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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以色列正在大规模地空袭哈马斯,地面进攻也可能会展开。我们的主流媒体按惯例对以色列的暴行进行谴责。但在网络评论上,我也意外地看到了许多支持以色列打击哈马斯恐怖行动的言论。我以前对以色列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但那一次对以色列的访问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对以色列的看法。我们理所当然地应该支持巴以的和平与和解,但我们同样应该学习以色列在捍卫国家安全和民族生存上、消灭外来威胁上的绝对性和彻底性。

看到电视上以色列的梅卡瓦坦克,心里很有亲切感。以下是我整理后发表的博文全文。

走 进 以 色 列 ;李 东 雷 :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在国防部服务的十五年里,我一直主管亚太地区的中外防务合作事务,从来没有主管过中东方向。有一次我们的一个军事代表团前往以色列考察其陆军情况,上司指派我去做随团英语口译,我才有机会去以色列看一看。对于战乱的地方我内心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向往。我见到的第一个以色列军人是以色列驻中国的国防武官马龙准将。马龙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几的样子。他黑发,留着小分头,眼睛里黑的部分比较多,看上去非常的精明。他能讲汉语,看上去也很像中国人,因为他是个混血儿。他的母亲是上海人,他的父亲是犹太人,这是两个世界上最为精明的人群。因此马龙对我说,他应该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马龙的哥哥也是以色列的一位海军将军。

以前我虽然没有接触过马龙,但对他早有所知。他是外国驻北京武官团里面极其活跃的人,精于收集各种情报。从马龙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与以色列关系的一段缩影。以色列人对中国怀有好感,大多是因为二战的时候,我们收留了大量的逃难的犹太人,让他们逃离了纳粹的屠杀,而那时许多西方国家都不接受他们。

以色列驻北京的使馆以前是在国贸大厦里。进入使馆占据的楼层要经过几道严密的安检。我去取签证的时候,经历了这几道安检,这是我在中国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这让我提前体会到了以色列人缺少安全感。而我们每天从各种媒体上听到的以色列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经常发生爆炸,还有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人之间的流血冲突。

经过严格的安检,我终于坐在马龙的办公室里,马龙和我讨论起我们代表团的名称来。我们是去以色列考察陆军的,最早与马龙联络的军官把代表团的名称译为Inspecting Group。马龙觉得这样的译法是不对的,中国凭什么派代表团去以色列检查工作呢。我感觉也不对,正确的译法应该是Study Group,但这个译法在中国人看来好像成了学习团。我同意马龙把考察团的英文名称中的Inspecting去掉。马龙听了非常高兴,至少说明他的汉语是不错的。马龙给我几本介绍以色列的书,让我在去以色列之前看看。

与马龙的合作很顺利。他与国内的联系也很顺畅,代表团的整个日程很快定下来。中间我们有过几次商讨,双方都很满意。代表团成行时,马龙已提前回国,在那里等待着我们的到来。从北京有以色列航空公司的飞机直飞特拉维夫。航班是在半夜起飞的,这是首都机场最安静的时候。在以航的柜台前,所有托运的行李都要打开,而不仅仅是过X光检查。以航的工作人员要一件件地查看,并向你提出一些问题。这又让人产生了某种恐惧,仿佛自己要登上一架随时可能爆炸的飞机,踏上一段不归路。

对我而言,这将是一段艰难的行程。登机前的五个小时发生了一个意外,我的脚后跟被割破了,鲜血直流,上医院缝了八针。换人已经来不及了,而我也不愿放弃这次行程。于是跛着脚支撑着上了飞机,看到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天明时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但至少会有马龙。

一夜不眠。飞机降落在特拉维夫机场时才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左右。天还没有亮,但马龙已经出现在飞机的出口处了,一同迎接我们的还有我们驻以色列的武官――许将军。在夜色中,我们乘坐以军方的车辆前往城里安顿,正式的活动要下午才开始。夜色中,看到一个个经过的路牌,上面有英文和以色列的文字,确信自己真的到了以色列。很想找出些战乱的痕迹来,但是没有。

躺在宾馆宽大的床上,却因为时差没有睡着。过了不久,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忍不住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刺眼,但风景如画,因为不远处便是沙滩和蔚蓝色的海洋,那就是地中海。

特拉维夫就在地中海旁

世界上最没有退路的民族。十二月的特拉维夫一片绿色,气候宜人。特拉维夫是以色列的第一大城市,是一个新兴的犹太城市,曾经是古城雅法的郊区。现在两个城市已合二为一。在特拉维夫看到的和西方的新兴城市没有太大的区别,高楼大厦林立,充满了商业的气息,并没有一点战乱的影子。以色列人普遍很和善,个性温和而内敛,有点像中国人。

下午换上军装,在严密的警卫保护下,我们去以色列国防军司令部拜会以军总参谋长。在他的办公室里进行了交谈,听听他的军官关于以色列武装力量的情况介绍,气氛宽松而友好。以色列军队的军服是我见过的最简单的军服。厚布制成的短袖衬衣上没有什么装饰。但这是世界上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军队之一,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停止过战争。

每到一个国家,原先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就会或多或少地被改变。有人说这是因为国内媒体报道得不够真实和全面,有人说是因为你在这个国家只是短期的访者,一个过客是不可能全面真实地了解这个国家的。

但我觉得更重要的原因是:原先你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一个国家,而当你身处其中的时候,你也许会站在这个国家的角度去思考一些问题,去设身处地地体会他们的关切。有些原本不可理解的东西一下子就理解了。所以许多驻外人员会或多或少地接受当地的文化,常常被打上“亲....派”的烙印,在外事圈里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在国内的时候,以前每天都会看《新闻联播》,其中国际新闻的主要内容经常是巴以冲突。一直觉得以色列是一个很残暴的国家,镇压巴勒斯坦人,视巴人的生命如粪土。我行我素,与美国是铁杆盟友,无视联合国,等等。所以我对巴勒斯坦人民失去基本的生存权利深感同情,对以色列则没有什么好感。在英国的时候,同屋有一个是约旦人,说起他们的邻居以色列时总是咬牙切齿。

来到了以色列才知道以色列有多小,不到2.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只是北京和天津面积的总和。对犹太人来说,这块土地是他们作为独立民族生存的唯一机会.地中海就在旁边,以色列的周围都是曾经充满了敌意的阿拉伯国家,这种敌意现在依然在阿拉伯世界保持着。以色列不能承受失败,因为失败就意味着这个民族的末日,意味着他们又要回归数千年的流浪、散居和歧视。一个流浪的民族是没有地位的。

苏联的地域辽阔给了它击败德国进攻的空间和时间,中国的地域辽阔让我们支撑了抗战整整八年,直到外面的战争取得胜利。

但以色列没有这样的机会。在被他们称为祖国的地中海边狭窄的夹缝中,世界各地幸存的犹太人在二战后会聚起来。他们顽强地扎下根来,用智慧和勤奋在这片沙漠上建立起一片片绿洲,建立了一支足以称霸地区的武装力量,并成为一个向美国出口先进技术的发达国家。

适者生存的逻辑在犹太人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世界上战备最全面的国家

走出特拉维夫,我开始感到了战争的味道.我们第二天的行程是去以色列的地面部队司令部参观并听取陆军训练的情况介绍。特拉维夫的商业气息离我们远去,公路两旁的植被挺不错,但往远处看就可以看到沙漠。沿途可以看到不少的士兵,包括不少的女兵。他们都很年轻,他们斜挎着冲锋枪,两个弹匣捆在一起,可以看到里面压满了子弹。他们向路上的车做招手搭车的动作,许多车都会停下来捎这些士兵一段。

以色列是一个全民皆兵的国家,所有的人无论男女年满18岁时都要服役当义务兵,男的三年,女的两年。义务兵役结束后,他们会被指定进入预备役部队,每年服役30天,一直到51岁。服役期间,他们要担当起训练作战和参加社会活动等多种任务,并完成他们没有完成的学业。以色列的常备军只有17万人,所以它最高级别的军人--总参谋长也只是中将军衔。

这个人口较少的国家因此保持一个较高数量的作战队伍。他们的枪就放在家里,以便于随时参战。我问陪同的以色列军官,这样做会不会出现事故和犯罪。他们说,持枪犯罪的情况在以色列非常少见。毕竟这个国家面临着的是外敌。

备战已经成为以色列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已经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隆重和正式了。

进入了地面部队司令部,地面部队司令为我们举行了欢迎仪式,我们一行人要从列队的士兵前面经过。为了顾全中国军人的形象,我咬着牙按正常的步伐走了过去。在会见室入座之后,发现自己的脚后跟渗出血来。我们驻以色列的张副武官替我做了一会翻译,我去他们的医务室又重新包扎了一下。以色列军医对我的伤口处理得很精心,还给我了一些外用的药物、纱布、胶布和绷带。我发现这些东西很实用,我一直保留至今。这是我在国外唯一的一次就医经历。

结束了在地面部队司令部的访问(根据保密规定,我的文章不会涉及任何实质性的军事内容,请大家原谅),我们乘坐直升机去以色列南部沙漠里的训练学校参观。因为气温高,直升机里闷热难忍。感觉直升机颠簸得很厉害,大家都有些头晕,呼吸困难。飞了没多大一会儿,直升机快速地下降,落在了一片沙漠里,我们以为到了目的地,但从窗口望出去,周围除了有几棵树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时,我们看见直升机驾驶员跳出了飞机向小树林里跑了过去,这让我们有些紧张。不一会,他又跑了回来。马龙上前一问,原来这个驾驶员尿急,临时把直升机停下来,跑到树林后面方便去了.我们都哭笑不得,马龙向我们表示了歉意。

在参观外国军队时,乘坐直升机是经常的事,但遇到这样的飞行员却是第一次。也许对于这个飞行员来说,这只是他日常生活中很平常的事情。战备生活已经让他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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