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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奇女关露的悲情人生


关露,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很多人都不知道了。但在解放后的历次运动中,她可是很能引起众人关注的兴趣的,缘由就是扣在她头顶的那顶帽子——女汉奸!人们对于汉奸是痛恨的,但对于陈璧君那样的老太太汉奸也没什么特殊的兴趣。但对于一个当年风华正茂,富有文学才华的美女兼才女汉奸是大有兴趣的,这样的女汉奸正是可以在众人前被剥掉所有保护,供众人展开无尽的联想而又百口莫辨的;这样的女汉奸正可供根正苗红的人们意淫而又无处藏身的;这样的女汉奸既帮助他们完成了革命意志的磨练同时又满足了革命大众的窥私欲——历史啊,你是怎样的错堪了贤愚,颠倒了黑白啊!一条献活的生命舍弃了最可宝贵的声誉,周旋于魔鬼之间,为民族、国家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但此后却被百般折磨,由清醒到疯狂,从疯狂到清醒,在自己为之牺牲的国度里,搞不清自己究竟是人还是鬼。恰如一朵带露的玫瑰,被人屡次蹂躏,枝折叶碎,虽则本质依旧,却连护花的春泥都作不成了!现在,就让我们来看一看关露那充满辈情与传奇的一生吧。

关露,原名胡寿楣,又名胡楣,笔名关露。河北延庆府宣化县人,出生于山西右玉县。1931年南京中央大学肄业。1932年参加左联,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积极从事抗日救亡活动。此后长期打入敌伪机关从事情报工作。抗战胜利后,转入苏北新四军,分配至苏北建设大学教授文艺理论。建国后,先后任华北大学三部文学创作组组长,文化部电影局剧本创作所作家。1955年6月15日因潘汉年案被捕,关押于公安部功德林监狱,1957年3月27日被教育释放。不再安排工作,被电影局劝说提前退休,当时关露才50岁。退休后关露在北京香山定居,并担任了香山街道的支部书记。1967年7月1日关露二次被捕,关押于秦城监狱,直至1975年被释放。出狱后关露晚景凄凉,1980年患了脑血栓,行动不便,1982年3月23日中共中央组织部为其彻底平反,当年的12月5日,关露离开了这个带给她无数伤害的世界。

抗战前,在上海滩有三个有名气的女作家,她们是丁玲、张爱玲、关露。丁玲在抗战爆发后辗转去了延安;张爱玲则留在孤岛,与汉奸胡兰成上演了“滚滚红尘”中的恋情,继续写其“风花雪月”的爱情小说;而关露却从一个进步的作家,左联的成员摇身一变成了著名的女汉奸,傍着李士群,在汉奸的文化机关里工作。20世纪2、30年代上海滩三名女性文学代表的命运如此的迥异,殊堪喟叹!这三人当时的选择都影响了她们一生的命运,那么关露为什么作出如此的选择?她真的是汉奸吗?


1931年,关露在进步同学的介绍下,参加了上海民众抗日反帝大同盟领导下的上海妇女抗日反帝大同盟,并担任了宣传部长。1932年关露被组织调到左联工作,参加了创作委员会诗歌组。1933年5月14日丁玲被国民党绑架后,关露接替了她在创作委员会的工作。在这一时期,她出版了自己的诗歌集《太平洋上的歌声》,自传体小说《新旧时代》和另一本小说《苹果园》。上海沦陷后,关露坚持在孤岛,与蒋锡金等人在党的领导下组织了“上海诗歌座谈会”,出版《诗人丛刊》,她还是“行列社”的积极分子,并协助过《高射炮》诗刊的编辑工作。为了翻译俄文作品,她还学习了俄语。1932年冬天,在得知中央大学时的恋人林汉卿在赴比利时留学后因三角恋爱而自杀后,关露与热烈追求她的沈志远结婚了。沈志远,浙江萧山人,1925年入党,奉派至苏联莫斯科大学学习,学成归国参加工作,时任中共江苏省文委委员,社联常委。二人婚后由于关露忙于工作,而沈志远却希望她把时间放在自己和家庭上,因此摩擦不断,在关露为了工作堕胎后,二人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1933年“闽变”发生,蒋介石为了稳定后方,开始在上海搜捕共产党人。关露的妹夫李剑华时任上海法学院教授,因为参加了党的外围工作而被捕。关露的妹妹胡绣枫在营救李剑华的过程中,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李士群,关露人生的悲剧由此拉开了序幕。


李士群,浙江遂昌人,早年参加共产党,后被捕自首,成为cc蓝衣社的特务,抗战爆发后投敌,成为汪伪的特工头目。二十年代初,李士群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学习,后考入上海大学,参加了共产党。被派去苏联别格乌学习特工技术。回国后,加入中共中央特科,一段时间那还担任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红队”的队长。李士群最先是被公共租界的捕房逮捕,被他的青帮老头子季云卿保了出来。1932年,又被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逮捕,随即自首,当上了“调查科”上海区直属情报员,并出任了cc派报纸《社会新闻》的主编。但因为他没有出卖组织,所以地下党组织又找到他,要他留在敌人内部为我工作,李答应了,并有工作表现。胡绣枫认识李士群正是在这个时刻,所以李士群对于营救李剑华是真心肯帮忙的,介绍胡找潘公展帮忙,未果。当时,关露负责每星期给聂绀弩编辑的《中华日报》副刊《动向》送一组抗日的诗稿,被国民党特务盯上了,李士群获知后直接通知了关露。这也可算是赵、关二人的第一次正式打交道。后来在党组织的努力下,利用贺耀祖爱惜李剑华才华的机会,打通了贺耀祖的路线,由他出面保出了李剑华,李剑华夫妇此后正式入党,李剑华就接受党组织的派遣,潜伏在贺的身边为党工作。有了李士群的出力奔走,两家在李剑华出狱后不免有人情酬谢来往,结下了一定的友谊。

1934年,特科“红队”惩恶锄奸的行动达到一个高潮阶段,接连处死了一批罪大恶极的特务和叛徒。下一个目标是国民党上海警察局督察长陈晴。李士群因蓝衣社的关系认识陈晴,“红队”就决定由李士群出面约陈到三马路一家扬菜馆吃饭,吃完饭后,由埋伏在路边的队员开枪打死陈。任务进行顺利,陈晴中弹倒地,李士群也佯装中枪,待“红队”队员撤退后,李借机撤离。孰料百密一殊,陈晴并没有死,当晚李士群就被中统逮捕。李的老婆叶吉卿当时临产,找胡绣枫求助,胡接济了她,并劝她回李的老家把孩子生出来再说。叶生完孩子后便带着孩子投奔胡绣枫,受到胡的接纳,并多方照顾。1935年5月李士群在被关押两年后释放,在牢内饱尝酷刑,吃尽苦头,从此心对中统结下了深怨。李士群认为自己在严刑下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并没有出卖组织和同志,便跑到武汉去找潘汉年,要求归队,但潘拒不见他。李对此耿耿于怀,以后在多处场合表示他对当时“红队”计划不周密以及共产党的“薄情”的怨言。出狱后李士群在胡绣枫家里找到了老婆和孩子,对胡一家感激涕零,发誓日后必要报答胡家的恩情。1935年关露第二次怀孕了,沈志远苦苦哀求她留下这个孩子,但关露执意要再次堕胎。她对党的事业太执着了,不愿意有一点分心。可她和沈志远的婚姻也就此走到了尽头,这年春天,关露第二次堕胎后,他们便彻底分手了。


1935年左翼剧联成立了业余剧人协会,蓝苹在该会排演的《娜拉》中扮演娜拉而被唐纳捧红。后与王莹争演《赛金花》而闹得满城风雨。金山、王莹因此另组“四十年代剧社”排演《赛金花》,该剧上演后轰动一时,关露也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小角色。1937年的一天,关露因李剑华而认识的地下党员武剑西来到上海,暂住在关露家中,一天武从外带回一人密谈,关露由此认识了她人生中另一个令他刻骨铭心的男人——王炳南。王炳南,陕西乾县人。1925年入党,十八岁时就担任了乾县第一任党支部书记,领导了抗粮抗税运动。被反动政府追捕,因其父与杨虎城将军是结义兄弟,遂由杨资助赴德留学,1936年奉令回国,作杨虎城将军的统战工作,参加了解决“七。七”事变的谈判,国共第二次合作实现后,被派往八路军驻上海办事处工作,此后历任中共中央南方局外事组组长,重庆工委候补委员,重庆谈判时担任毛主席的秘书。解放后,历任外交部办公厅主任,部长助理,驻波兰大使,中美大使级会谈代表,外交部副部长,对外友协会长,全国人大常委、政协常委等职。王在德国留学时与德国柏林大学哲学博士安娜利泽结婚,安娜利泽改名王安娜,著有长篇回忆录《中国——我的第二故乡》。关露与王家夫妇相处甚好,他们赴武汉工作后,就让关露住进了他们在上海的家中。


“八.一三”松沪抗战爆发后,上海沦陷,南京危在旦夕。李士群此时反而被任命为国民党中统在沦陷区的地下特务队长,留守南京。李认为自己多年在国共两党之间倒来倒去,始终是个小卒子,他决定要开辟自己的新路,他卷走了所有的业务经费,逃离了南京,秘密到达香港,经日本驻港总理事中村丰一介绍认识了日本驻沪领事馆书记官清水董三,在清水的鼓动下,开始为日本情报机关工作。关露曾到李在大西路的豪宅里去看过他们几次,李为照顾关露的生活,几次提出请关作他的英文秘书,被关露拒绝。后来,李当上汪伪特工总部的头目后,关露就彻底断绝了和他们一家的来往。


1939年一个深秋的夜晚,已经转入地下的八路军驻上海办事处秘书长刘少文给关露带来了中共南方局给她的新指示。叶剑英在电报中说:关露同志,速去香港找小廖接受任务。两天后,刘少文给关露送来了旅费,关露悄悄的到了香港。一到香港,她立即去见廖承志同志,却没等到,她留下了地址和姓名。第二天,廖承志带同潘汉年一起来看她。廖说:“现在,党决定派你到李士群那里,去了解了解他的动态。”潘汉年解释说:“让你回上海打入汪伪特工总部,是为了策反李士群。”中共想到利用李士群的关系,开始于39年潘汉年离开延安时,他和康生研究了李士群的问题,当时李士群因为军统特务要暗杀他的老头子季云卿,一怒之下破坏了几乎所有军统在上海的组织,与国民党方面已经成誓不两立之势,他认为自己利用日本人反蒋与共产党反蒋是殊途同归的,而且希望为自己留条后路,因此希望与中共发生联系,希望中共派胡绣枫来担任他与中共之间的联络人。潘汉年和康生据此认为可以使用秘密工作中的两面政策,争取李士群。党当时是决定派胡绣枫去的,但当时胡绣枫夫妇接受党的安排在宜昌工作,无法他调。而胡绣枫在与南方局领导谈话说明自己与李士群关系时,谈到了关露的情况,因此关露就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1996年,胡绣枫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不该把我姐姐认识李士群的事情告诉潘汉年!到76号李士群那里去,本来是应该我去,结果却让我姐姐代我去了。我姐姐后来受潘汉年案牵连,两次入狱,十年坐牢,皆因我这句话引起。去76号和后来受牵连遭罪的也都应该是我,可都让我姐姐代替了!我这一辈子都觉得对不起我姐姐。”这是泣血的忏悔,但已经发生的历史是无法挽回的。潘对关露说:“我们派你到他那里去,不是要你代表党和他谈话,而是派你去看看、听听,把看到的,听到的,汇报给我们,在适当的时机再作些策反的工作。”关露表示,李士群投敌后,多次邀自己为他工作,并让叶吉卿多次打电话邀她去玩,她都拒绝了,现在再去有困难。潘、廖表示理解,让关露再考虑一下。关露在窗前思考良久,党员的服从和奉献精神促使她作出了决定,怀着一颗圣洁的心灵,她庄严的对廖承志表示:“我服从——”善良的她如何知道,这一句“我服从”会怎么样的改变她的人生?


李士群与汪伪合流后,大展拳脚,迅速的建立了特工网络,实力急遽膨胀。关露就在这个时候回到了上海。关露打电话给李士群说要见他,李即刻命令吴四宝亲自开车去接,并让吴带去进入76号机密地方的徽章给关露,还特别吩咐吴一定要尊重关露,特别要把车从正门开进来,以来表示郑重,二来让关露看看他今日的排场。到了76号,李士群十分热情,关露表示现在失业,想到李处谋份差事。李殷勤的带关露参观了76号,特别是几处牢房和刑讯室。然后,又带她见了叶吉卿,叶十分高兴,一再埋怨关露以前不肯来玩,但同时表示关露的身份不宜在76号工作,李也表示自己范围的工作太下流,有辱关露的名誉。临行前,叶吉卿塞给关露很多钱,并表示以后每月都提供资助。关露去见了李士群后,一直等着来人接头。结果一天很冒失的来了一女子,问是不是关露小姐,是不是潘汉年派到李士群那里工作的,关露因为她没有给出暗号,把她敷衍走了。过了几天她的单线联系人老张才来接头,原来那女子是老张的爱人,老张因为两次被捕,十分小心,先让爱人来探风。此后,关露每个月都要到李那里去一两次,有时去晚了,叶吉卿就派人开车来接,并每次都给关露200元看到她都是一副,逢年过节还要给双倍的,这完全是在报恩了。但是,关露汉奸的名声逐渐传开了,以前认识的同志鄙夷的神情,行列社的诗歌活动也不再通知她了,关露明白,她被同志们抛弃了!但这就是作地下工作必须付出的代价,关露默默的品味着被误解的痛苦。这段时间,关露最大的感受就是孤独。她曾把自己的工作和苦闷向许幸之倾诉过,许去为她鸣不平,却受到了批评。许回来对关露说:“我这里来往人多,对你我都不方便,我对你的工作也帮不了忙,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到我这里来了!”关露听后保证不再来了。四十年后,许幸之动情的说:“关露同志真的很守信义,从此她一直都没来找过我,我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蒋锡金知道了关露的状况后,有一天约楼适夷同去看关露,同志的到来让关露万分激动,虽然只是泛泛的聊天,但关露却感到了温暖。临走时,关露执意要送送他们,在分手时,关露对蒋锡金说:“我已经忘了你的住址。”这以后,关露曾在电车上和蒋锡金面对面的坐着,但都好似路人。能作到如此遵守组织纪律,对关露来说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啊!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关露在接近李士群之前,根据组织的要求,专门去整了容,现在保大家还能看到的一张关露风姿卓越的照片,就是整容医院登在《申报》的广告上才得以保存下来的。整容后的关露拥有了秀美、笔挺的鼻子。可在建国后,所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硕大的红色酒糟鼻,甚至有人认为是她放荡得了某种性病的后果。谁又知道这整容的后遗症,是如何的从精神和肉体上折磨着关露。


关露断断续续的到76号去了两年,这两年间李士群夫妇对她的照顾一如既往。1941年的秋天,李士群派人把关露接到76号,谈话中,李表示自己政治是苦闷,与重庆誓不两立,而周佛海已经和重庆联系留后路了,自己怎么办?李点明知道关露是潘汉年派来的,自己愿意与潘联系,为民族作点有益的事情,为自己留条后路。关露不动声色,只是表示老朋友很关心她,胡绣枫前不久在来信中还托自己问候李士群夫妇。根据李士群的诚恳态度,关露相信李的表白是出自真心的。关露向老张报告后,老张很兴奋,在没有请示潘汉年的情况下就派当年和胡绣枫夫妇一起参加党的外围工作,但现在尚未正式接上组织关系的王宣化代表党去见李士群,李开始很高兴,但与王单独接触后,发现王不是正式党员,李十分恼火,连关露都不见了。关露为此对老张的做法很不满。当晚,关露把她对李士群的观察写成报告,寄往潘汉年告诉她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的香港邮箱地址。李士群觉得自己被玩弄了,便设下圈套诱捕了王宣化,王在重刑下便胡编说自己为日本人工作,李让其找日本人来保他。恰巧日本在上海的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的主持人中西功是日共党员,他和同志在东亚同文书院组织了“日中斗争同盟”,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受中共华中局领导的情报人员。王宣化这次就是由中西功保出来的。


1942年2月初,关露的老熟人袁殊约她喝咖啡。关露到了才知道是潘汉年安排要见她。袁殊,是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袁殊时任汪伪中央委员、宣传部次长、江苏省教育厅厅长、清乡委员会政治工作团团长。他和军统头目吴醒亚是同乡,关系深厚,曾受命破坏76号;他又利用与日本岩井特务机关的关系,当上了汪伪政府的高官;表面上,他与一些文化人来往,搞些文化活动,暗地里是国民党军统特务,日本岩井机关的情报员,实际上却是受潘汉年领导的中共情报人员。在这次接见中,潘汉年充分肯定了关露的工作,认为她的工作卓有成效,为自己与李士群直接见面铺平了道路。同时告诉关露,以后李士群那里由自己联系,她的工作由老张重新安排。三天后,潘汉年在袁殊陪同下,到了李士群的家里。会谈中,李士群表示了合作的诚意,潘汉年对此表示欢迎。李士群将日伪即将对新四军军部扫荡的事详细告诉了潘汉年。潘汉年特别指定胡均鹤作为他和李士群之间的联络人。胡均鹤,早年加入共产党,曾担任过共青团中央局书记,32年被捕叛变,成为中统特务,后被76号逮捕,投靠了李士群,成为汪伪特工总部二处处长。但先于李士群与党联系上,为党作了一些工作。这次会见后,新四军参谋处联络科科长冯少白通过汪伪税务署署长邵式军和李士群联系上,利用他开展工作。


对李士群的工作放手后,关露又进入了新的工作天地。她由中西功介绍,打入了日本领事馆和海军陆战队报道部合办的中文刊物《女声》编辑部,继续为党作情报收集的工作。《女声》的主编左藤俊子是日本明治时期的著名女作家,日本近代小说的拓荒者,富有自由民主思想。1942年7月,关露打入《女声》杂志社不到两个月时,老张突然来找关露,告诉她:“中西功被捕了。”老张担心中西功供出关露,关露会把自己供出去。老张帮助关露编造了口供,并让她搬到朋友家去住。事实上,中西功没有出卖中国同志,一切恢复了正常。其实1941年佐尔格情报小组被日本破获后,中共很快就知道了,但却没采取预防措施,导致“日中斗争同盟”的中西功、西里龙夫、白井幸行、新庄宪光、滨津良胜等人被捕。中西功,西里龙夫被判死刑,后因日本投降而无罪释放。而白井幸行、新庄宪光、滨津良胜都为中共的抗日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由于考虑到宣传的效果,日方除了每期的“时事评论”外,对《女声》杂志只要求不发表抗日和宣传共产党以及苏联的文章,其他的都可以发。关露利用“读者信箱”栏目,尽可能宣传对人民有用的东西。《女声》的销售量达到了每月6000份以上,有几次还过了一万份。左藤俊子是一个思想进步的作家,最崇拜鲁迅先生。在日常的工作中,还曾经保护过关露。关露在工作中还尽可能的刊登有进步思想的文章,培养了丁景唐等进步文学青年。在这段期间,关露一直住在王炳南夫妇的房子里,并一直和他们书信往返。

1942年,为了搞清楚日伪春季大扫荡的详情,潘汉年在饶漱石的批准下,再次赴上海会见李士群。但是,当时汪精卫为对抗日方与重庆的媾和,想要搞议会政治,得知潘汉年前来,便授意李、胡将潘骗到了南京。潘为了搞到情报,不愿与李士群搞的太僵,就在下午由胡均鹤陪同见了汪精卫。汪提出组织参政会,希望中共方面参加,潘未作答复,事实上这次会见纯属礼节性的,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由于当时康生的“抢救运动”已经波及了新四军根据地,而饶漱石也对潘汉年展开了斗争,潘实在不敢再把会见汪精卫的事向他汇报了。潘汉年向陈毅讲希望到延安去,但因为反扫荡没走成。1945年,潘汉年作为“七大”代表到了延安,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毛主席主要是为潘歇担子,对他讲:中央相信他,肯定他的工作,敌伪机关散布谣言说你见了汪精卫,我们是不相信的。此后,为潘汉年和李士群关系,中央还由刘少奇、康生署名,毛主席签发了一份致饶漱石的电报,为潘解释,事情到了这份上,潘汉年更是开不了口了。潘汉年犹豫了,他把这件事整整隐瞒了十二年,十二年后,他为自己的由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另一个关键人物,杨帆却因为对江青的了解而在“抢救运动”中被收监。杨帆曾在上海从事过文艺活动,对江青比较了解。当项英向他了解江青情况时,他如实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诸如34年自首变节了,与黄敬同居堕过胎了,与唐纳、章泯关系混乱等等。他把情况写成了报告,由项英署名,发往延安,可这时,毛主席与江青结婚已经两个月了,他们的报告被康生扣住了。杨帆的厄运从此埋下了伏笔。“抢救运动”中,在延安的凌子风被打成特务,因为他在南京国立剧专时参加了“救国会”,而且介绍人是杨帆。康生由此硬把抗日救亡团体“救国会”说成中统特务组织,命令立即逮捕杨帆。杨帆被审查十个月后被释放重新参加工作。他没有料到,他的那份报告会在十二年后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1943年关露被日本领事馆指定为参加第二届“大东亚文学者大会”的“代表”,这件事使关露的“汉奸生涯”达到了顶峰,经此在世界面前的亮相,关露的“汉奸”之名是再也洗刷不掉了。事实上,关露深知此行的险恶,但老张却要求她“大胆”的工作。当时中国的代表十几人全被登报,并有照片,关露看到自己的照片登在报上,不禁潸然泪下。就在关露苦苦犹豫时,潘汉年派人送给她一封信,要她到日本转交秋田教授。起因是当时在中国的日共领导人野坂参三与日本国内的日共领导人失去了联系,希望通过秋田恢复与他们的联系,恰好左藤俊子给关露介绍的日本朋友中就有秋田,为了党的人物,关露再一次上路了,而这一次,她将被彻底的钉上汉奸的耻辱柱。赴日途中,关露发现《新中国报社》的鲁风和邱运铎象她一样消极,开始怀疑他们的身份,事实上,他们都是袁殊安排在敌伪报社的地下党。在日本,关露圆满的完成了给秋田送信的任务。这次大会,日方要求中共代表都要发表广播讲话,分给关露的题目是《大东亚共荣》,关露坚决的拒绝了,她把题目换成《中日妇女文化交流》,日方同意了。关露讲话的内容大致是来日本后由于语言不通,与日本女作家交流困难,日中两国妇女交流很重要,大家都要学一些对方的语言,以利于交流云云。通篇并没有吹捧日本军国主义的内容。回国后,关露把参加这次会议的观感写成了三份报告,准备交给组织。此时国内的报纸已经认定她是女汉奸,对她寇诛笔讨,这一切让关露感到无比的郁闷和痛苦。

1943年9月9日,由于李的尾大不掉,日方决心除掉他,而重庆方面也要求周佛海除掉李,两方并不互相知情,却目标一致,遂由日本人冈村以调节李士群和熊剑东的关系为名,毒死了李士群。这正是关露从日本归来的前后。此时在重庆的曾家岩,胡绣枫一家已经和王炳南成了同事,经常来往。关露和王炳南通信数年,早已心心相印。回国后,关露与身边的几位青年相处融洽,常在一起讨论问题。他们在关露的影响下先后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这段时间关露生活十分窘困,她单身一人,很多事情不方便也没人照顾,加上物资短缺,她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她曾找一位熟识的德国医生注射药品增强体质,却不曾想差点被这个色狼污辱。左藤俊子一如既往的照顾关露,她曾先后给关露介绍了两名日共党员认识,但当关露与他们联系时,他们都因为身份暴露而被捕了。1945年4月16日,左藤俊子因患脑溢血去世了。左藤俊子的去世,更使关露觉得无依无靠。虽然是为日本占领军服务,但佐藤是一位正直的作家,她在生活上十分照顾关露,当关露因为阅读进步书籍和收集情报为日方怀疑时,都是她保护了关露,如今她走了,关露变得更加孤独,寂寞。关露接替了《女声》总编的职务,日本领事馆派了一个名叫陶晶孙的人担任关露和领事馆的联络人和《女声》的名誉董事。其实,这个陶晶孙也是潘汉年系统的情报人员,只是他和关露互不知情罢了。


1945年,日本投降后,关露要求去解放区,但她的联系人老张不同意,关露十分苦闷。8月,毛森抵达上海,开始肃奸工作,他的名单上关露赫然在列。这一情况被当时国民党第三方面军的上校参议,关露的大学同学,地下党员钟潜久获知,他马上把这消息通知了关露。当时关露的妹夫李剑华根据党的指示,跟随国民党社会部部长谷正纲到上海参加接受。他把关露的情况通报给了夏衍,经过夏衍和梅益同志的安排,10月30日关露到达了淮阴的新四军根据地。来到根据地,终于可以脱掉“汉奸”的伪装,和同志们在一起了,关露心里感觉无比的放松和舒畅。她和王炳南的感情也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前些时候,他们约定在日寇投降后就解决婚姻的问题,这之前,由于王安娜始终不肯加入中共,而王炳南又是个党性极强的人,他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分手了。新的生活向关露张开了双手,可满心欢喜的她哪里知道,前面却还有多少的磨难在等着她?关露到达淮阴的时候,新四军的正逢运动正进入审干阶段,关露到达的第三天,就被隔离审查了。此时,大量从沦陷区返回的青年都对关露嗤之以鼻,而国民党又大肆宣传我根据地收留汉奸,因此,关露不久又被送到了淮阴城郊的板闸教育学院。满腔的热情被冷水泼面,常年的委屈无人倾诉,长时间的地下工作使她的精神面临崩溃,这一切加在一起,关露的精神开始失常了。她不服气,就去找支持审干的杨帆,杨帆比较同情她,安排她在旅馆住下,关露又从楼适夷那里得知自己的组织关系没有转过来,她懵了,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最后连党员的身份都没了,自己怎么办?她为此去找华中分局的组织部长曾山同志,却没见着,她的情绪越来越无法控制了。就在此时,她又收到了王炳南的绝交信,在这致命一击下,关露彻底垮了。本来王炳南是准备从南京到淮阴看望关露,并准备同她商量婚姻问题的,他把这一切也向组织上汇报了。开始组织上是同意的,但后来因为王炳南要跟随周总理从事外交工作,并且要和国民党谈判,他与背着“汉奸”罪名的关露结合,对党的事业是很不利的。王是党性极强的人,思前想后,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党的事业,他如实的把这一切告诉了关露,并说明要断绝爱情关系。在沦陷区的岁月,除了对重新回到党的怀抱的期待,王炳南是关露心中另一根支柱,如今连这最后的期盼都背叛了自己,这沉重的负担让关露再也无法承受,她疯了。


曾山同志听说了关露的情况后,专门把她接到组织部谈话。关露把在上海的工作向曾山进行了汇报,曾山同志充分肯定了她的工作,批评了她的联系人,并安排她住院治病。胡绣枫此时在上海为姐姐四处奔走,由她自己的单线上级张唯一为关露写了组织关系的证明材料。而杨帆也恰巧从上海的报纸上发现一条消息:中共上海方面文化负责人谈话表示关露是共产党员,参加“大东亚文学者大会”是进行地下工作,为日本共产党领导人与日本共产党之间传递信件。有了这些证明,关露的病逐渐好起来了。不久,曾山批准恢复了关露的组织关系,46年4月,她被分配到苏北建设大学担任文艺系副教授,但文艺系一直未开班,关露只是在学校教英语。内战爆发后,关露随学校撤退到山东。47年9月,又随学校迁到了大连。她被关东教育厅长江陵介绍到苏联新闻局担任俄语翻译,不久又调到《关东日报》担任副刊编辑。北平和平解放后,经关露自己申请,她被调到了北京。这段时期是关露心情比较愉快的时期,她写下了很多歌颂党和人民的诗篇。

关露到达北京后,廖承志同志立即会见了她,并写信让她找周扬分配工作。周扬把她分配到华北大学(人民大学前身)的第三部。第三部主任是沙可夫,部里有好几个室,文艺研究室的主任是艾青,关露是他领导下的文学组的组长,这个组里有臧克家和贺敬之等名人。关露与组里的碧野来往较多,与他的家人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她在碧野的家中感受到了失去了许久的家庭的温馨。49年3月,王炳南也来到了北京。关露知道后,到香山去看望王炳南。时过境迁,多少往事涌上心头,关露坐在沙发上暗自垂泪。王炳南把玩着除此见面从关露那里拿走的派克笔,心潮起伏,他抑制着自己的感情,再三劝说关露忘掉过去,重新生活。关露却表示可以忘掉他们的关系,至死也不再来找王炳南,但铭刻在心中的感情却永远也抹不掉了。自此以后的三十多年,不论她身处顺境还是逆境,直到死,她都没有再找过王炳南一次。从此,她关闭了自己的心门,独自守着这份感情直到生命终结。但王炳南毕竟还是关心关露的,他听关露说到在上海与老张的关系,便为关露约了李克农同志。李克农同志和关露谈了话,表示他曾指示杨帆把关露调回来从事情报工作,但因当时关露在动别流动性太大,电报关露没收到。李代表组织询问了关露一贯的工作情况,并对谈话结果表示满意。49年7月,关露参加了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同年,华北大学三部解散,分别成立了中央戏剧学院,中央音乐学院,中央美术学院。关露调到中国铁路总工会文学创作组,从事专职创作工作,不久,她又调到中央电影局剧本创作所工作。


在关露的亲朋好友中,李剑华最先受到了不公正的处理,他本人倒还很乐观,关露总是设法安慰胡绣枫。谁知1955年6月14日,她自己也因“潘杨反革命集团案”的牵连而被捕,关押在功德林监狱。(关于潘杨一案,参见本人blog中的《潘汉年到底有多冤》)在两年的关押中,关露的精神病再次发作,发病后就喝痰盂里的水,全身都得了关节炎,甚至发展到喉咙。1957年2月,公安部在《对关露问题审查与处理意见的报告里》说明了她被捕的原因:“我们逮捕反革命分子潘汉年后,发现潘汉年曾派关露做过争取汉奸李士群的工作,并在日本大使馆和海陆军报道部合办的《女声》月刊杂志社任过主编,有反革命嫌疑。因此,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于1955年6月14日将她逮捕。”这个报告中的“审查结果和处理意见”是:“关露在接受组织任务到敌伪机关期间,并未积极为党工作而是公开的为敌人工作,起了汉奸的作用。但由于她与组织还未断联系,也没有发现她有其他罪行,所以也不能予以汉奸论处。因此,对她的处理,我们的意见是教育释放,仍然返回原机关工作。”关露对这个结论是不同意的,但她又怕不签字就永远出不去了,所以只好违心的在上面签了字。关露被释放后,正赶上大鸣大放的“阳谋”,但关露没有说一句对党不满的话,躲过了一劫。但批判“丁(玲)陈(企霞)反党集团”时,由于她和丁玲是左联的同志,自然在劫难逃了。由于她写过《女作家印象——女战士丁玲》的“吹捧”文章,所以她说不清与丁玲的关系,所以她的党籍不能恢复,工作不给安排。李克农同志知道了关露的处境后,出来主持正义,写信给公安部要求解决她的党籍和工作问题,罗瑞卿同志也批复安排办理。不久后,电影局领导以关露没有创作成果,群众有意见,劝她提前退休,那年,关露不满50岁。但这样的命运,比起潘、杨来说已经不知道好了几万倍了。


出狱后,关露与好朋友司徒乔夫妇一起在香山买了套房子,担任了香山街道的支部书记,并开始创作长篇传记文学《党的好女儿刘丽珊》,刘丽珊的父亲刘道衡在关露年青的时候曾给过她和胡绣枫非常大的帮助,亲如一家,刘本人也是地下党,在湖南军阀何键身边做情报工作。刘丽珊也是很早参加了革命活动,后来壮烈牺牲。关露与她感情很好,就象母亲对女儿的爱护,为此她决心要把刘丽珊的事迹记录下来。同时关露不甘心这样下去,希望为党再作些工作,经过她的申请,中宣部把她分配到商务印书馆工作。1967年7月1号,关露在商务印书馆的宿舍里再次被捕,这次逮捕她的是由康生、江青直接领导的“中央专案三办”。这此,关露被关进了秦城监狱。在秦城的岁月里,关露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在很长的时间里,两个月才让他们放一次风。天哪,这是什么样的泯灭人性的虐待。当关露觉得自己被折磨的精神病快要复发的时候,就用冷水浇头,用这种方法,在秦城的八年里她的病竟然没有复发过。72年,各项条件开始改善,关露决心一定要活下去。她把拣到的一根铁钉劈成两半,用脚踩在地上磨,终于把它们磨成了两根可以缝衣服的针,并送了一根给难友,这可是真实的现代的“铁杵磨成阵”啊!1975年5月20日,关露被释放了,这个“潘杨反革命集团”的重要成员,终于活着迈出了秦城的大门,但还拖着一条“定为汉奸,不戴帽子,拟开除出党”的尾巴。“潘杨反革命集团”的两名主犯,潘汉年从55年49岁时被捕,前后被关押了22年,最后在湖南茶陵县的劳改农场病逝,时年71岁,这个叱咤上海滩,神出鬼没,为国际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杰出贡献的人,敌我日伪四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潇洒的“小开”,在没能听到对自己的平反通知的时候,倒在了这个他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国度里。杨帆从1955年开始,一直被关押了25年,他原先时一个精明强干的老公安,到回家时,已经年逾古稀,成了一名妻子、儿子都认不出来的疯疯癫癫的白发老翁了。


1975年,有关方面给关露做了一个《对关露同志的审查结论》,恢复了党籍,补发了工资。在这段期间里,所有去看望关露的同志都有一个突出的印象,就是关露决口不提坐牢的事情,对党没有一句怨言,除了希望得到一个公正的结论外,无欲无求,内心十分平静。而且她还在身边团结了一批教师、士兵、工人、农民兄弟,为他们讲解文学知识,鼓励他们进行文学创作。为了尽快解决她的问题,朋友们建议她给当初派她到76号去的最高领导叶剑英写信求助,让他帮助证明,关露满怀希望的写了信,却从此都没有过回音。1980年5月1日,关露突患脑血栓,行动不便,而且记忆也大受影响。此时王炳南也从“五。七”干校返回了北京,担任了对外友协的会长、党组书记,他后来的爱人张裕云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了。他闻讯来看望了关露,两人见面时都强忍住内心的激动。此后,在王炳南和梅益的关心帮助下,文化部在北京城里给了关露一间小房子,以便她看病。那时,有一个安徽小保姆照顾她,她还请了一位年少时的朋友陈慧芝为她记录回忆录。关露的病越来越重,浑身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每次她被从昏迷中救返,她都埋怨大家说:“你们又救我干什么,醒过来我更痛苦。”1982年3月23日,中共中央组织部作出了《关于关露同志平反的决定》,为她彻底平反。

最大的愿望实现了,关露觉得再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通宵达旦的疼痛常常让她想到人无论伟大渺小总难逃一死,自己这一辈子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何时才是解脱?她渐渐的起了向死的心!1982年12月4日,她和陈慧芝核对了回忆录,对她说,明天自己有个老朋友来看她,陈就不用来了,而且也要给小保姆放假。12月5日,她让小保姆为自己准备了一些食物,并让她帮自己拿来了一个装着两个瓶子的大信封,然后让保姆出去玩。保姆不放心,还托居委会主任帮自己多去看看。上午十点半,主任来到关露门口,看到关露留条说自己和朋友看大夫去了。下午三点,保姆不放心赶回来,也进不了门。天黑以后,保姆实在急了,从窗户爬进去,却发现关露躺在床上,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依然离开了人世。在装安眠药的信封背面有几行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在那个信封里,还有王炳南年青时送关露的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你关心我一时,我关心你一世——王炳南;在这行题字下有关露写的两句古诗: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我独痴。如此挚情的关露,为了心中的理想,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那怕是把自己放进熔炉焚烧,她都不会退缩。可是,这样的奇女子却用这样一种方式走完了自己传奇的一生,实在让人百感交集。12月16日,关露的骨灰安放仪式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王炳南默默的参加了仪式。6年以后,也是同一个月份,

也是同样的寒冬,王炳南带着他一生光辉的业绩和显赫的声名,以及心中对负情的永久的悔恨,走完了他生命的旅程。

这两天来,我近乎疯狂的看资料,整理,打字,就是试图保留一份关于关露一生的资料。何来如此大的动力,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正如所有关露传记和回忆录的作者和编者都说过的一句话所说的:“关露这一生实在是太苦太苦了!”人的心都是血肉做成的,对于关露,谁能不洒一掬同情之泪?我所作的,也是缘于此吧。文字整理完了,按例我要发一番感慨。可到下笔时我才发现与关露悲情与传奇的一生相比,任何文字都是苍白无力的。


关露恰如一支红烛,放弃了职业、爱好、名誉、感情、婚姻,一切的一切,为了自己的理想燃尽了最后一丝光。可她为之奋斗的国度和人们却负了她太多太多,就好像丁玲在文革后所说的那句话:“~~把人的心都给伤透了!”由此,我对关露的自戕倒生出几分赞许,面对这个带给自己无尽伤害的世界,羽化西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一件与关露有关的事务是流传了下来的,那就是影片《十字街头》的主题曲《春天里》,作曲是贺绿汀,而歌词是关露创作的。当时青春的关露用生气勃勃的笔写下了这样的歌词:


春天里来百花香,

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和暖的太阳在天空照,

照到了我的破衣裳。

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穿过了大街走小巷,

为了吃来为了穿,

朝夕都要忙。

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没有钱也得吃碗饭,

哪怕老板娘做那怪模样。



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贫穷不是从天降,

生铁久炼也成钢,也成钢,

只要努力向前进,

哪怕高山把路挡。

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遇见了一位好姑娘!

亲爱的好姑娘!

天真的好姑娘!

不用悲,不用伤,

人生好比上战场,

身体健,气力壮,

努力来干一场。

身体健,气力壮,

大家努力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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