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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一家公司的办公楼里出来,脸上多了些疲惫和沮丧。这已经是第五次被拒之门外了。金融危机席卷而来,找个好工作越来越难。


男人坐在大街的木椅上,对面店铺的一颗圣诞树立刻逼入眼帘。男人想,一天一天过的真快,又到圣诞节了。天寒地冻,又刮着凛冽的西北风,屁股下面就象坐着一块冰,男人的身体看起来有点单薄,他把夹克使劲拢了拢,还是挡不住阵阵寒意。男人的手有点哆嗦,他掏出了手机。



男人努力平静了一下,用右手很搓了一把僵硬的脸,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婆,是我……我在北京,前几天一直忙着落实工作,就忘了打电话……嗯,还算顺利,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收入还不错,干好了还有晋升的机会。你和孩子就别替我操心了……你和孩子还好吧?父母的身体怎么样?……多亏有你照顾,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噢,对了,我给你们每人买了一份圣诞礼物,今天就寄出去……什么礼物?到了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还不能说出来,呵呵,要保留一点神秘感……别替我的吃穿担心了,我吃的很好,公司食堂里的饭菜很不错,还经常有饭局……是的,刚买了件羽绒服,,挺时髦的。嗯,你也保重,别忘了告诉父母一声,我很好,让他们放心……我也想你,拜拜。”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一股寒流钻进喉咙,他禁不住咳嗽了几声。肚子也开始翻江倒海,他突然想起来早饭和午饭还没有吃。他找到了一家超市,买了几包干吃方便面和一瓶纯净水,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水有点凉,他把瓶子裹在衣服里暖了一会,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半瓶。



男人想了想,犹豫了一会,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强哥,是我,李鸿新。最近还好吧?……是的,那家公司倒闭了,我不得不重新找份工作……工作还没落实,不太好找,嗯,我想我会找到的,找不到好的,差一点也没关系,出苦力也无所谓,先站稳脚跟再说……强哥,我想再麻烦你一次,找你借点钱……多少?三千五千都可以。要过圣诞节了,我想给家人买点东西,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混的不好。还有就是,这个月的房租也要交了,我没多少钱了……两千?行,两千就两千,我省点花这个月就凑合过去了……一直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等找到工作,我马上还你……好的,你就打到我卡上吧。拜拜。”



男人刚挂上电话,手机就响了。



“王子,有戏吗?你们公司怎么说?……我的专业不对口?那没关系,不用就不用,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每家公司都这样,进去的人少出来的人多……你也别太难为情,公司又不是你的。不过,还是谢谢老弟帮忙,改天我请你喝酒……嗯,一旦找到工作,我第一个通知你,有好的工作机会你也帮我留意着,嗯,好,拜拜。”



男人挂上电话,感觉走路的腿有些重。走了不到一百米,手机又响了。



“……哎呀,阿姨,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行李都在房子里,你也看到了,我能跑哪里去?再容我半个月好不好?就半个月,到时间一定把房租给你送过去,不劳你大驾来要了……是的,我刚找了个工作,收入还可以,正在签合同。嗯,好的,元旦前一定把房租……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嗯,好,再见。”



男人发了一句牢骚。拐了好几条街道,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劳务市场。大厅里到处都是人,一个职位好多人在应征。男人挤进去又挤出来,填了好多份简历。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哪天何时在哪里面试,男人一一在本子上记下了。男人看中了一个日用品销售员的工作,那工作比较苦,应聘的人不多,他想他有把握获得这份工作。男人想,苦点就苦点吧,没有苦哪有甜。



从劳务市场出来,男人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银行。那两千块钱已经到了,男人一把全取了出来。男人揣着钱,又回到刚才的那家超市。他看了又看,选了又选,给儿子买了一把很炫的玩具枪,给老婆选了一双漂亮的皮靴,给爸妈选了一套精美的营养补品。



在快递公司,男人把礼物小心谨慎地封在一个箱子里。还在箱子四周都写了醒目的祝福语:MerryChirstmas。



男人想,家人收到礼物一定会为他骄傲的。想着想着,男人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象玻璃上的冰花一样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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