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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西一欧睡不着觉,从山上下来找个地方大便。蹲了一会,觉得月光下什么在反光。

“靠!鬼子!”

猎人出身的西一欧轻巧的隐到了荒草堆中。几个鬼子、伪军正在鬼头鬼脑的侦察,远方若隐若无的钢盔晃动:“靠,又被包围了!”

西一欧扯了把草往屁股上抹了抹,溜着地皮爬到山上。

玄铁令紧急调动,人群开始骚动。

“营长,沈南鹏不见了。”

“狗日的,肯定是他投降鬼子,报的信,我说他怎么一去两天才回来。”玄铁令恨恨的说。

“不好了,点妹子和她娘上吊了。”福海慌里慌张的跑过来。

大家的情绪立刻沉闷下来,玄铁令叹了口气:“可怜的妮子,赶走小鬼子再给她立碑吧。趁着天黑,鬼子不敢攻山,弟兄们,一班掩护,二班在左翼,三班殿后掩护老百姓。咱们从南边走!”

脚步轻响,人群向山下转移,刚到山脚下。尖兵就和鬼子的哨兵接上了火。三八大盖清脆的声音震撼着西一欧,他和福海抬着仅剩的一门迫击炮和6发炮弹跟在宣铁令身后。

啾啾啾啾----无数的子弹洒过来,三个尖兵闷哼几声,扑倒在地。

“机枪手,上!”宣铁令大声发令。

“是!”机枪手朱飞、阿文抱着捷克式轻机枪闷声扣动了扳机,冲上来的伪军倒下了一片。

“阿文,你往右,我往左,杀开一条血路!”朱飞近乎吼叫着,枪声太密,几乎听不到说话。

“听这枪声,恐怕得有一个大队的鬼子。”宣铁令冷汗直流,难道今晚撂这儿了?

越来越多的鬼子向这边靠拢,重机枪咕咕咕咕的泼洒着,阿文的左胳膊中弹了。朱飞杀的性起,脱下军装,光着膀子,径直向日本机枪射口扑去,一个长点射,重机枪哑火了。

哗,宣铁令带着人就往外冲,朱飞一马当先,在黑暗中借着枪弹的微光敏捷的跳跃,咔察又换上一个弹匣,突然看见前面闪出一排三八大盖,朱飞一个侧滚翻,躲避不及,腰上中了一枪中:“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拼啦!”朱飞疯狂的冲锋,哒哒哒,扫倒五个鬼子,嗵嗵嗵嗵,身上连连中弹,日军重机枪再度发威。朱飞脸带血光,仰天倒地!

阿文见过朱飞惨死,双目暴睁:“小鬼子,爷爷来啦!”捷克式吐着火舌快速向前移动,轰轰,两发掷榴弹打过来,阿文左腿被炸断,倒在血泊。

“撤!撤回山上!”宣铁令嚎叫着,明明是冲不过去了。

大队的鬼子峰涌而至,掷弹筒准确的打向国军的火力点。近似于昏迷的阿文挣扎着:“不能死,老子不能死,我要掩护弟兄们撤退!”艰难的举起捷克式,哒哒声又起,攻击的鬼子受阻,三个日本兵举着三八大盖急冲过来。咔咔,没子弹了,阿文狞笑着,在三八大盖刺过来之前,拉响了手榴弹……

刚撤到山上,鬼子就跟到了半山腰,两挺歪把子压得宣铁令缩在石头后面:“炮连,炮连!”话一出口,想起炮连已经全军覆没。

“247团一营炮连就位,请指示!”西一欧处在变声期中的公鸭嗓在炮火中很刺耳,虽然他是一个人操炮,仍是气壮河山,仿佛操的是一个连的炮。

宣铁令很意外,转瞬之间,命令已出:“把歪把子给老子干掉!”

“目标120米,仰角45,放!”西一欧自言自语,自己定位,自己又拿了一发炮弹扔了进去,嗤----,轰,一挺歪把子熄了火。

旁边的周福海道:“靠,打的真球准!”

西一欧心道,才一百米出头算个屁呀,嘴上说:“这是打炮不是打枪,误差个三五米不是问题。”

宣铁令喊道:“干的好,还有一挺。”

“目标110米,仰角45,放!”嗤----,轰,另一挺歪把子也被炸飞。

十几个国军露出身子,中正式步枪、汉阳造纷纷开火。

福海循着对面枪口的火光,狙杀着每个目标。前方五十米的地方,倒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包围圈越缩越小,鬼子的掷弹筒越打越近,重机枪也架到了前沿。

“炮连,请求炮火支援。”三班长吼叫。

“没炮弹了!”公鸭嗓子回应。

“他娘的,唉!”三班长很失望,“营长,鬼子冲上来了!”

“上刺刀!跟鬼子拼了!”玄铁令拔出刺刀。

嘀嘀哒,嘀嘀哒嘀嘀----枪炮声中一股军号声激荡飘扬,“杀啊!”南面、北面山下传来了喊杀声。

宣铁令精神大振:“弟兄们,国军兄弟来救咱们了,挺住!”

剩下的十几个国军眼看死到临头,一听有了盼头,嗷嗷叫着,拼命反击。

半山上的鬼子强攻了一阵,听到山下的撤退号,急忙交替掩护向东边败下去。

天色已近发亮,宣铁令和救援部队汇合后,傻了眼。一半是国军,另一半是八路。

“报告营座,364团三营二连连副霍华心奉命前来接应,请指示!”

“报告,八路军太行山军分区一连连长朱秋生报到,请指示!”

“坐,坐!分头讲讲情况。”

“是!还是我先说吧!”霍连副主动提出。

“报告长官,属下奉第一长官司令部命令前来增援!”

“来了多少人?”

“报告长官,我连本在撤退途中,突然接到上峰指示,本身只剩89人,来不及补充,就直接赶来了。”

宣铁令有些失望:“你们连长呢?”

“报告长官,刚才已经为党国捐躯。”

草!还没见面,就已经捐躯了!太背了,宣铁令心道。

“报告长官,属下随同连长奉命掩护营座撤退,由于连长阵亡,属下代为传达上峰口令,不知……”霍连副犹豫的看看徐秋生。

宣铁令挥挥手:“国共合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讲!”

“是,营座!司令部指示,营座前期寻找的第二个重要人物为日军96独立混成旅团长清田雄夫的妻子,她已经和丈夫汇合,上峰指示,不必再寻找。河南沦陷,程长官请营座立即向山西转移。”

“你们是怎么搅一块了?”

“报告,该我讲了!”朱秋生回答,“接我军总部指示,日军要穿过中条山,强渡黄河,危胁陕西,我连奉命与友邻部队牵制日军。昨夜,我连遇到迷路的贵军请求支援,国共合作,本是一家,我连便与贵军合作共同寻找营长。听到枪炮声,我们猜测这附近没有其他国军和我军主力,于是赶过来救援。回答完毕,请指示。”

宣铁令表示感谢,他很欣赏八路军抗日,但黄浦出身的他从骨子里认为共匪说到底还是匪,稍做寒暄,便送朱秋生上路。

宣铁令命令全体集合,打扫战场,立即向西转移。海海清点完人数,宣铁令大吃一惊,跟着他出来的300多兄弟,只剩下7个人,加上霍连副的人也不过58人,没有电台、没有粮食、弹药也不多。好在昨夜大战,一些鬼子的枪支弹药没来得及带走,可以将就着用。西一欧因祸得福,拣了一门掷弹筒和20多发手雷(掷弹筒的炮弹),还被宣铁令临时任命为班长,手下有海海、福海,和5个百姓。

连饭也顾不得上吃,宣铁令就带着57个兄弟和10多个百姓向西急行军,八路军带走了20多个百姓,宣铁令的压力小多了。

帐篷里,清田雄夫悠闲地喝着茶,看艺妓跳舞,刚毅的脸舒展着笑容:“沈桑,你嘀干的不错!这是你的奖赏。”推过去一堆银元:“大日本帝国需要你的合作,如果抓到那个支那营长,这两个女人就是你的了。”

沈南鹏乐得点头哈腰:“能为太君效劳,沈某当鞠躬尽粹,死而后已!如果不是昨晚有共军部队偷袭,太君您就成功了。”

“还有什么线索吗?沈桑。时间紧迫,不能等啦!”

“有,部队里还有我一个人,现在他们向西逃去。但是我的人不识字,只能作个标记。”

“很好,沈桑!如果抓到那个支那营长,我就任命你为营长。”

“谢太君!”沈南鹏高兴得差点喊清田雄夫亲爹了。

翻山越岭,哪里的路难走,走哪儿,鬼子像跟屁虫一样追在后面。西一欧没闲着,抽下空子捣鼓起缴获鬼子的掷弹筒。鬼子的89式掷弹筒小巧玲珑,设计的非常巧妙,不到三公斤,是当时世界上最小型的迫击炮(国军常用的82迫击炮重约百斤)。整体来看,下面是个倒“丁”字形的脚板,上面是50毫米口径的炮筒,全高约80厘米,可以拆解,组合方便,平时用皮套装束背在身后不占地方。日军制式手雷有三种:91式、97式、89式。91式和97式是日军最常见的步兵携带手雷,杀伤半径均为5至8米,中国老百姓统称为甜瓜雷或地瓜雷,但稍有区别,97式为瘦长的椭圆形,弹体分为50块铁片;91式类似于藏族用的法轮,上下各有一个指头大的凸起,弹体分为48块铁片,俗称48瓣雷。97式手雷只可以用于手掷,而91式手雷不仅可以手掷,也可用于掷弹筒抛射,最大射程330米。89式手雷只能用在89式掷弹筒上,最大射程660米。西一欧对鬼子的洋瓷器爱不释手,太他妈精巧了,美中不足的正如马在前所说,掷弹筒没有瞄准镜,只能靠手感,好在掷弹筒上体上有个测水平用的水柱可以辅助判断。

宣铁令率领部队边打边撤,时不时会发生战斗,西一欧的掷弹筒起了不小作用,掷弹筒的最小射程是十几米,无论近战远战都是支援利器。西一欧仅有的二十多发手雷很快打光了,虽没炸着几个鬼子,但让鬼子颇为忌惮。宣铁令发现西小兵的厉害,打算抢鬼子的手雷。因为鬼子的手雷太多了,平常一个鬼子作战要携带8至10发,像日军一个1100人的大队,作战时会配备3800颗97式手雷和7200颗91式手雷。宣铁令拼着牺牲几个兄弟,利用夜间和鬼子周旋,又抢来百十枚手雷,让西一欧过上了瘾,炮技越打越老练。

连走四天,宣铁令的人前脚休息,日本鬼子牵着东洋犬后脚就跟上,直累得士兵和百姓叫苦不迭。

西一欧当了两年猎手,无形中养成了超强的警惕性,瞅个机会问宣铁令:“营长,鬼子咋这么神,咱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宣铁令也是疑惑,提高声音道:“可能是他们带着狗吧,据说狗鼻子很灵的。一欧,你知道程长官为啥派人救咱们吗?”

“嘿嘿,咱们几百号兄弟,他哪能见死不救呢?”

“错了。他救的不是咱这些兄弟,他救的是自己。”

“他自己?”

“是啊!咱这一营可是第一战区的精锐部队,是全军有名的德械师。咱这一营人马顶得上普通部队的两个团。”

“乖乖!这么厉害呀!”

“嘿嘿----”宣铁令干笑着,“可惜不是把咱这精锐放在阵地战上正面和鬼子一对一决战,放到这荒郊野地打游击,亏他们想出来这馊主意!尽他娘的瞎指挥。”

宣铁令压低声音说:“一欧,我只对你一人说,给老子保密。”

西一欧受宠若惊。

“咱一营是程长官的主力团的主力,如果咱一营打光了,这个团的番号就该撤了,那时平常跟程长官不对劲的人就可以借题发挥,程长官在委座面前就下不来台。程长官指挥郑县(州)会战失利,委座正找他晦气呢!”

“噢!原来还有这么多道道!”西一欧恍然大悟。

“兄弟,我看咱们是过不了黄河了。”

“靠!真的?”西一欧差点喊出来。

“我当了七八年兵,这点形势还看的出来。”宣铁令淡淡道,“鬼子咬这么紧,我怀疑有内鬼。”

“我觉得也是!”

“大敌当前,不能乱怀疑人,否则会动摇军心。一欧,你是咱营收的最后一人,也是唯一的知识分子。如果咱营打散了,为咱一营陈述清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营长,俺担当不起啊。俺连班长是干啥的都不知道。”

“胡说,官是慢慢当的。有些人当一辈子兵也只能当个大头兵,你年纪虽小,缺的只是经验,前途可不是我这个营长能挡的住的。到时候,只求你把咱营阵亡的兄弟名单报给上峰,请长官看看咱兄弟们是不是孬种。”

宣铁令递给西一欧一本册子:“这是阵亡兄弟名单。”

语气颇有安排后事的样子。

“营长,我有个法子,能摆脱鬼子纠缠!”

“说。”

“我刚才看过地形,那边有个悬崖,咱们用绳子荡过去,再把绳子弄断,他们就不知道咱们去哪了。”

“行!”宣铁令笑开了花,看来后事安排早了。

说做就做,趁着夜色,海海爬到一棵大树上拴好绳索,借势助跑,十年的少林功夫不是白练的,十几米宽的悬崖虽说不近,却难不到海海,轻飘飘荡过去抓住崖边的枯枝,翻身站好,将另一头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现在还有36个国军和8个百姓,人数虽少却也过到了天明。福海一声枪响,将对岸的绳头打断,这边的绳子也解开扔到涧里。

“营长,我还有个主意。”

“说!”宣铁令对西一欧的依赖性越来越强。

“咱们不能向西走,鬼子知道咱们是朝西走,咱偏偏朝南,多绕两百里,那边鬼子少。”

“好主意。”

果然连走八天,再没有鬼子跟上。西一欧日夜把掷弹筒抱在手上当宝贝,只要有机会就捣腾,不停的拆、不停的装,宣铁令也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提示西一欧,不知是西一欧有打炮的天赋还是掷弹筒偏爱西一欧,西一欧短短的十几天把打炮技艺提升到极至,用宣铁令的话评价,甚至达到了日本鬼子的水平。

可人是铁、饭是钢,由于只吃野果充饥,几十号人饿的走不动了,好在已到黄河边上。

鬼子把过河的桥封锁的严严实实,没有船插翅难过。

西一欧自告奋勇,请求去山西找援军。宣铁令大喜,关键时刻才见人心,他的同学张桦投在对岸驻防,忙写了封书信,交给西一欧。

西一欧故技重施,还混了顿饱饭,来到晋绥军驻地。

张桦投听说是宣铁令的人,非常高兴,亲自接出来,晚上摆了宴席款待。

“团座,这是宣长官的信。”

张桦投看看信:“想不到铁令兄堂堂一个少校营长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一定派兵救援。”

西一欧忙起身称谢。

“张团座,这里有我营阵亡官兵的名单,请团座代为保管,等我回来,请您转交宣长官。”

“好的,小意思。小兄弟,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会日本话,冒充鬼子混过来的。”

“能不能给张某说两句。”

西一欧得意洋洋,叽哩哇啦说的唾沫星子乱飞。正说的高兴,忽然,张桦投脸色一沉:“来人!把这小子绑了。”

西一欧大惊:“为什么绑我?我是宣营长的人。”

张桦投冷冷一笑:“你个狗汉奸,自己露了狐狸尾巴,老子早就知道,247团根本没有会日本话的人。”

“我是刚加入247团的。”

“你定是日本人的奸细,你们杀死了一营官兵,假冒宣铁令手笔,来我晋绥军诈降。想诓我们去对岸援救,半路埋伏,袭击我们,对不对啊?”

“冤枉!”

“冤枉个屁!”张桦投将书信、阵亡将士名册撕得粉碎,“来人,抓起来,明天送阎长官审讯。”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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