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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萨是墨西哥西部格雷罗州克鲁赛威医院的一名见习医生,虽然他毕业于墨西哥著名的国立大学医学院,但是在克鲁赛威医院,他一直受到同事甚至病人的轻视。还是在大学期间,迪萨和导师应邀去一家医院做一个高难度的非体外循环冠状动脉搭桥术时,因为经验不足和过于紧张,他将一根搭在患者冠状动脉上的血管桥弄错了,如果不是导师及时发现,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将不可避免地发生。经历了这次风险以后,迪萨每次为患者做手术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出错,但他越是小心就越紧张,他颤抖的手常常握不住手术刀,有几次险些酿成重大的医疗事故。

2002年3月,迪萨在给患者进行肾移植手术时,又因为过分紧张将手术器械拿错了,结果当场被主刀的教授辛克斯先生赶出了手术室,迪萨在克鲁赛威医院也从此赢得了一个“世界上最糟糕医生”的坏名声。迪萨在克鲁赛威医院的见习期是一年,但院方考虑到他的糟糕表现,决定在今年10月见习期后不打算聘用他在此任职。迪萨觉得自己也许天生不是做医生的料,他的心情非常沮丧,因为他感觉到无论是同事和病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这种眼神里有奚落、责备、嘲讽,他们像手术刀一样将他的心剜得疼痛不已。而且,他的女朋友赫丝特也因此离他而去,她不希望自己爱的人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庸医。

2002年4月17日,迪萨向医院请了假,他决定回到乡下风景优美的奥斯维伦小镇休息几天,他还打算和父亲商量一下是否该重新选择自己的前途。这几天似乎特别不顺利,迪萨坐的那辆长途大巴士还没启程引擎就坏了,好不容易修好引擎,但车刚刚开到郊区,大巴士的右后胎又爆了,在旅客们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中换好轮胎以后,夜幕已经降临。

迪萨很快在车体的颠簸中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突然,他被一阵喧闹声惊醒,睁开眼睛一看,昏黄的车厢灯光下,许多旅客正围在前排的一个座位旁高声议论着什么,一个女人的哭泣声把他的心揪紧了。迪萨走过去,他看见一个男孩躺在一个手足无措的中年男人的怀抱里,小男孩的脸已呈青紫色,五官扭曲。一个旅客说,那个叫索雷的8岁小男孩将一枚墨西哥旧版银币咬在牙齿上玩耍时,因车体的颠簸而不慎将银币吞咽,现在银币卡在喉咙里,索雷快要窒息了。

情况危急,迪萨立即扒开人群,运用学过的急救方法将索雷的头部倒置,用手掌后部迅速连续击打索雷肩后背部数次,但是这样并没有效果。迪萨于是将索雷仰面放在座位上,然后将自己的双掌交叠,迅速向索雷的上腹猛力推压,以便将银币挤压出来,然而,索雷除了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外,仍无法正常呼吸,那枚银币显然已滑到了他的气管里。索雷的呼吸和脉搏越来越微弱,眼球逐渐向外突起,手足狂舞,极度暴躁不安。迪萨知道,如果再不采取有效的手段,他很可能窒息而亡。

看见迪萨的急救方法并不管用,旅客们都心急火燎起来。车上无通讯设备,旅客中也无人携带移动电话,无法跟医疗站取得联系。司机库利亚遗憾地告诉大家,巴士正处在半路上,到达奥斯维伦小镇或返回出发地都需要3个多小时,这段路地处偏僻,又是深夜,很少有车辆和行人出现,因此要在短时间内获得救援是不可能的。“即使现在就拨通急救电话,巴士以最快速度和前来的救护车会合,至少也得两个小时,”库利亚说,“我们能够做的就是祈祷上帝让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平安无恙!”

迪萨知道,如果挤压胸腹的急救方法始终不能奏效,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救索雷的性命,那就是运用气管切开手术取出深陷患者喉咙的银币。但是在没有任何手术器械和辅助设备的长途巴士上做这类手术是不可想像的,因为气管切开手术是一项危险性较大的手术,切口往往离颈动脉和颈静脉只有几毫米,稍有不慎就容易造成患者死亡。没有高超的技巧和良好的心理素质是难以进行这类手术的。然而,如果按照巴士现在的行驶速度,等索雷被送到医疗站,他恐怕早已气绝身亡。

突然,一个旅客告诉大家,他邻居家的一个小孩曾因为糖果堵塞了喉咙,医生采取气管切开手术才使小孩转危为安。他建议马上对索雷实施这种手术。索雷的父母哽咽着询问巴士上的旅客,是否有医生来帮助可怜的索雷实施这一手术,但大家都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医生。迪萨知道,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实施气管切开手术是极其困难也是极其危险的,一旦失败,不仅男孩的性命不保,而且他还可能为此承担法律责任。另外,迪萨也对自己的医术很不自信,他从来没有单独为患者做过手术,何况是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如果索雷在自己的手术中丧生,不要说他再难以从事医务工作,也许整个前途都会为此断送。考虑到这些不利因素,迪萨迟迟没有站出来。

由于迪萨在最初抢救索雷时颇为专业的表现,大家都把希望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但迪萨矢口否认自己是医生,只承认自己略微懂一些急救方法而已。看到索雷的父母和众人原本充满希望火焰的眼神在他的否认声中熄灭,迪萨的思想斗争激烈,是置自己的事业前途和法律风险于不顾,冒险实施手术,还是继续装聋作哑任凭这个小男孩夭折在巴士上?迪萨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中。

这时,一个老人轻轻地拍了拍迪萨的肩膀:“小伙子,虽然你不是医生,但你是我们这些人中最棒的,你来完成这个手术吧!”所有旅客的目光顿时全部投到了迪萨的身上,迪萨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如此卑微,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务工作者的义务,他的脸因为惭愧和自责涨得通红。“小伙子,不要怕,我们会协助你的!”老人继续说,“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都会在法庭上为你辩护。”

老人的话得到旅客们的一致附和。迪萨环视四周,三十几双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神正默默地看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救世主,一股勇气顿时油然而生,“我想,我也许可以试一试!”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有力。

由于从最初实施急救到准备气管切开手术已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索雷的情况非常危急:头上冒冷汗,四肢抽搐,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吸,且不断地吐出白沫。迪萨一边紧急按摩索雷的胸部,一边吩咐旅客寻找可以代替手术的物体。很快,一个剃须刀片递给迪萨。

为了避免巴士行驶时车体颠簸对手术的影响,库利亚将车停在一段较平坦的路面上。迪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缓解紧张的心理,然后将索雷平放在座位上,将其肩部抬高,头后仰,颈部成直线绷紧。没有酒精和沸水,他只得放弃对剃须刀片消毒灭菌的打算,直接开始实施气管切开手术。巴士车厢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忐忑不安地注视着这一奇特而冒险的手术。

迪萨知道,如果很好地利用环状甲状软骨技巧,切割部位将只会流很少的鲜血。因为索雷年纪小,没有明显的喉结,迪萨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寻找到索雷颈部前面两个骨状的凸起处中间的一个凹谷,然后用剃须刀片在凹谷中央切开一个1—2厘米深的口子,口子一直切到迪萨用手探摸到银币所在的位置。切入气管的时候,迪萨感觉到刀片不像切开肌肉时那样有阻力,他更加谨慎,因为颈部动脉和静脉就在几毫米处,稍有偏差,就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迪萨将剃须刀片向两边稍稍转动,以打开切口,但是,他很快觉得麻烦来了,因为他发现银币的硬质边缘已紧紧地卡在食道里,根本取不出来,如果强行用力,很可能引起食道大出血。迪萨的额头上沁出了大滴大滴的汗水,有好心的旅客赶紧用衣服将他的汗水拭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索雷艰难地呼吸,他颈部的切口处冒出了串串血沫。迪萨立即开始实施应变的对策,他问旅客中谁有内部中空的塑料管子,一个小女孩马上将自己的饮料导管递上来。迪萨迅速在银币所在位置的下部切开了一个口子,然而,正当他准备将饮料导管插入索雷颈部的切口中时,巴士车厢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原来,这辆老式巴士的蓄电设备已经老化,线路经常发生故障,刚才可能是因为某条线路发生短路而引起停电。黑暗中,旅客们自发地掏出身上的打火工具,但是打火机微弱的光亮不足以照亮车厢。

突然,不知有谁喊了一声,“把索雷抬下车,用点燃的衣服照明!”众人立即响应,帮助迪萨小心翼翼地将索雷抬到车外的空旷地上。库利亚迅速将自己身上的一件衬衫脱下来,用打火机点燃,许多旅客也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熊熊的火焰立即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在火光的映照下,迪萨将饮料导管轻轻地插入切口中,然后从一个旅客的手中接过创可贴胶布,牢牢地敷住伤口,并将导管固定在切口上。手术完成后,迪萨将手掌放在导管的管口上方,很快,他就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这表明索雷已成功地利用导管呼吸了。得知手术终于圆满成功的一瞬间,巴士上的所有旅客全部热泪盈眶地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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