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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华连诚正在连部油灯下写日记,忽然一个士兵跑进来:“报告连长,我们抓到一个奸细!”华连诚放下笔,说道:“带进来!”心里正纳闷,只见几个士兵推搡着一个穿便衣的大汉进来。那大汉双手被电话线反绑,两眼被黑布蒙上,头上戴着顶不伦不类的礼帽,不停地挣扎喊冤:“我不是奸细!我是十连的老兵,华连长认得我!”一个士兵扯下黑布,华连诚吃了一惊,只见这人居然是跟随符长生一起夜袭汇山码头的高克平!

高克平见到华连诚,也是又惊又喜:“连长,可找到你们了,我是高克平!我没死!我又回来跟着你打鬼子了!”

华连诚叫士兵们给高克平松绑,让他坐在弹药箱上,问:“你饿不饿?”对旁边的士兵说:“你们都是新来的,不认得这个高克平,他可是我们十连的一员勇士。”又叫士兵拿了几个烧饼和一壶水过来。

高克平就着凉水狼吞虎咽一番,一边述说攻打汇山码头的详情。原来他们一开始打得很顺手,连炸了鬼子好几个仓库,但鬼子很快展开了反扑围攻,他们寡不敌众,只好边撤边打,符长生和他两个是殿后的。最后时刻,符长生命令他先撤,他不肯,正在争执时,一颗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他晕过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后方的伤兵医院里。后来才知道,他昏死过后,是被次日进攻的第36师的弟兄救回来的。

一旁的钱才官问:“打汇山码头的弟兄们还有谁活着吗?”

高克平黯然神伤,摇了摇头。

钱才官又问:“半夜三更的,你怎么穿身便衣跑到这里来?哨兵没一枪崩了你,算你运气。”

高克平说:“我在伤兵医院里气闷,想早点回来和弟兄们一起打鬼子,可医院不让,说伤没好,其实我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偷了套老百姓的衣服跑了出来。”说着摘下了礼帽,头上还缠着几道绷带。

钱才官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为什么一定要回这里来?”

当时的国民党军队制度并不完善,普通士兵没有正规的档案,所以伤兵痊愈之后可以回到原部队,也可能不回去,像高克平这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各部队都会乐意接收。

高克平隐隐感觉钱才官这种盘问含有敌意,分辩说:“今天报纸都登了,‘连长华君’这样的英雄,除了华连诚连长,还能有哪个姓华的?再说还有照片呢!打听一下你们的去处,又不是什么难事。华连长有勇有谋,跟着他卖命值!”

华连诚虽然和高克平认识不久,但对他的军事素养很是赞赏,此人打仗是把好手,乍见他死里逃生,本来很为他高兴,但见他居然大拍马屁,又觉得有些蹊跷,问:“你想回来的原因就这些吗?”

高克平见华连诚也有怀疑之色,情知马屁拍错了地方,涨红了脸,嗫嚅道:“还有原因就是……第87师是王牌师,军饷高,武器好,又不拖欠伤兵抚恤,不用受杂牌部队的气……”

华连诚笑道:“这才是主要原因吧。”喊来季初五:“去,带高克平换套军装,他这身打扮,兵不兵民不民的,像什么话。”

高克平高兴地一个立正,“啪”地行了个军礼:“是!”

季初五平时常受老兵欺负,高克平却对他爱护有加,见到高克平后,乐得一把抱住了他,拉他去换好军装,说:“高大哥穿上军装才叫精神呢。”高克平大笑:“咱这身板,天生就是穿军装的料!”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早晨,日军还是没多大动静。十连的弟兄们多少有些松懈麻痹,许多人说:“鬼子也就是欺软怕硬的脓包,怕了老子。”

与这边战场的平静相对的是,几天来,西方和北方遥远之处的枪炮声却一直没有停息,浓烟笼罩在天边,久久不散。

吃早饭的时候,众人望着西北方向议论纷纷:

“那边冒烟的地方是月浦?还是罗店?”

“谁知道?不是月浦,就是杨行,罗店太远,这里看不到。”

“好像是宝山。”

“听说这些天罗店一带打得很激烈。”

“罗店听说被鬼子占领了。”

“不对,你的消息过时了,现在罗店又被我们夺回来了。”

“你的消息才过时呢,罗店刚刚又失守了。”

华连诚没有心思和士兵们去猜测这些消息的可靠性,他一直觉得纳闷:为什么今天早上日军没有发动进攻呢?他知道,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的日军指挥官都有一股不撞南墙不死心的蛮劲,加上素来瞧不起中国军队,在这里吃了亏决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在这里重新找回“皇军”的脸面。难道日军真的放弃了吴淞这个重要的突破口?

午后,日军却一反常态,展开进攻了!

首先还是炮火准备,令人吃惊的是,这次炮击的不再是第一线阵地,而是第二线中国军队的集结地,炮击又猛又准。一时之间,缺乏准备的中国军队遭到严重损失。

进攻前,日军官兵集体在天皇颁赐的军旗前作庄严的告别宣誓,同乡之间相互转告遗嘱,钢盔下一张张薰黑的脸孔已被怒火扭曲。日军在吴淞一带登陆后,受到激烈抵抗,进展缓慢,突入张华浜的日军也被第87师包围压缩至张华浜车站,连日的失利使得他们变得疯狂起来。

在观察气球的指引下,日军步兵追逐着己方炮火的炸点冒死突击,机枪手也端着轻机枪参与冲锋。炮击刚一结束,日军就从硝烟中跳了出来,在中国军队的哨响声中便冲到了正向前沿一线运动的中国军队跟前。

双方展开了一场毫无章法的子弹对射和手榴弹对砸。有的人被子弹打飞了脑壳,红得发紫的脑浆从头颅了一下子流了出来,有的人被急骤的机枪子弹打得像一滩烂泥般倒下,有的是被子弹和手榴弹削去了肢体,有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痛苦就倒在了地上,无助的望着身边的同伴。

华连诚将自来得手枪的木盒结合到枪柄处,开始是以卧姿抵肩双手持枪打点射,但日军蜂拥而至,他很快就变为单手持枪,将枪身放平向敌横扫。

迎面相对冲击的双方士兵打光弹夹中的子弹后,跟本来不及装填就已经撞在了一起,展开了殊死肉搏。刺刀、大刀、枪托、匕首、手榴弹、工兵铲、十字镐……混战中,拿到什么,什么就是武器,整个战壕里充满了刺杀声、怒骂声、惨叫声、骨头断裂声以及断断续续的枪声。

中国军队平日的刺杀训练流于形式,不注重实战效果,中正式步枪又比三八式步枪短了一截,刺杀技术娴熟的日军在白刃战中明显占据了上风。成群的日军士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集体冲锋,犹如嗅到血腥的狼群,来势异常凶猛。眼看阵地就要被突破,左翼阵地保安第1团两个中队火速赶到十连阵地,加入了混战,依靠人数上的优势,总算打退了这次疯狂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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