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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关,地处名山东北,在雅安通往成都的公路上,北倚邛崃山,南临岷江河网地带,周围是大片起伏的丘陵和稻田,地势甚为开阔。

11月16日,红4方面军攻占百丈。川军以6个旅进行反扑,红军将其击退,并沿百丈通邛崃的大路进击,至下午16时,相继占领黑竹关、治安场、王店子。

红军的刺刀逼近四川“剿总”所在的邛崃城,刘湘孤注一掷,川军源源不断地投入战斗。19日,十几个旅从北、东、南面向红军突出于百丈地区十余里长的阵地反扑。

刘湘发布《告剿共官兵书》,并向各军将领发出手令严词切责,对川军过去积习痛下针砭,规定:凡有临阵退缩,畏敌不前,或谎报军情,作战不力者,一律军前正法。其余各级官兵,倘有违令者,排长以下,得由连长枪决,连长得由营长枪决,营长得由团长枪决,团长得由旅长枪决,旅长得由师长枪决,师长得由总指挥枪决,总指挥倘有瞻徇隐匿者,由总司令查照依法严办。如有努力作战,不顾牺牲者,无论各级官兵,均由总指挥随时注意考查,从优奖励。

前有红军,后有蒋军,川军别无出路,只能拼死求生。

红4军10师师长陈锡联的观感是:“战斗一开始,我就感到这次对手与过去明显不同。过足了大烟瘾的川军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像羊群一般,漫山遍野地蜂涌而来。我们在百丈地区十几里长的弧型阵地上摆了上百挺机关枪向敌人扫射,打掉一批,又上来一批,这些川军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虽然阵地前铺满了敌人的尸体,但后面的敌人又踩着同伙的尸体冲上来。敌人冲进阵地,战士们就同敌人展开白刃格斗,刺刀捅弯了就与敌人抱在一起肉搏。到后来敌我双方都混在了一起,敌我双方的鲜血将稻田里的水都染红了。”

川军凶猛进攻,红军据守月儿山、胡大林、鹤林场及黑竹关至百丈公路沿线的山岗丛林地带,双方展开拉锯战。21日,红军在黑竹关一带的前锋部队被迫后撤。

川军进逼,2个旅企图通过水田进占百丈,红9军76团机枪连以十几挺机枪猛烈扫射,整连整营的敌兵倒毙于田里。机枪的枪管打得发红,要不断换水降温。

敌21军4师到达前线后,依其历年与红军作战的经验,采取稳扎稳打、二线配备的轮番战术:10旅进行攻击,11旅控制第二线阵地。胜则交替前进,败则一线部队退回二线阵地后方再占领阵地。

红9军25师把守百丈镇东侧桥头,依托环形堡垒群,阻击敌11旅31团的进攻。敌团长谢浚以每人20元的赏金,招募100余名敢死队员,以迫击炮、重机枪助战,冲破堡垒群。

红25师后撤,军政委陈海松从望远镜里看到,桥头上还躺着20多名伤员,气愤地找来几名团长,指出在阵地上丢伤员是可耻的行为,命令立即组织突击队,救回伤员。

桥头已被敌军控制,抢救伤员要付出很大代价。但是,“活不缴枪,死不留尸”是红4方面军历来的传统,部队在几十挺机枪的掩护下,救回伤员。

陈海松亲自给伤员包扎伤口,他握住一名伤员的手,说:“同志,真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

红31军副参谋长李聚奎率军直属队在百丈镇后面十几里的一个村庄待命。军参谋长王维舟从镇里打来电话,让李聚奎前去帮助后送伤员。李聚奎赶到王维舟的指挥所,刚进门,王维舟就对他说:“后面山上发现了土匪。”

李聚奎心想:土匪算什么,就说:“打掉他!”

这时,“嗡——”一阵引擎声越来越响,几架敌机呼啸而来。“情况不对,土匪哪来的飞机!”

原来,王维舟一向把敌军称为“土匪”。

“敌人上来了!”李聚奎的通讯员在街上大喊,李聚奎出门一看,一股敌军冲进街口。

敌31团攻入百丈镇,与红军展开巷战。战至15时,敌31团渐渐不支,蒋军飞机滥炸民房,盘旋扫射,敌模范师3旅以独立营增援。红军伤亡过大,退出镇子。

王维舟、李聚奎率机关人员撤退,敌31团1连连长、土匪出身的王廷章带队紧追。李聚奎找到31军教导队,击退追兵,击毙王廷章。

陈锡联率1个团赶到,发起反攻。敌31团官兵逃向镇东桥头。谢浚站在桥头,持刀督战,仍不能阻止部下逃跑。谢浚见状,横躺在地上,叫喊要与阵地共存亡,后退者杀无赦。

敌3旅以32团主力增援31团,在镇东部与红军彻夜激战。敌31团死伤过半,谢浚疯狂纵火,烧毁民房,并以轻重机枪扫射救火的红军官兵和百姓。

红4方面军血战七昼夜,毙、伤敌1.5万余人,自身伤亡近万人。11月下旬,方面军撤出百丈一带阵地,转进至北起九顶山,南经天品山、五家口,迄名山西北附近的莲花山一线扼险防守。至此,天芦名雅邛大战役被迫结束。

红31军93师274团的1个连奉命去抬伤员,到达伤员集中转运站后,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担架,大家争着抬。带队的团部老书记说:“今天担架多,伤员少,我们不争,原地休息。”

大家很高兴,以为一定会空手回队。

出乎意料的是,伤员很多,个儿小、伤势较轻的都被别人抬走了,剩下的都是个儿大、伤势重的。老书记、排长杨国宇(少将)等五人抬着沉重的伤员上路。

天黑后,大雨滂沱,路滑难行,两人抬,两人扶,一步一跌。伤员哀求把自己放下,老书记安慰他:“忍着点,不要急,快到了。”

其实,努力一夜也没有走出多远。天亮了,五人稀泥裹身、疲惫不堪,伤员痛苦呻吟。下级埋怨老书记,老书记则热泪盈眶。(杨国宇:《艰难的会师》)

痛定思痛,徐向前的总结是:“我军百丈决战失利,教训何在呢?第一,对川军死保川西平原的决心和作战能力,估计不足,口张得太大。川军是我们的老对手,被红军打怕了的,历次作战中往往一触即溃,闻风而逃。但这次却不同。经过整编,蒋介石向各部队都派了政工人员,多数军官又经峨嵋军官训练团的训练,敌军的战斗力有较大加强。为确保成都平原,刘湘亲自坐阵,不惜代价,挥军与我军死打硬拼。加上敌人兵力众多,运输方便,地形熟悉,堡垒密布,炮火强大诸条件,便成了难啃的硬骨头。战役过程中,薛岳部又压了上来。对于这些情况,我们战前缺乏足够估计,想一口吞掉敌人,打到川西平原去。这是导致决战失利的主要原因。第二,与此相联系,我军高度集中兵力不够。刘湘在这带集结的兵力,达八十个团以上,纵深配备,左右呼应,凭碉坚守。我们只集中了十五个团的兵力进击,一旦遇到敌人的拼死顽抗和反扑,深感兵力不足,捉襟见肘。部队两过草地,体力消耗很大,乍到新区,人地生疏,群众还没发动起来,无法积极配合红军作战。这样,就难以取得战役战斗中的优势地位。第三,战场的选择失当。百丈一带,地势开阔,部队的集结、隐蔽、攻防受很大限制,极易遭受敌机袭击与炮火杀伤。当敌发起反攻时,我军处在十余里的长弧形阵地上,三面受敌,相当被动。另外,部队习惯于山地战、隘路战,而对平地、水田、村落战斗,则缺乏经验。有些干部到了平川地带,连东西南北都辨别不清;敌机来了,无法对付;部队撒出去作战,抓不住,收不拢,影响了指挥信心。仗打得比较乱,有的部队‘放了羊’; 有的部队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协同配合不好;有的部队不讲战术,增大了伤亡。凡此种种,都与我们在战役指导思想上的急躁和轻敌有关。广大指战员的浴血奋战精神,是可歌可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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