十位等待进入汶川的记者,我们也就只有咬紧牙关了。因为我知道手里这些画面和采访迟传送一天,不,也许迟一个小时就变成垃圾了。此时的汶川县城除了阿坝洲电视台和报纸的人员外,中央媒体还没有进来一家,州电视台所拍的节目和我面临一样的困难,传送不出去。

上山的路虽然艰难,但比起下山来要好的多,大腿不那么疼了,可能是麻木了,脚因为换了鞋,走起来好了许多。一边走一边默默鼓励自己,近了一米、两米、三米……

天完全黑透了,也不知走到什么时候了,突然看见前面有灯光,近前一看,是中移动老于等人临时建的机站。建这个机站是两天前由于汶川和外界失去联系,中移动通过直升飞机空运来临时建的。临时站的开通时间大概是五月十五日左右,是汶川和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

一步也走不动了,就把设备存放在老于机站边上,躺在地上,休息了很长时间,才恢复到了正常的心跳。这时感觉阵阵寒意袭来,才发觉走时衣服就随身穿的一件单衣,今夜怎么过谁也不知道。牛脑寨是没地方住,村民全住在塑料防震棚里,老于这里只有不大的一点塑料布挡风寒,而且还挤了五个人,我们只能一声不吭地坐在机站边上,牛脑寨村民三三两两围在机站周围,等打电话,老秦和罗少华等人把从山下指挥要来的饼干发给了村民,村民们到饼干后,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村民离去之后,空荡荡的山顶上,除了发电机和狂风的呼叫声外,每个人都心情沉重的坐在地上一语不发。在这个地方,除了中移动特定保障救灾指挥的手机能打通之外,我们随身携带的手机全成了样品,此时已经和外界断绝了联系,老于看到我们的情况,就张罗着找来了两根木棍,把他们不太宽裕的塑料布剪出来了一块,用木棍一撑,他说:“老刘就这样将就吧。”我连声说“谢谢老于。”

超强烈的运动后,浑身上下单衣已经湿透了,在经过半个小时的风吹,凌晨时分气温降至10度左右。躺在冰冷的山地上,心情可想而知,因为太累的原故,踡着身体就睡去了。这一夜的余震发生了多少次就不得而知了,天还未亮,又一次强余震惊醒了我,翻身看看一切如在梦景中。现实的问题立刻涌上心头,如何传回画面?直升飞机何时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起来后,才发现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每挪动一步如断了一般生疼。汶川的河谷上空仍然灰尘尘一片,我只能祈祷太阳出来后,天空能见度好一点,这样直升飞机就可以放心的降落了。

叫醒大家后,乘着直升飞机未到,早晨光线好,我躇着一根木棍,一步三摇的来到了周围几个村子,仔细地进行了拍摄采访。当时想,反正这素材只要带出去,肯定会有用的。村民们看到我们非常热情,在村长的安排下,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大米,煮了几碗稀饭,给我们端了出来。几番推让之后,每人吃了一碗,但当看到他们生活的遭遇之后,谁又能咽的下去那些白米饭呢?

八点钟左右,我们带上设备在村里村民们帮助下,再次开始向山顶艰难的走去,五公里山路走了两个小时,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昨天的机降点。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左右,眼看着河谷的大风刮起尘土一点点迷漫了天空,也没有等到直升飞机降落。

希望化为泡影,没有一点办法。

这时我才清楚认识到,回成都是多么遥远的一个梦,衣服穿的单不说,吃的一点也没有了。老秦碰见一个村民说自己家樱桃熟了,路断了运不出去。于是老秦就花四百元,买来了几十斤。饿了吃樱桃,喝的就只能拿空矿泉水瓶,接山顶一个山泉的泉水了。最难熬的是三个人没有一支烟可抽。如乞丐般的见着村民就伸手讨烟抽,村长生活看来好一点,赏了我们一根大前门。村民一般给我们的就是一元多钱的五牛烟了。到了下午,因为光吃樱桃再加上喝山泉,我和洪亮开始拉肚子了。这是原本就腹中饥饿的我,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我只有心里自己说,唉,全当减肥吧。村长看到我们这种惨样,又打发几个村寨妇女,从倒踏房屋中扒出了一点粮食煮了几碗米饭,切了几片腊肉,端上了山头。四个人坚决不吃,恐又违羌族风俗,只好低头匆匆每人拔了几口,尝了一片腊肉。村民的真心,令我无以回报。我看到端饭妇女身旁站着两个小孩,就拿出自己包里的两百元,以助学方式硬塞给他们,也许这样我们心里好受一点。此后,我只要看见小孩,就每人送一百元助学款,这也是我能为他们做的,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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