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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九 艰苦而有趣的新兵连生活 请看下集

之十 凭十道数学题全对当上了计算兵

3月中下旬,团里对新兵进行了全面的考核。通过考核,检验了我们的训练效果。3月 26 日,新兵连生活终于结束了。那天,我们一早就起了床,打好背包,理好挎包,装好杂物,穿戴整齐。

早饭后,全体集合在一号操练场,只见一个领导手里拿着花名册,先从来领新兵的干部队列中喊出一个干部,介绍是某某连长,姓甚名谁;然后一个一个地点新兵的名字,被点到的新兵就提上自己的行李,跟着那个连长走。

我们 19 班 9 个新兵,胡志伟和吴禾苗去了汽车连,程启洪去了团指挥连,方社光、毛开清和黄德祥去了二营部,魏遵礼、凌云和我被交给了 4 连。

连长叫刘利德,是个小个子四川人,看上去挺精干的。他带着我们15个新兵踩着苏河坝上的石墩过河,沿着田间小路,经过一个叫余岗的自然村,穿过两座山冈,走了近 4 里路的样子,来到了 4 连驻地。

连里的老兵们带着锣鼓家什,在营房外夹道站着,从一看到我们就“咚咚锵锵”地敲打起来,还一个劲地喊“热烈欢迎新战友!向新战友学习!向新战友致敬!”我们这些个新兵不由自主地都精神振奋起来,不知是谁也带着我们喊“向老兵学习!向老兵致敬!”气氛满热烈的。

进了营区,连长先让我们排成一列横队,放下背包和行李,然后解散休息。过了一会从新兵 2 连又送来一车新兵,等他们下车后,连长叫文书发给我们每人两张纸,其中一张是十道数学题,另一张是白纸,叫大家在白纸上写自我介绍和一百字以内的当兵感想与打算。数学题做好、自我介绍和当兵感想写好交上去以后,又等了好长时间。

突然响起了集合哨,老兵们也一起集合了,只见连长手拿点名册出了连部,值班排长向他报告后,他就开始分兵了:刘中林、王龙圣、凌云到侦察班……他点到哪个班,那个班的班长就过来把这几个新兵带到一边。分完了,只听他一声口令:各班带回,整理内务。话音刚落,侦察班的几个老兵就跑过来帮我们三个人拿背包提行李,带我们来到侦察班的宿舍。

班长向我们一一做了介绍:班长叫王军申,河南省渑池人,1970 年度兵;任俊成,河北省蠡县人, 1971 年度兵,主观侦察员;曾启学,四川省黔江人, 1971 年度兵,计算员;吴文金,安徽省无为人, 1971 年度兵,侧观侦察员。

介绍完毕又分配武器器材和“师傅”:王龙圣管炮队镜,随吴文金担任侧观侦察员;凌云管方向盘,跟任俊成担任主观侦察员;我管计算器和一支铁把折叠冲锋枪,担任计算员,“师傅”就是曾启学。然后就一对一地介绍和熟悉武器器材。

班里一共有两支冲锋枪,另一支是班长的,都是苏制 "AK47" (即 1954 年式)侦察兵用冲锋枪,折叠起来就只有尺把长,而且不带刺刀,很便于携带。指挥器是一个宽 80 、长 60 、厚 10 厘米的木头盒子,外面安有提手和背带。打开后一看,里面名堂可多了,有图板、射击诸元尺、计算盘、射表、指挥尺、坐标梯尺等,还有照明和遮光(雨)工具,其他还有扎针和文具;扎针是用来在图板上定点用的,通常用绣花针,在针头一端烫进了一节塑料牙刷柄,以便于使用。从此,冲锋枪和指挥器这两样东西伴随我将近六年,直到提干为止。

王龙圣是太平县潭家桥人,原系浙江淳安移民,是个团员。他比我大两岁,很老成,对我很不错。营建施工中我俩配对抬砖时,他都是抬重的那一头;挑粪种菜时,他也是让我挑轻的。他 1975 年下半年就入了党,可惜的是由于他的祖父曾在旧社会当过伪职,提不了干。他 1976 年 3 月当我的班长, 1978 年 3 月退伍了,从此没有再联系过。他既是我的入团介绍人,又是我的入党介绍人。1978年初我还在教导队集训时,他和吴清火被党支部指定为我的第一、第二介绍人,支部大会通过接收我为中共预备党员后,他俩就退伍了。1986年我调回家乡后,曾借到太平县(现黄山区)开会的机会多方探听他的音讯,听人说他于八十年代初,在一次为公社整修变压器时,不幸触电而死。唉,太可惜了。有机会去太平的话,我一定要到他的墓前凭吊,以寄托我多年的思念。

凌云是上海闸北人,比我小几个月,也还没有入团。他经常和几个上海老兵在一起呢呢哝哝地说上海话,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他 1975 年 3 月下炮班去当了瞄准手, 1977 年 3 月退伍回了上海,在一个工厂当了名工人,后来再没有了消息。直到去年才与他联系上,现在日子过得挺好。

魏遵礼分在无线班, 1975 年底调任给养员, 1978 年 3 月退伍回黟县后,因其叔父魏润杰(黟县人武部副政委)的关系,被安排在渠道上当工人;魏副政委离休前将他调进了人武部,安排在弹药库当保管员; 1982 年回河北深县老家找了个老婆。如今一家人生活过得很安定;家属在县人武部做合同工;还建了一座占地不小的新房子,生活一般。

一起分到四连的还有好几个黟县同乡:我的小学同学吴和平,分在炮 3 班;碧山石亭的但兴发,分在炮 1 班;从汽车站走的屯溪人郭永雄,在炮 2 班;西武的汪炳涛和际联的李来信分在炮 6 班;从屯溪下放到宏潭的知青吴清火分在有线班;柯村的胡继明分在有线班,汪正荣分在驾驶班。

吴和平真够倒霉的,他 1977 年秋在沙湾大渡河边直瞄打靶时,由于 1 炮发射的炮弹在炮口处爆炸,弹片四射,把作为 3 炮长的他击伤了,在 40 医院住了好几个月,医生从他的身体里取出了很多弹片,但有些弹片紧挨着神经,医生不敢取。1978年 3 月连里通知他退伍,医生也认为问题不大了,他就老老实实地登上了回家乡的列车。谁知一路颠簸,体内的弹片压住了多根神经,右半身基本瘫痪了。好在有王龙圣、吴清火和李来信几个战友一路照顾,才平安地回到了家乡,但伤痛一直伴随着他。在他母亲的不懈努力下, 1981 年 2 月我团派军务股罗昌平(时任团军务股长,现任安徽省人事厅副厅长)来黟县核实情况,为他评了个三等乙级残废,补偿了一些钱,从此按国家规定享受了定期补助,红旗公社把他安排在红旗饭店开票,成为集体企业工人。公社取消后,饭店关门了,他也就只好自谋职业,拖着半边不灵活的身体,做过豆腐,贩过小猪,炒过古董。他的妻子是缫丝厂的工人。他们的第一胎是个女孩,第二胎又生了两个女孩,真不容易。好在几个孩子都还争气,读书很用功,如今老大金融专业毕业后分在我县建设银行工作,双胞胎女儿都在上大学。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兴发也是一个高中生,他很快就当上了预备瞄准手, 1975 年 3 月成了正式瞄准手,也就是副班长,1976 年 3 月底退伍。他现在过得也很好,妻子在家里务农,两个儿子一个当厨师,一个在成都工作。

郭永雄是个很有特点的人,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大家送一雅号“熊猫”。他的经历基本同但兴发,由于没有抄《少女之心》而躲过了一劫。因为他当兵前就有了工作,退伍后反正不愁安排,加上年龄也不小了,就于 1976 年 3 月和但兴发一起退了伍,回屯溪随父亲被安排在屯溪机床厂当了一名产业工人。我 1977 年 8 月探亲归队途经屯溪时,到他家去看过,一家人蛮好的。他原来在部队的时候得过胸膜炎,回家后还时不时地犯病。1980年初,我从炮兵学院回家度寒假返校时住在屯溪饭店,他正好结婚不久,借住在饭店里,我还应邀到他的新房去坐了坐。谁知这一别竟是永诀,他因胸膜炎转为肺癌,医治无效不幸去世,太可惜了。

吴清火分在有线班,1975年当班长。他是个吃苦耐劳的人,既是连队的技术骨干,又是连队的文艺骨干,吹得一手好笛子。他于 1978 年 3 月退伍回了屯溪,被安排在市自来水厂工作。1988年秋我与他取得了联系,还专程去看了他,他也很怀念部队那段生活。

李来信是个高高大大的汉子,既有山里人的憨厚,也有山外人的狡诘。他也是 1975 年当的瞄准手(副班长), 1977 年升为 6 炮长(班长), 1978 年 3 月退的伍,现在是宏村镇(原际联公社)联合村村委会主任。因家处深山,家底又差,三十多岁才结婚,妻子比他小许多。不过,如今日子也还好过,只是相对山外要苦一些。

汪炳涛是西武关麓人,文盲,又有哮喘病,黟县人称“花油猫”。他当了两年兵就退伍了,后来顶父亲的班到景德镇人民医院,当了一名锅炉工,我 1987 年底送新兵去南昌回来路过景德镇时专门去看过他,他一家人过得也还滋润。前几年听汪金平说他得肝癌去世了,原因是太贪酒,没有注意控制自己。

胡继明下连队大约个把月时间,就被团里抽到营建办公室去当木工,直到 1977 年下半年才回到连里,1978 年 3 月同李来信他们一起退伍回到了家乡。他回家后担任大队干部,后来当湖田村党支部书记,前几年不当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当了几年兵,现在都在外面打工,一家人过得挺好的。

汪正荣下到驾驶班后的第二个月,就被送到团汽车驾驶员集训队训练去了。学成后直接被选送到西藏军区汽车第X团,担任运送战备物资的任务。这个团长年往返于川藏线,很辛苦也很危险。他后来转了志愿兵,并在西藏林芝毛纺厂找了个女工结了婚。1986年他偕妻儿转业回到了家乡,后来县物价局当驾驶员,妻子杨荣在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工作,儿子在上大学,生活很稳定。2006年7月13日因肾衰竭,医治无效去世。

至今我还珍藏着王龙圣、吴和平、李来信和 7 连一个太平老乡的合影照片,每有空闲时就拿出来看一看,以解思念。

我们连的指导员叫张华双,和连长是同为 1961 年当的兵,曾参加过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而且都是无线兵出身;副连长有两个,一个叫张汝江,另一个叫张政权(当时还在外面“支左”),他俩也都是四川人;副指导员叫钟仁鸿,甘肃人,1965年度兵,他的形象活脱脱的就是地雷战中的伪军(汤)司令,举手投足象极了,连里的干部和个别胆大的老兵都爱对着他说:“高,高,实在是高”。惹得我们这些个新兵想笑又不敢笑。他是我们连的团支部书记,对我这个“青年”高中生还是看重的。这里所讲的“青年”,就是党团组织以外的群众分子。1975年 5 月,我就是在他的手上入的团。

我们指挥排长叫王正发,1964 年当的兵,也是甘肃人;炮一排排长叫佘金礼,四川简阳人,1968 年的兵;炮二排排长叫刘培功,与钟副指导员是同乡和同年兵;司务长姓伍叫安清,当时也在外“支左”。

下集 之十一 营区坐落峨眉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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