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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东海王得知张方劫持帝驾,迁都长安,勃然大怒,立即传檄山东(古时为泛指崤山以东)征、镇、州、郡,起兵西讨,迎奉天子还洛阳。于是,幽州都督王浚、并州都督司马腾、豫州都督、范阳王司马虓、东中郎将司马模、琅琊王司马睿等都应檄响应,共推司马越为盟主。司马越大喜,即以琅琊王司马睿为平东将军,留守下邳,接济军需,自率甲兵三万,向西杀进。令诸镇兵马相机而起,向西来会。

河间王大惊,急召群僚问计。参军毕垣道:“东海王在宗室中声望很高,一呼百应,现为东军盟主,兵马合计不下百万,恐非关中兵马所能挡也,不如奉帝还洛阳,与东海王分陕为伯,殿下为陕西伯,东海王为陕东伯,兵祸自解。”

话音刚落,张方怒起,喝道:“关中形胜之地,国富兵强,殿下奉天子以令诸侯,谁敢不从?奈何要拱手受制于人?谁主此议,当灭三族!”

毕垣大惧,噤口不敢再言。其余僚佐畏惧张方,也都缄口不言。

河间王遂问张方:“爱卿既然不肯言和,有何计策可退东军?”

张方道:“殿下可依我计,以一将去守荥阳,把住虎牢关,足挡东军西进之路;以一将去守洛阳,把住河桥,足防幽、并二州南下之兵;我亲统大兵十万,驻于潼关,可万无一失。”

河间王于是就张方为大都督,统兵十万屯于潼关;重新启用成都王,任为镇军大将军,去守洛阳;令石超与王粹据守河桥;建武将军吕朗去守荥阳虎牢关。又遣密使去许昌,拜豫州刺史刘乔为假节、镇东大将军,使其反戈,袭击东军。

刘乔本与范阳王不和,得了河间王的密旨,即与其子刘祐反戈,率领州兵杀入都督府。范阳王猝不及防,被困府中,突围不出,幸亏司马刘琨率数十勇士赶到,拼死救得范阳王出围,连夜出城,逃到邺城去了。刘乔占了许昌,又即令刘祐向东进兵,筑垒于灵璧,阻了东海王的西进之路。东海王屡来攻垒,都不能胜,因此无法西进。

河间王连得捷报,喜不自胜,正想望着战事早日平息,忽有败报传到,说范阳王与刘琨逃到邺城后,就在冀州招兵买马,重整旗鼓,刘琨又去幽州借来八百鲜卑突骑,于是南进,在河桥一连斩了王粹、石超,随后又赶走刘乔,夺回了许昌,刘乔逃奔刘祐去了。不数日,败报又到,说刘琨助东海王在灵璧大败刘乔、刘祐,刘祐被斩,刘乔只带得残兵数百骑逃走。东海王趁势进屯阳武。河间王因此心绪不宁。

又一日,败报又到,说吕朗已向刘琨投降,献了虎牢关,成都王也已弃了洛阳逃走。幽州都督王浚遣骁将祁弘率鲜卑、乌桓五万突骑又到,来与东军会合,合共十余万,声势大振。东海王大喜,就使刘琨留守荥阳,以祁弘为前锋,率领东军,浩浩荡荡,滚滚如流,向潼关挺进。

河间王大骇,便想与东军罢兵言和,但又怕张方不从,犹豫不决。参军毕垣暗恨张方,趁机便向河间王说道:“山东诸军之所以起兵,都是因为张方劫持帝驾的缘故,殿下应立即杀了张方,以向天下谢罪,则山东诸军必不战而退。”

河间王道:“张方乃我关中柱石,岂可杀得?”

毕垣道:“殿下以张方为柱石,但张方对殿下却已心怀二志了,——张方在潼关屯兵已很久了,听说山东诸军强盛,所以徘徊不进,以致吕朗、成都王等孤立无援,不得已献关弃城,殿下应在张方萌生反心之前多加防备才是。”

河间王道:“张方乃我心腹爱将,岂有背我之理?且他得罪东军,即便去投,又岂有相容之理?”

毕垣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张方的亲信、帐下督郅辅具知其谋,殿下何不召来一问?”

河间王半信半疑,遂令去召郅辅。

郅辅奉命回到长安。毕垣即将郅辅拉入密室,问道:“张方将谋造反,大家都说你也参预了其中。亲王若是问你,你将如何回答?”

郅辅大惊道:“我的确不知张方有谋反之事,事出突然,如之奈何?”

毕垣道:“亲王若是问你,你须如此如此作答;不然,必不免大祸。”就向郅辅附耳数言。

郅辅连声应诺,于是便入太宰府,拜见河间王。

河间王问道:“张方谋反,你可知道?”

郅辅答道:“知道。”

河间王又问:“孤今命你回潼关,去取他首级,如何?”

郅辅答道:“大王之命,臣无不可。但能请得大王空书一封,方好行事。”

河间王会意,当即取了信封,里面只放一张白纸,打上铅封,又在信封上写了“交中领军张方亲启”八字,交与郅辅。

郅辅带了空信,回到潼关,带刀直入张方军帐。守帐侍卫见是张方的亲信,虽然带刀,并不阻拦。张方见郅辅回了,便问道:“亲王唤你回长安又何大事?”

郅辅道:“有机密书信要交中领军。”便将河间王信函呈上。当时,天色已晚,张方便来灯下启函,取出却是一张白纸,并无一字,正在疑惑,却忽见郅辅拔出佩刀,凌空砍来。张方大惊,躲闪不及,早被郅辅砍翻在地,颈血狂喷,气绝而亡。

郅辅当即取了张方人头,出帐大喝道:“张方谋反,我奉太宰之命取其首级,谁敢阻挡!?”守帐侍卫一时惊散。郅辅于是出营,径回长安,向河间王复命。

河间王大喜,即令将张方首级送入东军,心想,东军见张方已死,战事便可停止了,却不料此举,就如将头去了獠牙的肥猪摆在了一头饿狼面前:山东诸军本来畏惮张方的悍勇,因有张方在,多所顾忌,此时得知张方已死,士气大振,都争相入关。

河间王后悔不迭,拷问郅辅,才知是毕垣与郅辅合谋陷害张方,怒斩二人;即遣大将彭随、刁默率兵出拒潼关,又遣大将马瞻、郭伟驻军灞上,以为后应。祁弘一路驰进,势不可挡。彭随、刁默、马瞻、郭伟诸军皆大败溃散。河间王知大势已去,单马出城,逃匿太白山中。

祁弘率军直入长安,所部鲜卑兵大肆抢掠,杀男淫女,死者数万,百官都逃入山中,以采橡果为食,单单留下傻皇帝与一群柔弱宫女在宫中,无人保护。东海王随后入城,及时制止鲜卑抢掠;入宫拜见傻皇帝,又遣使上山,召回百官。安民已定,商议东归,遂以太弟太保梁柳为镇西大将军,留戍长安。永兴三年(公元306年)五月己亥,东海王与百官奉请傻皇帝登上牛车,启程东还。

回到洛阳,但见故宫旧殿,两阶积秽,四壁蒙尘,蟏蛸在户,殿容失色;宫中虚若无人,三五老婢、六七太监而已。傻皇帝与百官见了,悲从中来,都欷歔流涕。六月辛未,颁诏大赦,改元光熙。诏复羊皇后,封赏功臣:以东海王司马越为太傅、录尚书事,总掌朝政;范阳王司马虓为司空,镇守邺城;平昌公司马模为镇东大将军,封南阳王,镇守许昌;司马腾进爵为东燕王;王浚为骠骑大将军,兼幽州刺史。其余功臣将士,各有封赏,不在话下。

却说成都王弃了洛阳之后,西奔长安,到了华阴时,得知东军已入潼关,料长安必破,不敢再向西进,得知旧将公师籓在河北起兵,众至数万,遂由华阴南出武关,辗转北渡黄河,去投公师籓。不料到了顿邱,却被魏郡太守冯嵩率军劫下,押入邺城。范阳王不忍杀害,幽于别室,变相成了成都王的保护神。可惜才到这年十月,范阳王这尊保护神便得病死了,成都王自料难免一死,从容与狱卒说道:“我自被废以来,于今将近两年,身体手足不曾沐洗,请为我取盆水来,如何?”等狱卒一去,即散发解带,悬梁自缢而死,年仅二十八岁。

再说河间王逃入太白山中,隐藏多日,不敢露头,等到司马越大军退后,又即出山,召集旧部,潜回长安城中,杀死梁柳,再夺长安。司马越得报,吃惊不小,自忖,此人不除,终为后患,于是表奏河间王为司徒,征其入朝辅政。

河间王得诏,犹豫不决,想要去吧,怕遭东海王毒害,想不去吧,关中都已归服东海王,长安仅是一座孤城而已,如不奉诏,终将要被困死,思来想去,还是想吃河豚:如不中毒,便是天下美味!于是入朝。不料到了新安,忽然杀出一群军将,将河间王团团围住,喝道:“留下头颅,放汝等过去!”

河间王大惊,强作镇定,叱道:“我乃宗室亲王、朝廷大臣河间王、司徒是也,汝等怎敢无礼,挡我道路?!”

军将们大笑道:“挡的就是你了,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一齐动手,立杀其三子及数十随从,独剩河间王一人瘫倒车上,颤栗不已。

河间王问道:“汝等何许人也,何故要来害我?”

为首那将答道:“我乃许昌将军梁臣,奉太傅之命,特来取汝性命!”说罢登车,就将河间王掐死在了车上,扬长而去。

至此,成都王与河间王都已死了,西晋王室中再也找不出能与东海王分庭抗礼的人物来了,但西晋王朝争权乱政、骨肉相残的“八王之乱”却并未就此结束,光熙元年(公元306年)十一月己巳夜,大权独揽的东海王忽然做出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来:用一盒酥饼将傻皇帝毒死了!

不知东海王为何要毒傻皇帝,请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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