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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在国际上的地位日益提高,难怪有人认为中文将在21世纪取代英文的霸主地位成为国际语言。这未免有点太乐观了,事实上中文要取代英文,先要超越法语。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法语正在衰落,但事实上法语在今天的世界上仍然是强势语言。

看 一个语言是否强势,不仅要看有多少人口说这个语言,而且要看有多少国家和地区说这个语言。据统计,世界上有2亿人说法语,其中只有6000万是法国人,其 他则分布在五大洲。世界上有20多个国家和地区是法律上或者事实上的官方语言。全球学习法语的人数在2002年高达9070万人,与1994年相比增加了 1540万人。由于说法语的人口主要集中在非洲、美洲的发展中国家,而这些国家人口增长迅速,所以说法语的人口还会持续增加。

我们再来看看中文,全球说中文(含普通话和各大方言)的人口高达14亿,但是99%集中在中国领土上(含台湾、香港),除此之外只有新加坡通行中文。在海外学习中文的人数根据最乐观的估计也只有3000万人左右,其中绝大部分又是中国移民的后代。

除 了有中国血统的移民以外,学习中文的外国人主要来自韩国和日本两个在历史上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国家,欧、美和非洲学汉语的人数还是凤毛麟角,远远低于学习法 语的人数。我有一个大学的同学现在香港的一所大学教书,他的科技论文都是用英语写就,但奇怪的是在投稿的时候常常要法语的摘要。我懂法语,所以很乐意帮这 位同学这么个小忙。每次替他翻译论文摘要的时候我都会想:什么时候中文才能取代法语做英语科技论文的摘要呢?

所以,面对全球这一波方兴未艾的“中文热”,我们中国人在自豪之余也应该有一个冷思考,甚至抱有一点危机感。首先,所谓“中文热”的热度是与以前中文受冷落的情形相对而言的。

我 们不妨做一个比较,全世界学英语的总人数达20亿人,仅中国一个国家学英语的人数就超过了全世界学汉语的人数。即便与法语相比,在美国有100万人在学习 仅有6000万人口的法国国语,而只有不到10万人学习有13亿人口的中国语言。即便从发展的角度看,中文在世界上的前途实际上仍然是比较悲观的。外国人 学中文的基本动力是抢搭中国经济快车,在就业方面与中国人竞争原本就不多的工作机会,或者开拓中国市场与中国企业抢商机。全球化让世界成了一个大围城,中 国人想出去,外国人想进来。

最 可怜的是那些华侨的子弟,自以为已经是老外,为了“融入”外国主流社会,拒绝学中文,最后落得里外不得志。法国“促进机会平等”部长贝伽格(Azouz Begag)在接受国家电视三台采访的时候,就当时巴黎骚乱和解决贫困郊区的社会问题开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药方:政府应该在贫穷地区的高中,特别是那些条件 困难的高中,大量投资开设中文课程。为什么呢?这位部长认为,“五年以后,中文将成为职业发展不可缺少的工具”。“如果我们今天开始大规模地教授中文,今 天15岁的青少年到了25岁的时候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到那时他们找工作不会有任何问题。”

对这样功利性极强的“中文热”,中国人应该有危机感,而不是盲目乐观。我们应该看到,从国际的角度看,中文依然是内敛型的语言,也就是说是专与中国人打交道的语言。这与英语、法语甚至西班牙语的情形很不相同。

在世界上以英语为官方语言的有70多个国家,以英语为主要外语的也可以数出100个国家。

法语共同体(Francophonie)有60多个成员和观察员,说西班牙语的国家和地区也有20多个。

换 句话说,学会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可以走遍天下都不怕,而学中文只能在大中国区域通行或者与走出国门的中国人打交道。说的更明白一点,英语、法语等语言的 流行是因为这些语言成功地与英国、法国等国脱钩,作为国际语言成为本国以外其它国家人民的交流工具。即便这些国家的相对经济实力有所削弱,但已经国际化的 语言的影响却不会随之消退。

在历史上,因为德、日两国经济实力的快速增长而曾出现过“德语热”、“日语热”。如今,德、日依然是世界上仅次于美国的最大经济体,为什么“德语热”、“日语热”却好景不再已经降到了常温呢?这说明纯粹以经济为依托的“X语热”是不会长久的。

现 在国际上的“中文热”与当年的“德语热”、“日语热”颇为类似,很可能重蹈覆辙。我以为中文真正在世界上的振兴,就要力争使汉语国际化,使中文成为两个老 外之间的交流媒介。从这个角度上说——很抱歉,扫了国人的兴——咱不要说超过英文,中文在21世纪超越法语的地位也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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