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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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1938年3月14日中午时分 山东临沂 大古集 早晨被炸毁的房屋火焰还在燃烧.日军的轰炸机就又从北坡那边飞来了.炸弹脱钩后尖啸着扑向了村庄,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又有几间房屋冒起了浓烟.施垣家的房子被炸弹直接命中,几乎是立刻就成了灰烬! 施垣的母亲发疯般哭喊着冲了上去!虽说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但这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呀!她瘫坐在燃烧的碎砖断木旁,痛哭失声.婶婶上去想把她拉回掩体!这时施垣看到一架飞机俯冲了下来,心一紧,刚想喊出声来,飞机机枪子弹已经扫射到了地上.扬起的沙土遮蔽了视线,等到散

1938年3月14日中午时分 山东临沂 大古集

早晨被炸毁的房屋火焰还在燃烧.日军的轰炸机就又从北坡那边飞来了.炸弹脱钩后尖啸着扑向了村庄,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又有几间房屋冒起了浓烟.施垣家的房子被炸弹直接命中,几乎是立刻就成了灰烬!

施垣的母亲发疯般哭喊着冲了上去!虽说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但这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呀!她瘫坐在燃烧的碎砖断木旁,痛哭失声.婶婶上去想把她拉回掩体!这时施垣看到一架飞机俯冲了下来,心一紧,刚想喊出声来,飞机机枪子弹已经扫射到了地上.扬起的沙土遮蔽了视线,等到散去时,两个女人已经躺在血泊里了!施垣哭喊着要上前,大伯拉住了他,任凭他像只受伤的小兽挣扎嚎叫.过了半晌,大伯泛黄的泪珠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垣娃子,以后咱家就只剩咱俩了."他喃喃地说道.

被轰炸后的村庄,空气里满是呛鼻的烟灰和被烧焦的人肉的味道.不知道日军凭什么认为这里就是中国军队的重镇,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来轰炸,出于安土重迁的心理而且实在无处可逃,更重要的是这儿有着他们生存的根本-土地.村民只是不停地构筑防空工事而没有抛下村庄逃跑,为此村庄付出了32条生命和数十间房屋.而施垣则失去了父亲,今天又失去了母亲和婶婶.

黄昏的时候,和大伯草草掩埋了母亲和婶婶,村里每天都在死人,已经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仪式了,落日的余晖斜射在了无数新添的坟包上.施垣擦干清冷的泪珠,跟着大伯回到了自家房屋的废墟!

找到几条没烧尽的被褥和布片,就这么裹着露天睡下了,施垣睡不着,他想起了父亲,参加过北伐战争并且在第四军当过排长的父亲,他的枪法极准,全团闻名,曾经在武昌战役中在两百米距离外一枪击毙了吴佩孚的一个旅长,更使得他声震全军,叶挺团长都亲自接见过他.后来在龙家湾战斗中被炸断了一条腿,遣送回家的时候全村乡亲都夹道欢迎.打从自己出生起,他就以有这样一个父亲而骄傲.父亲自己不能再上战场,就一心把自己狙击的本事都传授给儿子,什么提前量的计算,怎样减少风速产生的误差,在战场上如何隐蔽自己等等,施垣熟练的程度恐怕不在他父亲之下了.实弹射击的时候虽说不能百发百中,但百步穿杨的功力还是有的,这就连父亲也是对他赞赏有加的.

看着满天的星星幽幽闪着寒光,施垣又想起了母亲和婶婶,母亲今天还在给他赶制天暖时穿的单衫,中午吃饭的时候,婶婶又塞给了他一个煮鸡蛋.是呀,今天中午他们还在一起吃饭的呀,而后,飞机就来了...每当父亲一瘸一拐拿着土枪带着他出门的时候,两个女人总会絮叨,这天下不太平,老教孩子舞刀弄枪的,家里怎么过安生日子.父亲总是笑着说,不是太平时节男娃子才要拿枪呀,你看垣娃子都快17了,赶明年就能上战场打东洋鬼子了!这时候大伯总会抽着旱烟对屋子里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看现在有多少人过得上安生日子的,不把东洋鬼子赶跑了,咱中国谁都甭想太平!两个女人便不做声了.

想到这里,一幕幕往事涌了上来,施垣嘴角翘起了一丝笑意.但当他想到父亲,婶婶,母亲相继死去的时候,他眼角涌起泪水,和早春夜里的霜气冻合,凝成了白霜.

初春的夜里是很冷的,可施垣现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寒意,因为一个计划正在他脑海里酝酿,他要复仇.于是他推了一下大伯.大伯并没有睡着.便问他怎么了.他告诉了大伯他的想法.大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打鬼子的飞机?那飞机在天上,你拿什么打?""拿枪."施垣平静地回答."可是那在天上呀!""我知道,但是野鸭也在天上,我不是也把它打下来了吗?"大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施垣打断了,"鬼子的飞机总是从北坡过来的,我爬上去,等鬼子的飞机轰炸的时候,离我也就五六十米左右,而且它的飞行轨迹很单调,我要打中它应该没问题.""只是,"施垣接着说,"土枪的射程虽然够了,但精度太差,而且力道不够,打个野兔野鸡还可以,但是,要打鬼子飞机的话,子弹可能穿不进去."他这时候高度兴奋,暂时忘记了悲痛,全部的心思都在复仇上了.大伯望着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要是有一把好枪,你有几成把握?""八成."施垣毫不犹豫地回答.大伯是相信这句话的,他曾经亲眼看到他弹无虚发地连续击中他父亲抛出的石子,他当时都不禁惊叹.看着他眉宇之间的英气,少倾,大伯拉起他,"跟我过来!"

大伯在被烧焦的阁楼里使劲刨着,手指都染黑了.施垣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就呆立在他旁边,一会儿,大伯从碎砖堆里刨出了一个铁箱子,他在衣服上揩了揩手,打开了箱子.施垣看呆了,里面是一把步枪,带瞄准镜的真正的步枪.大伯说,"这是你父亲在北伐时用的枪,他后来不能上战场了,看着它伤心,就一直把它放在了阁楼上,也没告诉过你."停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枪,但你父亲曾经说过,这是最好的步枪,在战场上,它是一个狙击手的生命.现在我把它以及剩余的20发子弹交给你,希望你能够成功,对于你父亲而言,看到你能拿起他的枪,成为一名真正的狙击手,也许也是对他最好的告慰."施垣拿起枪,感受到了与土枪天壤之别的重量,他缓缓摩挲着枪体,一种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的感觉涌了上来,可能是遗传的作用.他一开始就与这把枪有一种默契.在皎洁的月光下,准星居然没有一点反光,他赞叹,"真是把好枪啊!"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拿起的是当时赫赫有名的莫辛纳甘步枪,是世界顶尖狙击手的标志!但他确实感受到,在那一夜,他告别了少年时代,他将成为一名为正义而战的战士!

虽然父亲没有教他做过步枪的实弹射击训练,但是都口授讲过,所以施垣不费什么事就掌握了五发内置子弹的装填和瞄准镜的使用要领,至于后坐力嘛,土枪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适应起来也不成问题.当晨曦出现的时候,他试射了一枪,那只一大清早就一边乱飞一边聒噪的老鸹倒霉了,被直接爆了头,不过那枪的巨大声响还是把大伯吓了一跳.

日本鬼子的飞机几乎每天都来,那天早上,施垣带上些干粮和水就去了北坡,太阳爬上树梢的时候,他到了坡顶,喝了点水,他找了个太阳照到的暖和地方准备休息一会儿,但一闭上眼睛他就看到燃烧的村庄,被血染红的河流,邻居张婶,他到她家吃过糯玉米,死了.轰炸学校的时候,幺妹儿,李冬瓜,手拉手上学校的伙伴,也死了,当时王老先生全身血糊糊的,还在大呼"三寸疯狗亦成军,血雨腥风掠江屯。宁为中华断头尸,不做倭奴屈膝人!"父亲,婶婶,母亲...一个个熟悉的人浮现.施垣睁开眼睛,不再睡觉.拿起枪练习瞄准,太阳已经很高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太阳下瞄准镜会反光,在空中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他想了一下,熟练地卸下了瞄准镜,反正相对于光学瞄准,他更擅长机械瞄准,不必要为这个担风险. 等到快晌午的时候,飞机还是没有过来,但施垣并不着急,对于一个优秀的狙击手,等待的耐心正是一种最为必要的潜质,其实他在此之前在父亲手下作了将近八年的狙击训练而不能参加实战,又何尝不是一种等待呢.或许,他的父亲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把这种心理素质传授给他了!施垣像狐狸一样趴在草丛中等待他的猎物,时儿眺望山坡下残破的村庄,时儿随着云间的飞鸟移动视线,这样他的眼睛就不会疲劳,不会花眼.

下午约莫三点光景,太阳已经偏西,气中有了一些凉意,但这却使施垣的疲劳一扫而光,更加精神了起来.这时,空气传来了熟悉的震动,是飞机,施垣能够判断,这也正说明了这个年轻的狙击手过人的听觉.这也是狙击手必要的素质之一.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甚至能感应到超声波和次声波.

声音越来越强烈,施垣拉上了枪栓,但是他并不兴奋,作为一个狙击手,必须要做到处变不惊.他只是平静地将子弹上膛,然后平静地注视苍穹.

终于,四架93式轰炸机出现在了施垣的视野里,两架在前,两架在后,中国当时没有空军,所以日军轰炸机执行任务一般都没有战斗机护航,这也给施垣的狙击提供了便利.声音越来越响,飞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很快飞机就飞过了头顶,在村庄上空,前两架飞机投完炸弹后便飞回了北坡上空盘旋,等着另外两架完事后编队飞回,施垣举枪仰头向上躺着,那两架轰炸机有规律地在低空盘旋.施垣看到当飞机自西向东转圈的时候,有一个瞬间可以看清它的驾驶舱,甚至连飞行员头上的膏药旗都能看见,他利用它转的前两圈算准了时间和提前量,在它第三圈转过来的时候,施垣扣动了扳机,估计那个飞行员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天上飞行的时候居然会被从草丛里窜出的流弹击中.他的脑门开了花,血飞溅出来,施垣看到驾驶舱染红了.飞机刹那间失去了控制,呼啸着滑翔而过,在山的那边爆炸,迸发出耀眼的火光和震耳的巨响!

另一架轰炸机显然被吓懵了,它过了约莫10秒才反应过来,向山坡俯冲了下来,疯狂扫射.但它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狙击手在暗处,而它在明处,它不可能瞬间把整个山坡全扫射过去,而在没有标志物的情况下,它发现躲在草丛里的施垣的几率不到千分之一.事实证明了施垣事先拿下瞄准镜的决定的正确的,否则在太阳的反射下,瞄准镜很可能就会成了敌机的标志物.当敌机俯冲过施垣的头顶时,他甚至看清了机翼下挂弹钩,他不再犹豫,连续拉动枪栓,射出了两发子弹.敌机拖着浓烟掠过.事实上,他两发子弹击中的是它的发动机和主油箱,另外两架敌机见势不妙,还没有投完炸弹就仓皇逃走,那架受伤的飞机拖着黑烟跟在后面,大约十分钟后,施垣再次听到了爆炸声.

在山坡下的大伯也听到了飞机坠毁的声音,笑逐言开,"这小子,真行!"

国民党第二集团军在孙仲连将军的带领下正在向徐州方向开进,第31师118团2营的所有官兵都目睹了两架日军93式轰炸机在大古集方向先后坠毁.不禁拍手称快.营长李臻感到十分奇怪,这附近并没有防空部队,而且第一架飞机并没有损坏迹象就坠毁了,这小鬼子在搞什么名堂?难不成是喝多了?他为自己的想法笑了笑,便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施垣吃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水,在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脚步轻快地回村了.

而在数天之后,震惊中外的台儿庄大战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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