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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风暴在全球的肆虐,使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受到很大冲击。在确立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形成之前,是长达几百年的英镑时代。再往前,全球性的市场和金融体系并未形成,但支配性货币甚至“货币战争”却早已出现。

腓尼基人:他们让世界认识到货币的价值

腓尼基人生活在地中海东岸,今黎巴嫩境内,他们是从距今3000多年前,直到希腊罗马文明兴起时,整个西方世界最令人羡慕的民族,因为他们最有钱。

在地中海沿岸,古巴比伦、亚述和伯罗奔尼撒半岛、小亚细亚半岛上,许多小邦国早已开始使用钱币,但只有腓尼基人成功地将自己的钱“推销”给当时他们所能到达的“世界”,让自己的货币成为第一种“国际货币”。腓尼基人的钱有金币和银币,这些货币均标明金银的重量。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整个地中海沿岸欧、亚、非三洲的人们,都将自己的产品换算为腓尼基钱,并盘算着究竟能买到什么东西。

腓尼基人拥有首屈一指的造船技术、强壮的水手和聪明的头脑。他们驾着船遨游地中海各地,先是物物交换,然后或引诱或强迫当地人接受腓尼基货币。由于腓尼基船队垄断了贸易,当地人除了和腓尼基商人打交道外别无选择,而且换来的腓尼基钱确实可以买到任何想买的货物,于是他们很快接受了这种钱,以及隐藏其后的一整套货币价值体系,世界上最早的“国际货币”和货币霸权就这样产生了。

腓尼基人依靠货币,赢得了令当时其他民族艳羡不已的财富。因为拥有“国际货币”,他们可以只带着钱到处寻找商机,低价买进,高价售出;他们也可以通过商人间的秘密协商,人为操纵某种商品的价格,为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腓尼基人不善武力,他们拥有的财富却如此之多,这当然引来众多觊觎,但是埃及、亚述、赫梯……一个个军事强权打过来,却都没能撼动腓尼基货币霸权,因为腓尼基人的武器不是弩炮和刀剑,而是钱,腓尼基钱。

腓尼基钱的支配地位在公元前6世纪开始衰落,经过200多年后最终崩溃,先是希腊,后是罗马的货币取而代之。

希腊一罗马:前者开花后者结果

希腊的货币时代开始得很晚,公元前6世纪,一些城邦才开始铸造钱币。但希腊却很快拥有了“国际货币”和货币霸权。

希腊货币霸权的支柱是标准化:所有货币均标明成色和重量,最早的吕底亚“三金一银”14克货币,正好是一名士兵一个月的薪水。公元前525年,雅典铸造了著名的4德拉克马(1德拉克马≈4.37克)银币,正面为阿波罗像,背面为猫头鹰,“带猫头鹰去雅典”很快成为地中海各国间通行的俗语。由于标准化所带来的币值稳定和货币信用,希腊很早就拥有了今天人们所能想象的金融交易:在出土的石碑上,记载有米莱托城邦向邻国借款、向城邦居民发行债券,甚至进行抵押贷款的事例,而这一切的基础都是被称为德拉克马的、整个地中海世界通用通兑的银币。

为了建立和确保德拉克马的地位,希腊人可谓不遗余力,软硬兼施。软的一手,是给各邻国发放低息贷款,诱使他们习惯德拉克马,并最终加入货币联盟,同时在提洛岛和阿克波利斯建立储备金库,储存大量金银作为货币保证,确保德拉克马的币值稳定(这也是世界上首次出现的中央银行和储备金);硬的一手,则是不断用武力强占金银矿,以确保霸权不致旁落。但德拉克马的霸权未能持久,很快便“自然过渡”到罗马货币的支配时代。

罗马货币的推手是罗马帝国强大的军事、政治和经济实力:通过征服和同化,罗马的金银币成为广袤地域里财富的唯一价值评判标准,由于帝国控制商路,并垄断各种商品来源,罗马金银币的价值被广泛认可—谁敢不相信罗马皇帝的权威?如果说希腊开始了国家支配货币的时代,那么罗马帝国则是最成功的收获者。

由于穷奢极侈,加上连年战争,皇帝很快就觉得“钱不够用”,他想到的办法是“造假钱”:公元前1世纪时,一枚罗马银币的含银量为100%,而公元3世纪,则不到5%。过量的货币供应最终导致通货膨胀。据记载,公元138~300年,罗马领地的小麦价格,竟涨了200倍之多。尽管皇帝对多达800种商品和服务实行限价,但仍然抵挡不住货币贬值的速度。公元4世纪,罗马帝国为蛮族所灭,后人总结其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货币的破产。随着罗马而覆灭的不仅是罗马货币,甚至是整个欧洲的货币体系。

马里帝国:非洲的货币霸权

在撒哈拉沙漠深处,也曾崛起过货币霸权:马里帝国。13世纪建立的马里帝国继承了加纳的大量黄金,同时垄断了自地中海、中东到西非的重要商路,控制了商业枢纽廷巴克图。在几代马里皇帝的励精图治下,他们不但树立了马里货币的权威,使廷巴克图成为中世纪比巴黎还繁华的都市,更可通过货币的“杠杆”作用,任意操纵各种商品的价格。

马里货币的辉煌一刻发生在1325年:穆萨一世皇帝率领了一支庞大的包括朝臣、军人、妻妾、奴隶在内的扈从人马,当时的记载是至少有8000人,随行有80~100头骆驼,每头骆驼携带黄金300磅;贴身奴仆500名,每人携带黄金6磅,所过之处出手豪阔挥金似土,对宗教圣地不吝捐赠,对巧匠学者重金延揽,由于其在开罗的大采购,当地金价竟下跌了12%,从此北至地中海,南至几内亚湾,马里货币所向披靡。

马里货币的衰落源于皇族内讧和殖民时代的开始。15世纪,马里王室为了还债,将穆萨一世留下的“储备金”—据说“跟屋子一样大”的特大金块,出售给埃及的高利贷商人,随着金块被带走的,是马里货币的地区垄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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