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风云之海魂 第二卷 风云急转 第十章 中堂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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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北京城,金銮殿。


危襟正坐,刚刚亲政的光绪神色凝重,从与珍妃的抵死缠绵被打断后,他就一直与北洋大臣李鸿章在密谈,三个小时的交谈让这位年轻的皇帝彻底记住一个人名,于国忠,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因自己一时高兴而亲封的人居然如此了得,居然继炮击三景舰后,又挫败了一次日寇陆军对威海卫的图谋,接着更是来了个炮轰西京丸、秋津洲,下面就更厉害了,直接将数百闹事的倭寇浪人尽数击杀。


一想到这,小皇帝就预料到今天的朝议不会简单,扫了一下底下的各部臣工,他朝自己贴身的小公公赵德全点了点头,示意朝议可以开始。


一见皇帝小子发话,赵德全弯腰接圣,转过身子,接着一声公母不分的奇特腔调响起:“早朝开始,有事奏请,无事退朝!”


此话一落下,底下的肃亲王就暗骂一句:“还想无事退朝?也不想想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瞅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同行,礼部尚书曹祈人率先发难,他长袖一摆,上前一步高声说道:“臣,有事奏请!”


“说吧!”礼部尚书一跳将出来,光绪已猜到是什么事情,不过他却只能当什么也不知道,随着他话音的响起,赵德全立马跑下高台,去将曹祈人的奏折拿了上来。


这是大清的惯例,任何一个内阁臣工如要奏事都必须先写好奏章,然后再拿到金銮殿上去给皇帝御览。在皇帝翻看他奏章的同时,他还得背书,他必须将奏章上的所写的内容完完本本地再当廷背出来,要是背错三个字,或是多次背错一个字,那么他的官运也就到头了。


深刻明白这点,为了今天朝上的表演,曹祈人可是费了很大功夫,因为他写的奏折很长,很长,清了清嗓门,他就在众同僚面前开始了激情表演:“我大清开国二百余年来,上自先祖,下到今臣,还没有人敢未经朝议就擅自与外邦开战,然数月前北洋海军未通报一声就与倭人开战,险些酿成大祸,幸恭亲王与倭人周旋,此事才得圆满解决。但昨夜臣又惊闻北洋海军再次与倭人海战,不仅如此,超勇管带于国忠更是猖狂之极,居然押俘在天津招摇过市,引得倭寇浪人激愤之下聚集在天津衙门前闹事,那个于国忠不但不以圣人之道加以劝解,反而举刀相向,穷凶极恶下竟将倭人尽数击杀!圣人曰,上天有好生之德!兵法曰..........总之,北洋管带于国忠骄奢跋扈,任性妄为,胆大包天,实乃误国误民,祸乱朝纲之奸贼!如今倭人外交使节已向我礼部递交了国文条书,强烈抗议我大清所作所为,而大不列颠,美利坚等西洋诸国也是议论纷纷,所以臣恳请皇上将肇事者于国忠革职,押赴京城交由刑部处理,而北洋大臣李鸿章、水师提督丁汝昌治下不严,管理无方,也恳请皇上严惩!”


礼部尚书慷慨陈词一结束,满朝文武俱惊,不少人纷纷转头胡瞅,当然也有些人纯粹是假装的,因为他们有相当一部分昨夜就接到密报了,都是混官场的,谁还没有些秘密渠道啊。


听完奏章,光绪一阵慨叹,这个死老头居然如此厉害,一万三千多字的冗长奏折居然没背错一个字,了得,厉害啊。不过如此一来,他就无话可说,人家引经据典的,字字圣言,句句王道,这还真不好找毛病,一时,小皇帝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就在皇帝沉默不语间,趁热打铁,李鸿章的死对头,户部尚书翁同和在同僚们接头交耳间也大步一跨,上前说道:“臣也有本启奏!”


也不管皇帝的贴身公公接不接奏章,他对着光绪把腰一弯,煞是恭谨地说道:“数月前,北洋大臣李鸿章、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所保奏之人,超勇管带于国忠,户籍不真!李丁二人在保奏中说此人是淮北沭河人氏,可臣在彻查中发现,江苏治下沭阳县根本就没有此人!臣这儿有沭阳县令仇和亲笔陈词可以作证,那里根本就没有超勇管带的任何记录!至于,北洋大臣、提督为何要保奏一个户籍不真之人,臣就不得而知!”


这个消息无疑又一个晴天霹雳,霎时金銮殿马上又是一阵骚动,就是龙椅上的光绪此时也是暗暗叫苦,这事主李鸿章跑天津去处理善后事宜,却害得自己要在这忍受群臣的刀句剑词,轮番煎熬。


可能小皇帝不知道,正是事主不在这里,大臣们才敢胡言乱语,要是当面对着李鸿章,大家很多话还是不敢说的,毕竟当即洋务老大、淮军宿将可不是一般人。


憋屈了好一会,光绪刚要开口,又一个大臣站出,这回却是河北道刚刚进京的荣禄,一瞅见此人,小皇帝脑袋都大了,这荣禄是满人,他与李鸿章,与洋务派素来过不去,再加上他与太后不清不白的关系,看来今天的朝会是不一般的热闹啊。


与紫禁城四个小时的朝会相比,无疑天津卫衙门里则绝对苦闷。


大堂里,李鸿章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他的两眼死死看着下面,其左右两侧各自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天津县令袁崇焕和步军都统钱有财,而大堂地上、中堂大人的下面则跪着三个人,刚刚率师北上的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定远管带刘步婵,和今天的大头超勇管带于国忠。


丁汝昌现在是倒霉之极,从那位于大爷一失踪,他就知道肯定要出事,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个天大的漏子,北洋各舰一路风尘仆仆,紧赶慢赶的,谁知一到这大沽口就要经受中堂大人的暴风骤雨,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耷拉着脑袋,老海帅像个孙子似的趴在地上,而他身侧定远管带刘步婵也差不多,可能天气太热,斗大的汗珠不住从刘步婵额头滚滚而下,不一会儿,就将其身前的青石板都给打湿了。


两人身后,超勇管带于国忠则没那么紧张,虽说他心里也有些坎特不安,但那也是第一次见名人的效应。想想,是李鸿章啊,即使知道老中堂就是自己海军的当家掌柜,可是除此之外,于国忠总觉得这个老家伙是个名人,他绝对要比那啥刘德华、阿娇等大明星要值钱。


至于,刘德华、阿娇,以及大明星都是啥意思,他倒忘了。


趴在地上,淫贼从不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他倒像个落难的大爷,不时抬起脑袋去瞅瞅堂上的老家伙,只是这头一抬起,自己的目光老是和李鸿章王八绿豆似的对上。几番明目张胆的窥视后,他终于确定,那个王八老家伙一直都在盯着自己,尤其那恶毒的目光,极其邪性,摄人心魄!


“你就是超勇管带,于国忠?”李鸿章冷冷问道。


仔细打量了堂下肇事者将近半个时辰,老中堂也没看出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除了那张比较年轻的书生脸还能称道外,其他一无是处。


“是的,中堂大人,卑职就是于国忠!”怀着对名人的敬仰心情,于国忠兴奋而谦虚说道。


一听身后那个无耻家伙这回还算识趣,丁汝昌稍稍松了口气,他刚刚还真怕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也像在威海卫似的,信口雌黄,那可就麻烦了,老中堂可不比自己啊。


“嗯,于国忠!”端起茶杯,小泯一口,李鸿章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跟倭人有仇?是不是倭人杀了你什么家人?”


闻言,堂上众人立马都把目光对准淫贼,特别是丁汝昌,无疑中堂大人的问话很到点子上,这个问题也一直是他心中的疑惑。试想,如果超勇管带要是和倭人没仇,那他犯不着几次三番炮轰日舰,一次次地找倭人麻烦,此次更是来了个乱枪击杀。


名人问自己话,这让于国忠很是激动,所以他说话也就不经大脑,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中堂大人,卑职和倭人准确地说,没仇,一点儿仇也没有,可倭人和咱大清有仇,所以说卑职又和倭人有仇,大清的敌人就是卑职的敌人,大清的仇人就是卑职的仇人啊!这倭人只是一种简称,全称叫日本人或是倭寇。寇啊,大人!啥叫寇,就他娘的无赖,流氓,土匪,强盗,说白了就一群畜生!他们要是群在自家瞎闹的畜生就算了,据卑职所知,这个畜生曾发出扬言,欲征服亚洲,必先征服支那,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大人,什么是支那,就是咱大清啊,你想想看,这畜生想干啥?”


“不仅如此,那个日本牧人母狗啥天皇还发布诏命,强大海军,击垮支那!听听,中堂大人,这倭人迟早会在海上与咱大清有的一战,既然迟早要战,那我还不轰他娘的!”


超勇管带混话一出,大堂里的精英们立马都被怔住了,他们全都闪烁着泛白的傻眼睛,不敢相信地瞅着说话之人,无疑刚才之言,太吓人了,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这悍然之话,小小倭国不过一弹丸之地,其方圆甚至不敌大清之一府一道,说他们有击败大清,染指大清的企图,实在很难让人接受。


不过所有震惊之人里,李鸿章要数异类,超勇管带所言之话无疑和自己当初的判断大同小异,长崎事件后,老中堂就断定,清日之间,必有一战,只是老家伙没有想到这倭人野心不仅如此,居然还要占领征服大清,这就绝不是什么悍然之言了。


强大海军,击垮支那!


的确不错,从最近几年倭人疯狂发展海军来判断,无疑这句话正中要害!如果倭人没有什么企图,那他扩充海军干什么?


既然扩充了海军,有了企图,那他的企图是什么?


从倭人兵舰最近几个月的活动不难判断,黄海近洋面,渤海湾,等等诸如此类,一个非常可怕的推测很快飞入李鸿章的脑海,大清,恐怕倭人很快就要和大清干上了!


一想到,他立马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超勇管带,很难得这年轻人能有如此眼光,缓缓起身,李鸿章沉声说道:“超勇管带进来一下,其他人暂时在这里等着吧!”


很快,于国忠就跟随着老中堂步入了后衙。


后院正厅,一走进屋子里,李鸿章立刻再次沉默不语,这倒让淫贼的心突突直跳,刚才自己一起身之时,丁汝昌等家伙那异常神色就让他很是怀疑,只怕这一进后面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很显然,可能自己说了什么错话吧。


尤其是此刻老家伙的沉默,就更是让人难受,即使对方是背对着自己,无疑那苍老瘦弱的后背也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压抑间,于国忠只好四处乱瞅,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山水壁画,古玩笔墨,这些玩意自然不入他的法眼,与这文了吧唧的东西相比,无疑西墙上的一把无匣长剑更让他心动,古铜古色,虽然剑身锈迹斑斑,但它所折射的残影却是霸气十足,锋芒不减,让人心头忍不住一震。


“你也觉得它与众不同?”不知何时,李鸿章已转过身来,他正蛮有意味地看着自己。


点点头,于国忠含笑回道:“是的,中堂大人,这把剑以前的主人肯定不一般,虽然剑身已锈,但很明显,它曾经历过一番腥风血雨的洗礼!”


闻听此话,李鸿章原本铁青的脸色顿时有了淡淡笑意,在他看来,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头脑灵光,见解独特,而且眼睛也是很毒,居然可以一眼就看出锈剑的不同,这也就难怪他能推断出倭人的狼子野心了。


挥挥手,示意对方坐下,他才带笑说道:“年轻人,不简单啊,居然一眼就看出此剑的不同,这把剑出身的确不同凡响,他的主人曾逼的曾帅跳江。石达开,你听说过没有,这可是长毛红匪里非常厉害的人物,虽然他是我当年的死敌,但他的指挥调度才能却令我佩服不已!”


石达开,石达开的剑,朦朦胧胧里,于国忠虽想不起石达开是何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也是个名人,而且应该是和老中堂一样的名人。


有了和气的开头,其后就好淡多了,怀着对名人的敬仰心态,淫贼和老中堂互相交谈了三个时辰,从日本海军到日本国情,再到清日海军对比,他都讲的滔滔不绝,说着激烈处,老中堂都搬椅子和他对面而谈,就是自己吐沫喷到老家伙脸上,人家都浑然不觉。


三个时辰或许对后衙的两人不算什么,可这却害苦了前衙大堂里等待的众人,尤其是丁汝昌和刘步婵,等到于国忠拿着中堂所赠的那把石达开宝剑欢喜而出时,两人腿都跪算了。好在看到结果还好,老中堂没发火,这倒让丁汝昌稍微松了口气。


返回泊位码头,看到一字排开的北洋各舰,淫贼是无事一身轻,高兴异常,他立马让黑子去请各管带喝酒,原因嘛,很简单,他手头那一百多日本女人也是个负累,他自己老婆妻妾已经一大群了,那这些多余的负累也该出手了。让各管带每人挑她三五个带回去乐和乐和,不仅可以拉拉关系,还可以减轻负担不是。


一场本该雷霆爆发的问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这不仅让于国忠纳闷,就连水师提督老大丁汝昌也是暗暗叫怪,当然李鸿章却觉得没什么,既然清日之间一定要开打,那就打呗,那还责罚自己手下干嘛,特别是在超勇管带细谈后,他更加确定自己人打的没错。


甚至,老家伙觉得于国忠打的不够狠,既然以后要开打,那你怎么也得先干掉三两艘,以后打起来也轻松点嘛!


可是年轻人胆气够,可火力不足,看来以后还得多练练,多练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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