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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巡逻的伪军回营吃饭,他们里的很多人都是新招的,不是郑三山的嫡系,被猴子安排到村东头,西一欧的人在村西头休整了三个钟头,体力充沛,郑三山准备的伙食也不错,于是放开肚子大吃。两拨人互相能听到吃饭的叮叮当当之声,谁也不管谁,大有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之势。伪军累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只打架,有的饭没吃完,就溜到地道里凉凉快快的睡大觉。

八点钟,西一欧带队悄悄出发。

郑三山和猴子站在房顶上挥手送别,他们不敢出村送,怕引起别的营团怀疑,周围的伪军不只他们一个团,还有从太原方面调过来协防的。

阳光下,“山寨版皇军粮队”开出村庄,马队四匹一列缓缓前行,西一欧和几个头领很有“日本”味儿的指挥,“皇军”和“皇协军”整齐的背枪,抬腿、举手如一人行走,机枪手、掷弹筒手、通讯兵、医护兵、侦察兵分明,四百民夫推车伴在左右。

猴子用袖子在脸上抹一把:“师傅,河南人真会造假啊!嫩看,他们有证书、有武器、有服装,假鬼子装的比真鬼子还像!”猴子作梦也想不到,西一欧这些流氓天天和鬼子俘虏打交道,来抢粮前专门强化训练了两天肢体语言,人人说得几句“山寨版日语”,跟日本人的举动无二。

“靠,啥叫河南人会造假,人家这叫会抗日,坑鬼子不坑白不坑,好人都叫你小子说歪了。唉,这就是职业流氓和混混的区别,假的比真的还真。咱的兄弟啥时候能赶上人家一半就成了。好好学着点吧,小子!”郑三山敲敲猴子后脑勺:“俺嘀天呀,一家伙就出来七百人马,加上留守的、接应的,中条山不得上千人,乖乖,这些流氓咱可惹不起,你小子多学学黄家驹,那小子要啥木啥,可是抱住了中条山这棵大树、稳稳坐上运城第一大帮的宝座,比他爹气势还强,谁也不敢小看。”

猴子安慰郑三山:“师傅,嫩的本事也不小,嫩看,嫩抱住了日本人----唉哟!”

被郑三山狠狠敲了脑瓜:“球孩子!咋说话的你!奶奶嘀干活!”

猴子拍马拍到马蹄上,呵呵陪笑:“师傅,俺的意思是咱跟着日本人吃香的喝辣的!木别的意思!”

郑三山瞪起大眼:“球毛!人家河南人干的是抗日的事,落的是好名声。咱算啥?咱再暗地里帮中国人,被人说起来也是俩字----汉奸!名声不好听啊。不行,咱不能这样活,万一鬼子被赶跑了,咱就完喽,得留条后路,有中条山的人跟咱们作证,谁在中国当家都有咱好日子过。”两人小声嘀咕,队列已经走远。

西一欧骑在马上四处扫瞄,乡间小道弯弯曲曲,四周的田地比中条山下平缓多了,不过仍是起伏不断。山西多山,全省三分之二都是山地,运城盆地虽然产粮,地形起伏仍很大。地里的麦子已割的精光,这几天已进入麦收的后期,主要是打粮晒谷,绿油油的玉米、高梁长势喜人,放眼望去,青纱帐、繁茂的树木已遮住视线,跟晚上看的景像截然不同。

郑三山的一个心腹藏在西一欧的队伍中指引道路,很快走上运城----永济公路,公路上不时有从永济方向过来的小队粮车,多是马车、独轮车,偶尔还有鬼子兵开的汽车呼啸而过,从东面运城方向也有粮车过来,不过都是空车。押运粮车的清一色是伪军。他们不停的向军容仪整的“皇军”队伍致礼,皇军们笑容满面的点头,基本上回答“哟希”。

在公路上向西行一里地,便是一个路卡,有两个鬼子、四个伪军,西一欧给自己脸上摸了两把泥灰,掩饰自己略显稚嫩的脸,上去闯关,把“通行证”一晃,立马收起。值班的鬼子啥也没看清,不过通行证的格式和下面盖的公章和别的运粮队一模一样,二话不说,向皇军中队长敬个礼,放行。

运粮队没有停顿、急急的向西前进,路卡的俩鬼子向四个昏昏沉沉的伪军训话:“你们要打起精神来,看看我们皇军,天天运粮、个个精神大大嘀好,皇军不怕运粮难,天天运粮莫等闲,大日本皇军万岁、万万岁。好啦,你们在这儿盯着,我们睡一会去。”俩人把枪夹在腋下,嘿嘿嘿乐着跳到路旁的草棚里。

过了哨卡,众人加快步子,太阳毒辣,路旁树少,西一欧挥汗如雨,他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用说,个个汗流浃背,出来干活,啥都不说了。

马黑子受不了苦,看着从旁边过去的一辆辆马车,火从心头起,带上几个“皇军”堵住路,六辆马车被拦下来,一个班伪军下来点头哈腰的询问有何帮助?

马黑子是皇协军连长打扮,几个学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日本话的“皇军”一连串“八嘎”,挥起枪托乱砸。中条山的大小流氓外带新招收的人马,在山寨里和俘虏的鬼子天天相处,作威作福,哪会在意这些伪军。伪军被砸的往野地跑:“太君饶命啊,有话好好话!”

马黑子挥起拳头:“说个八嘎!马车皇军征用啦!”

“不行啊,太君,俺们还要运粮尼!”

“不行个八嘎,皇军紧急征用运粮,不服找35联队长要!”马黑子编个借口,恰到好处,和几个“皇军”嘻皮笑脸跳上马车追赶队伍,伪军们和马夫眼巴巴的看着威风凛凛的“皇军”离去,叹口气,寄人篱下、任人摆布啊,牢记35联队长的大号,回去再找工具。

有马黑子的示范效应,其他正宗的“皇军”不甘示弱,大展雄威,马车狂增,赵紫光甚至想劫汽车,被西一欧制止了,伪军好欺负,真正的皇军还是别招惹。

二十五里地遇上十二个哨卡,一律俩字:放行。西一欧的运粮队劫了近三十辆马车,速度大大提高,九点半,顺利到达目的地,他拿出郑三山准备的地图,开张镇就在眼前。

之所以选择开张镇,是因为离此五里的七级镇粮库前夜被八路军烧毁,七级镇的粮食全部转送开张镇粮库,今年华北大旱,但运城盆地河流纷多,粮食仍是丰收。两个镇数千亩良田的粮食,只凭想像,也不是一笔小数目,郑三山熟知情况,消息自然准确。

开张镇前有条涑水河,把守涑水桥的鬼子见到西一欧的粮队,大为高兴,早一点把粮运走,早一点可以放松,连通行证都不看,七百人的粮队,浩浩荡荡,哪有怀疑的理由,跑到队伍前面带路。

开张镇粮库建在镇中,根据郑三山的线报,有一个小队鬼子、一个排伪军看守,当然,现在大都在睡觉,小部分人在镇外指挥民夫修建碉堡,西一欧数数,正在修建中的碉堡有三个,已修好的两个,其它的被房子挡住看不见,看来鬼子正在亡羊补牢。

值班小队长被哨兵叫醒,睡眼惺松出来,见到西一欧中队长肩章,敬礼请安,草草验过通行证,迈着罗圈腿引领粮队进入仓库重地,粮库围墙四角修有简易高台,各有一个鬼子放哨,十个粮食库房分为两排,五十多个农夫在宽大的广场上晒粮,一个班伪军持枪巡视。

西一欧一挥手,几个手下送上五个西瓜,郑三山的瓜快被他剥削完。

小队长眉开眼笑,叫来伪军排长和马黑子去粮库。一个日本兵喊叫伪军开粮库,哇啦哇啦地向穿着小队长军服的金刚问话,金刚听不懂,边“哟希!哟希!”的点头,边向五六个学过日语的流氓求助,这些流氓虽在山寨和鬼子俘虏大胆交谈,真到了鬼子跟前愣是不敢上前搭话,生怕穿帮。

日本兵向金刚连问了三遍:“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不让支那人来运粮?”他是好意,想提醒长官注意保重身体,眼见金刚手按王八盒子、脸色慌张,又见其他士兵全部精神抖擞,与别的部队不一样,陡生疑心。

西一欧最后一遍听清了鬼子的问话,抢着答话:“曹长,小队长和支那部队作战,耳朵被火炮震坏了,不太好使。我们属于35师团,刚从河南调过来,请您多关照。”牛岛实常20师团人手不够用,向驻河南的前田治35师团请求增援,35师团派了不少人过来,西一欧冒充的就是35师团35搜索联队士兵。

日本兵和小队长听完,心中释然,小队长更加客气的询问:“大白天运粮,不需要劳烦这么多皇军,白天,从来没有人敢骚扰皇军的,请您的部下下马休息吧。”

西一欧正色道:“我们骑兵不仅担负运粮的责任,还要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这点苦算不了什么,为大日本天皇陛下流汗是应该嘀!”

“哟希!”小队长敬意油然而生,不再多说,命令开仓放粮,而自己讨好地和“中队长”聊天,天越发的热,聊着、聊着眼睛盯着西瓜不动,西一欧见状很关切的拍拍他胳膊:“天太热,你们守在这里太辛苦,先吃点西瓜消消暑,我带的西瓜太少,你们几个悄悄地吃,回头再给你们送些,我现在去验粮。”

小队长正合心意,打心眼里感激长官体恤,招呼身旁的日本兵,西一欧前脚走,小队长和两个日本兵一人砸开一个西瓜米西起来,人多瓜少,不吃一会儿就没了。

粮库的伪军已在清点粮食,西一欧等的不耐烦,上去递上香烟,叽里哇啦说的十个伪军大眼瞪小眼,最后听明白了一个字:“快!”

伪军们受宠若惊,皇军中队长亲自上烟,从没有过的待遇,那边值守的小队长正在啃西瓜,也是得过好处,别给脸不要脸:“搬吧,太君!”

哗啦,马嘶骡叫、车轴响,民夫们冲进库房,大包小包车拉肩扛,进进出出。“皇军”们在粮库旁持枪警卫,骑兵不下马、步兵不解盔,背上的军衣湿透一动不动,看的伪军不住地夸奖“皇军”的素质,人家就是牛叉,来到自己的地盘,大热天顶着日头都不松懈。

西一欧给伪军排长点上烟,排长感动的差点跪下来叫亲爹,多有礼貌嘀太君啊,来而不往非礼也,马上提出建议、多开几个粮库同时放粮,缩短时间。西一欧更加高兴,拍着伪军排长肩膀夸他会办事。剩下的伪军见排长巴结上太君,腿脚跑的更溜,开粮库的开粮库,指挥的指挥,有四五个脱掉衣服帮忙搬粮,赢得了几十声“哟希”。粮库里大大小小的麻袋堆积如山,鬼子为赶进度,只收成粮,各村庄的粮食只晒一天,便收进仓库,集中后运往太原再作处理。

西一欧和伪军排长没说两句,日军小队长挺着肚皮来粮库为中队长效忠,日军官大一级压死人,慢怠不得。

西一欧和小队长有说有笑,时不时互敬香烟,气氛极为融洽,那边粮食出的嗖嗖,半个小时腾空了四个库房。

独轮车装的满满、马车装的高高,西欧和金刚压抑不住喜悦,小队长拿过来帐目请西一欧签字。

西一欧一看,乖乖,六万斤,边签边问:“请问,粮库里还有多少粮食?”

“还有大约二十万斤!下午还会有大批粮食运来!”小队长收起帐目,对签名略扫一下,手里又多了一盒香烟,他对这个年轻的中队长很有好感,觉得他精明、老诚、能干。

“这么多粮食,责任重大,您一定要当心敌人偷袭。”

小队长感激的鞠躬:“请中队长放心,您看,我们这里有碉堡、哨塔,外围有皇军策应,防守是不成问题的,79联队长把支那人的财物存放在我们这里保管,可见对我们多么信任!”他胸有成竹的向西一欧介绍。

一听“财物”俩字,西一欧脑子又转开了,他见财眼开,不过眼下不是动手的良机,又关切的叮嘱几句:“时间不早了,撒油那拉!”

“撒油那拉!”

车辚辚、马啸啸,大队粮车开出粮库,小队长和一众士兵敬礼,目送可爱的中队长走上公路。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几个首领原形毕露,挥舞马鞭、催队急形,金刚长长出两口气:“草他姥姥的小鬼子,害老子差点穿帮,学一门外语就是好。”

郑三山的手下双眼直翻,这是群啥人啊?整的真正的皇军一脸崇拜样。

已近11点,路上的马车不多,上午本来就不是运粮高峰,粮食一般在上午暴晒,早、晚凉快时运送。西一欧的粮队返回途中,守卫的日、伪军更少,啥通不通行证,光看大车、小车的粮食就是通行证,为了加快速度,西一欧命骑兵下马帮忙,多了60匹马和大批的“皇军”相助,粮车跑的飞快,比来的时候还猛,一个多钟头便和猴子汇合。几个路过看到大批粮车突然拐弯的伪军多留意了两眼,被几十个“皇军”围上,从此尸骨无从、人间蒸发,几个有疑心的民夫也被数以十计的“皇协军”打的哭爹叫娘,跑的远远。

郑三山白天协助79联队长处理政务,不在驻地,猴子带了两个短刀会的师兄弟策应,郑三山走前交待过,劫粮的事人越少知道越好。粮车前边走,老包的鬼兵在后边消痕迹,中午12点,6万斤粮食全部藏进煤坑。

煤坑里阴凉,猴子早准备好了大桶的清水,喝吧!

几百号人马连吃带喝,吃完了摩拳擦掌,准备再干,他们挖了一个月坑道,身体强健,肱二头肌极为发达,搬个粮食不在话下,不费吹灰之力从鬼子手里弄了6万斤粮食,兴奋劲高涨,各看各自的首领,几个首领都在看西一欧。

西一欧靠在大石上:“休息吧,休息吧,活干完了,到此为此!”

赵紫光抢上了瘾:“大掌柜,时间早着呢!”

白玉米道:“就是,俺估摸着还能再干一票!”他头次下山行动,想露露脸。

“知道你们想干啥!我问你们,你们知道小偷为啥被逮住吗?”西一欧不紧不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偷多了呗!”金刚吃的一个劲儿,他饭量大。

“对呀!小偷偷多了就会被逮住。变戏法的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变第二次,也是同一个道理。知足常乐,咱流氓是讲职业道德嘀,抢粮不是目的,一能锻炼队伍、二是在抗日,目的达到,收工!”

金刚几个泄了气,6万斤粮食才够吃一个半月,到时还要费劲,不过目前的做法确实安全性大。

西一欧摆摆手:“赶快休息,下午咱们还要出去活动活动身手?”

“咋活动?”白玉米听出话里有话。

西一欧闭上眼:“都别急,不是打仗。几百辆粮车在郑团长的地盘突然消失,势必会让鬼子怀疑到老郑头上,演戏要把戏做足,三点钟,咱们再在公路上走一遭,拉屎擦屁股,擦净了屁股大家都方便。”

哦!啊!哟!

几个首领跟随西一欧已久,心领神会,擦屁股的同时顺便看看有木有啥好处、查查鬼子的虚实!指不定还可以空手套白狼,大闹天宫!

猴子也放下心,要不然这个瞎话真不好编。

不到一会儿,煤坑里呼声四声。

日头暴烈,淡淡的小风刮着,坐着是热、躺着也是热,走着还稍凉快点,最凉快的就是地下坑道,不过,一个中队“皇军”和一个连“皇协军”静静的伏在公路旁。

公路上车来车往,车流明显增多,从各村各镇运往运城西的总粮站----金井镇。鬼子在运城东、北方各设一个总粮站,集中后从铁路向太原输送。

这两天已是收粮的高峰期,路上热浪滚滚、车流不息,押粮的伪军三三两两、粮车成队,各走各的,谁也不说话,天热,说话太费力。

马黑子被太阳晒的黑黑,成了名副其实的“黑马”,瓷实的肌肉散发出阳刚之气,不过再阳刚也挨不住太阳晒,他开始羡慕西一欧这些“皇军”头上的“屁帘”,也就是军帽后面挂着的两块布,鬼子的设计真够细致,防晒效果奇佳。西一欧哪有心思理会“屁帘”,瞅个人少的机会,挥动指挥刀,三百多号人马装做巡逻的样子涌上公路,马黑子带人搬了两块木头设起路卡,短短十分钟,堵住了上百辆马车,押粮的伪军纷纷出示通行证。西一欧抓过三个通行证看了两眼,称是假造的,全部没收。伪军有口难辩,扑通扑通跪下三四个,私造通行证是要杀头嘀,黄河离此不远,真想跳进去洗个清白。

马黑子以前跟不动冥王懂四海占山时受尽官军欺压,看见官兵头都疼,现在扬眉吐气,上去一顿拳脚打的几个伪军乱窜,没一个敢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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