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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梅第一次去战备通信值班,是陈思楠带她去的。陈思楠向方小梅讲了一些通信技术要领后,自己就坐到一边去看书了。方小梅知道她和刘燕儿,都在为考军校抓紧复习文化。方小梅没有打扰她,很认真的坐到了摆放着各种通信设施的长桌子前。陈思楠在方小梅的眼中,与刘燕儿有着绝然不同的感觉,刘燕儿热情平和,而陈思楠冰冷孤僻,而且还有一丝怪异。陈思楠坐在身后看书,就好象在身边的不远处正盘着一条小蛇,虽然不会受到任何攻击,但时随时都有一丝阴森和可怕。方小梅也常常这样想,也许陈思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这种感觉可能是她的外表给别人造成的。其实说起陈思楠来,她也应该算是漂亮的那一种,但是自从方小梅来到她们班后,还没有看到过陈思楠清秀的脸上有过笑容露出来。

坐在方小梅身后的陈思楠手里虽然拿着书,但是她低头看的不是书,而是手腕上的表,有一丝焦虑和烦燥的眼神随着指针移动着,她还不时的抬起头看一下方小梅的背影,还有旁边那几部颜色各异的电话。

就在方小梅胡思乱想的时候,桌子上的黑色2号电话猛然间响了起来,吓的方小梅一哆嗦。她伸手刚要拿电话,陈思楠放下书飞快的走过来,一把按住了方小梅的手,方小梅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陈思楠。

陈思楠看着腕上的手表说:“如果说是找我的,你就说已经休假了。”说完把手松开。

方小梅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喂,您好,战备通信值班室,代号48。”

“您好,我是龙江36,请接报。”话筒里一个纯正的男中音传来,他的声音象甘甜的泉水轻轻流过,象刚刚吃下了一个新鲜的草莓,就在这一瞬间方小梅喜欢上了这个声音。

“好的,稍等。”方小梅按下了旁边传真机开关,随着吱吱的信号声,传真电报从机器里缓缓的钻了出来。

站在方小梅身边的陈思楠看着传真电报走完后,伸手拿起来看了看说:“这是指挥中心战勤科的传真报,象这样的普通级别的报,只送到二楼的普通信值班室就可以了,战勤室的人会到那里取的,我现在去送。”说着戴上军帽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有些顾虑的回过头来说:“对了,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忘了。”

陈思楠话音没落,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方小梅向陈思楠点着头拿起了电话。陈思楠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你好,请问刚才的报清楚吗?”又是代号龙江36。

方小梅坐下,把嗓音调整到最好说:“36你好,收到清楚。”

“好的……”对方稍停顿了一下,又轻声问:“48你好,请问,42在吗?”42是陈思楠的在值班代号,对方这么一问让方小梅心里一动,难道他就是陈思楠不想接听的电话?刚才方小梅对这个好听声音的感受,一下子少了一半儿。

“对不起,她不在。”方小梅轻声说着,也有些试探对方的意思。

“不可能啊,按正常,今天是她值班的,她怎么会不在呢?是不是她不想接听我的电话呀?”

方小梅轻轻的哼了一声,心里说,他还挺神的呢。

“48,能让她接一下电话吗?”对方接着说。

方小梅把手里的话筒换了一只手说:“对不起,龙江36,42确实不在,她已经休假了。”

“那……好吧,等思楠休假回来,请让她给我回个电话,谢谢你。”对方的这句话又让方小梅吃了一惊,他知道陈思楠的名字,什么意思呀,看来他们是老朋友了,那陈思楠又为什么回避呢?方小梅一时间没有想出答案。

“你的声音真好听,再见。”对方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可是方小梅手里拿着电话却愣了半天,我的声音好听?我还觉着他的声音好听呢,他别不是再逗我吧,但是回味起他那深沉的语音又不象,看似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让第一次上岗值班的方小梅思考了很久。

陈思楠送报回来后,方小梅向她转达了龙江36的留言。陈思楠还是象往常一样,脸上没有露出让别人可以觉察的表情,继续坐在方小梅的身后看书。看来刚才的电话真的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方小梅想到这里,觉着不必再去想那个很有回味的声音了,陈思楠和那个声音一定有着密切的联系,至于是什么样的关系,方小梅现在还想不清楚。

惨白的灯光照在空旷的值班室里,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刘燕儿和张月来接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她们来之前,方小梅又接过几份传真简报和电话通知,但是那个声音再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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