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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讨厌的乌鸦才不叫呢?”加沙4岁的小男孩穆罕默德问。这个乌鸦就是天天轰鸣的以色列战斗机。以色列对哈马斯的进攻已经12天,550多人罹难,100多人是儿童和妇女。

人道主义危机当前,互联网上却流行着一篇题为《以色列绝对是个好国家》的文章。文章转载率很高,谷歌一下有150万个结果,部分网站还把它推荐到重要位置。该文基本未涉及这场冲突的评价,却对以色列进行了高度赞赏。

文章署名比较奇特——讲述:周孝正;整理:一点五。根据有限的追踪,该文最早出现在12月30日的网络上,也就是以色列进攻加沙的第4天。

文章开头说:“同学们,今天我准备调整一下原有的课程,就当前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冲突谈谈个人看法,我的第一个观点是,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不要轻易下自己的结论;第二,我个人的知识和经历告诉我,以色列是个好国家,这也是我今天讲课的主要内容。”藉此推断,文章应该是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周孝正教授的一次讲课纪要,由“一点五”同学上传到了网上。

文章说,以色列坦克为保护面前抗议的巴勒斯坦的青年保持克制停止前进;两名中国偷渡者在耶鲁撒冷被炸死,以色列按照国民待遇给予赔偿;以色列人在云南丽江旅游时落水,以政府派专机来中国搜救;以色列注重教育,涌现出一大批杰出人物。文章结论是:“一个这样对待它国和自己死去国民的国家,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坚信,这是个好国家。”“这样的国度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景仰”。

曾多次有幸聆听周教授雄辩滔滔、妙趣横生的演讲和谈话,也许唯有贺卫方教授方能出其右。孤立地看,周教授这堂课,自然精彩纷呈。但是,“以色列绝对是个好国家”这个判断,一旦放到当前巴以冲突这场严重的战争人道主义危机之下,就立刻显得很苍白,很荒诞,很不合时宜,甚至很残忍。

周先生一开课就向学生强调“不要轻易下自己的结论”,但很不幸,他一开口就轻易地下了结论。一国军队到他国动武,造成数千无辜平民伤亡,这样“对待他国国民的国家”,“绝对是个好国家”吗?当然,以色列能找出很多理由:此次打击并非针对平民,旨在定点清除“恐怖组织”哈马斯,且哈马斯攻击在先,且以方同意开放战场救援通道……但是结果呢,2万人的哈马斯仅有100多人“阵亡”,而平民则有数百人死亡,2700人受伤。请问,“好”在哪里,“绝对”在哪里?

学术是自由的,周教授发表什么样的观点是他的权利,但是,学术之上有道义,自由表达之上有政治正确。不知道被周教授雄辩的逻辑所折服的年轻学子们,如何面对加沙街头横飞的尸骨、人们脸上的恐惧,何以回答小男孩孩子穆罕默德的问题。

没有一场好的战争,也没有一场坏的和平。巴以冲突的任何一方都不值得赞美。战争的人道主义危机之下,国家好与坏、是与非的争议应该暂时搁置,寻找和平是第一要务。不是说,忍辱负重的以色列不可以赞美,但以血还血的做法不值得称道。不是说,制造恐怖的哈马斯不应该驯服,但伤害无辜无论如何也无法原宥。

先制止流血,再寻找正义。先得到和平,再辩论是非。这才是当务之急。一向“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回荒了腔走了板,这不是我所尊敬的周教授的一贯风格。但愿是“一点五”同学误会了周教授的完整表达,或者干脆这篇文章就是假冒的山寨版。

2009-1-8

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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