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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1701年建城,许多荣耀属于这个城市:人类史上铺设第一条柏油路、水泥公路、第一个安装交通信号灯的城市;19世纪末,建造大量镀金时代建筑,被称为“美国的巴黎” ;这里也拥有全美第一家福斯剧院。


在20世纪60年以前,底特律一直是个不断发展扩大的城市,被称为“汽车城(Auto City)”。汽车工业和制造业蒸蒸日上,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带来了无数的财富。通用汽车公司曾经在全球财富500的排名里连续好几年位居第一。即使到了今天,2003年,排名仍是第二,福特(Ford)第四。


半世纪前,底特律曾是一座显赫一时、不可一世的城市。那是一个自给自足、没有失业、从出生到死亡一以贯之的社会——对汽车业工人、汽车业管理层,以及他们的家人和社区来说都是如此。作为美国汽车制造业重镇,含周边有8.74万名汽车从业人员,工资和福利是全美国最好的。该城上面与加那大的windsor,下面与美国腹地Ohio和工业城芝加哥,形成世界最庞大、成熟的汽车产业链。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底特律发展到顶峰。其制造行业为美国提供了大量军需物资,福特公司是当时美军飞机发动机的主要生产者。当时的底特律被称为“民主的军械库(Arsenal of Democracy)”。说明当时底特律对整个国家,或西方世界的影响。



“劳工天王”及高人力成本消减竞争力


而底特律兴也汽车业,败也汽车业。美国汽车工人是劳工界的“天王”,工会权利膨胀,劳工权利绝对化,使工业成本大幅提高,企业竞争力逐渐消减。六、七十年代后,来自日本、韩国及欧洲的廉价而优质汽车的竞争,最终成为底特律竞争优势逐步失色。美国汽车市场大片沦陷,使整个汽车业走向覆亡之路。


自二战后,汽车产业的发展及优厚的工人福利,吸引全美国大量劳工。同时这也是黑人聚集在这个城市的开始。1960年代,人口近200万。但此后却成为美国人口锐减最快的城市,目前人口约91.6万人,不及原来的一半,其中黑人比率占人口的88%。


也就是说,这个城市实际上成为黑人城(这在美国是禁忌话题)。他们占居的社区,形成类似拉美和南亚国家大城市里的贫民窟。黑人社区的孩子从出生到长大由于缺乏基础教育,及社区管理,使失业和犯罪泛滥成灾,并逐步发展成为这个城市的癌瘤。


2008年《CQ Press》评为美国大城市犯罪率最高的三大城市之一,2008年《福布斯》以犯罪率及失业率等为指标,底特律被评为全美最悲惨的城市。预言2100年底特律將成为「空城」。主要原因就是人口外迁。因为1950年至今,底特律的人口已減少1/3,加上區內失業率维持10%以上。情況若持续下去,百年内将或成为「死城(Die City)」。



黑人聚集酝酿“种族矛盾”


黑人白人的问题长期困扰整个国家,在底特律尤其突出。这里的几大公司,甚至政府机构都经常因“种族歧视”, 爆发冲突。种族矛盾引发过两次全城暴乱。第一次是在1943年。发展到几千人的城市堡垒战。后来动用了军队才平息。


第二次在1967年,起因是白人警察殴打黑人罪犯,这和1991年洛杉矶那次一样。可是这一次事件发展远为迅速。上午打人事件发生,下午就变成全城范围的暴乱。一共持续了5天。打砸抢烧。最后由军队平息。后来有人回忆当时的情形,夜里经常听到枪响,偶尔还有坦克开炮,第二天孩子们到大街上去捡满地的弹壳。


这些暴乱的结果是,几百家商店、公司、工厂(包括黑人拥有的)被毁,40多人死亡,7000多人被捕,从此该城治安臭名远扬,人们唯恐避之不及。公司工厂纷纷外迁,很多废墟再也没有修复。就业机会持续减少,居民也就相应减少。房子越卖越便宜,直到最后卖和扔也差不多,很多很好的住宅就这样被遗弃了。到了冬天无家可归的人到废弃的房子里生火取暖,往往会发生火灾,于是每年都有更多的房子被毁,一直到现在也还是这样。


著名的RAP唱乐手Eminem和电影8 Mile(该城黑白分界路标),以及真实的社区故事,都在问底特律的未来何在?其实整个美国的未来,谁能知道在哪里?几个鲁莽的白人警察能引发一个兴旺发达的城市衰退,几个红脖子政客也完全有可能把一个伟大的国家带入困境。



三大汽车企业面临破产,政府救与不救?


由于经济萧条,就业机会大减,底特律房价一直在跌。许多拍卖屋,以“免费白送”招揽屋主,都乏人问津。例如,最近美国一家银行甚至以一美元价格出售一幢两层住宅,办年竟然卖不出去。直到许诺倒贴一万美元,才在第19天找到一名买主。而鉴于当地政府高额的“房屋税”,及无人租住等原因,买主这区区一美元投资也可能难以回本。


这次的金融危机发端于克林顿的房屋政策改革:让黑人、移民拥有房产,于是华尔街创造了胡贷滥借的泡沫。而在汽车业,汽车工人是劳工界的天王,更使底特律的冬天,雪上加霜。


有人以为,美式社会主义是美国汽车在全球缺乏竞争力的病因。就算奥巴马即刻上台也回天乏力,因为底特律疾在骨髓,已无药可医。但不救美国汽车业,就意味着美国这个产业的破产。到目前为止,美国已拨款150亿美元,力图援助三大汽车龙头。预料奥巴马上台后,还有更多招数出手。


汽车业危机已经将底特律分为两半,一半是依然在运转的商业区,一半是面积不断扩大的荒芜社区。一些专家建议,利用闲置社区土地种菜,把“汽车城”转型为“都市农场”,这听起来特别荒唐的主意,或许是底特律可以考虑的自救选择之一。



反思“珠三角”制造业的未来


底特律的“荒废史”,至少说明一个道理:在经济全球化的竞争中,再好的工业或城市,即使在高科技和现代化的美国,如果不思进取或政策失误,不仅会兴盛,也可能会衰退,甚至灭亡。


在中国的“珠三角”及东南沿海地区,三十年来的改革开放,已成全球制造业的重要基地,被誉为“世界工厂”。虽然底特律的情况与珠三角很多不同,但面临的经济全球化竞争,却是相同的。


但是曾几何时,这里的人力成本上升,物价上涨,劳工权利绝对化,再加上政府对外资的“优惠政策”变化无常等因素,凑在一起正在使大量企业破产或出走,“产业空洞化”风雨预来。


而作为企业发展最重要的支柱的政府,还在“毫不手软”地驱逐和限制那些被认为是“没有前途”的“人力密集”企业(你要是在美国投资这类企业,让美国人就业,当地政府可以给你跪下!);“腾笼换鸟”抛弃和歧视原来赖以生存的外资。再加上最近的“金融危机”助纣为虐,直接的结果就是成片的工厂倒闭,数百万人失业,“世界工厂”何去何从?也象底特律那样变成死城吗?中国到了反思的时候。


“珠三角城市群”不符合科学发展观


在珠三角产业危机之际,广东及国务院里有人提出“珠三角大城市区”规划蓝图,包括港澳在内的9座大城市、近一亿多人口的整个区域,划为一个都市生活区。这比目前及今后几十年内,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区东京(3000万)及纽约(1000万),还要大三到十倍――其实,这不符合“科学发展观”。


中国是人口最多的发展中大国,东西南北发展极不均衡,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目前,不顾国家整体规划和均衡布局,还在大城市盲目发展超级“大都会”,势必形成拉美和南亚那样的“恶性城市化”:大量贫困人口聚居在少数特大城市,形成现代昂贵的大都市生活圈,与大量贫民窟或Homeless(无家可归者)。


目前,在墨西哥、巴西、阿根廷、哥伦比亚;及印度、孟加拉、印尼等发展中或贫困国家,世界级大城市正恶性膨胀,而农村和偏远地区却陷入极端贫困化,广大农村人口稀少,多数人口一贫如洗,土地荒芜,经济落后。


这些国家的贫富差距,城乡差距,工农差距越来越大,政治黑暗,社会混乱,经济落后,金融不稳;犯罪率、失业率高居不下等,各种危机接重而来――这对农民仍占六七成(10亿)的中国来说,特别应该引以为戒!


从国外比较成熟的科学发展和整体布局角度看,一个国家的“良性城市化”应尽可能保持合理的“城乡搭配”和“东西均匀”的合理布局。才能避免一系列的“都市病”。例如:人口过度集中,导致房地产高居不下;蔬菜水果及食物供应链过长,导致物价上涨;城市过度开发,导致噪音污染及生活品质低下;交通和车辆拥挤,导致排放超标及温室效应;生活压力大,生育率过低等等。



避免中国的“恶性城市化”运动


目前,北京、上海、广州等各大城市,人口膨胀、环境污染、治安混乱,噪音和浊气等等,正是现代城市病的典型表现。再不及时调整国家整体规划和城市化布局,继续在几个大城市周围盲目扩大“都会区”,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恶性城市化”除了以上城市病外,还会造成拉美和南亚那样的内陆农村的极端贫困化等,两级分化现象。甚至会在大都市内产生底特律那样的“特殊社区”。


而那些民间和外资,资源和资金出于“利益最大化”的本性,将会集聚在大都会“暴利投机”,而不去内陆及农村进行“微利”的生产和风险投资。最终会使国家的整体发展和战略布局越来越失衡,直至倾覆。


因此,根据海内外区域发展的成熟经验和研究成果,我们认为:中国正确的战略规划应是,重点投资建设广大内陆城乡的基础设施,全力开发广大内陆地区中小城市,尽可能实现绝大多数人口的就业。而不是把国家的主要资源和物力,用在某个区域的少数“大都市”上,使内陆与沿海形成更大的剪刀差,制造更大的差距和失衡。


而只有内陆城乡合理布局,才会少拖沿海地区的后腿,才会形成内陆与沿海、沿边高中低产业自然搭配的“产业链”,才能形成经济互补、相互促进和良性循环,才能实现中国整体上的均衡发展。


作者:岩华,中华发展战略研究所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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