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在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分组审议统计法修订草案时,吴晓灵委员认为,由于统计科学性和地方领导干部扭曲的政绩观,应该取消地方政府GDP的统计。


这些年社会各界对GDP的非议不断,而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吴晓灵对GDP的"判词"应该是这些非议中级别最高的了。吴晓灵郑重提出,地方GDP成了地方政府政绩考核的重要内容,为造假制造了动力,GDP指标应该从地方指标中取消,地方只管卫生、教育、就业、环保这些硬性指标,只有让地方政府对环境和公共服务负责,才能够彻底纠正现存的不科学的发展观。吴晓灵委员的建议引起了无数网民的积极回应,"GDP是社会矛盾的遮羞布",这是网友们在评价GDP时引用的最多的一句话。


在对GDP的非议不断升级中,也有舆论认为GDP被彻底"妖魔化"了。其实这样的判断并不准确。GDP固然能反映一个国家经济及其景气周期,衡量国家与地区的经济表现,但是在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中,GDP的局限性越来越突出,它不再能反映经济增长所付出的环境污染、资源消耗等外部成本和代价,不能准确反映社会成员个人福利状况等等。


有人曾经很形象地指出,"当百姓生病越多、看病越贵的时候,医疗卫生产业创造的GDP就越多;当百姓买不起房子、日益变成房奴的时候,房地产业创造的GDP就越多;当百姓越来越感到上不起学的时候,教育产业创造的GDP就越多;当政府官员的数量越多、工资越高、福利越好甚至腐败越甚的时候,公共服务产业所创造的GDP总量也越多。"(《中国青年报》2006年7月17日)这只是经济学层面GDP暴露出的弊端,放在中国社会学层面来看,"官出数据,数据出官"的病灶一直得不到根治,这与"唯GDP论"的指标考核体系不无关系。当GDP的缺陷被一层层地剥离开来的时候,这不是情绪的妖魔化,而是客观的正视。


应当看到,这些年我们为正视GDP所付出的努力。从"不要带血的GDP"到"绿色GDP",再到"穷人经济学",作为个体的幸福指数,越来越受到官方统计指标的重视。数据总量的增长并不见得能带动个人幸福感的提升,这已经成为包括政府官员在内的社会各界的共识。具体到吴晓灵委员提出的"地方政府应该只管卫生、教育、就业、环保这些硬性指标"的施政理念上来,这更是一个"有限政府"的理性所在,唯有抛弃"官出数据,数据出官"、 "要政绩的时候是一个数字,要补助的时候又是一个数字"的畸形施政观,政绩作秀导致统计数据失真的现状才有可能杜绝,和谐、民生的科学发展观局面也才有可能真正呈现。


最近几年我国经济学界也开始流行"快乐经济学"的研究。快乐经济学揭示了快乐幸福才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最目标的终极价值理念。经济增长如何持续促进快乐增长?经济社会发展究竟是以快乐、幸福为核心还是以GDP为核心?如果经济有发展而快乐无提高,则经济增长定然无意义。相对于以GDP为中心的发展理念而言,这一理念的转变更加能够体现"以人为本"的价值。


可以想象,吴晓灵委员对于GDP的批评又将引发新一轮的GDP价值讨论。鉴于GDP在中国本土有着根深蒂固的生长环境,能否立马从地方政府的考核指标中将其剥离出去还不得而知。但至少,地方政府应该突破"唯GDP发展观"的局限,如果硬要拿GDP说事,那也应该统计一下国民心中的幸福感。唯有当每一个国民的悲欢成为一个国家的悲欢时,一切发展才有意义。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