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影评:甄子丹离宗师还有多远

《叶问》与其说是对叶问大师一生中最精彩片段的捕捉,不如说是为甄子丹量身订做的一袭长衫。的确,甄子丹作为电影界真正的武者,他的功夫融合了多种风格的武术以及搏击术,一路打过来凌厉无比,但始终是浮躁而愤怒的。《精武门》里陈真的印象太深。《杀破狼》里的惊艳毕竟短促,接下来《龙虎门》和《导火线》均是强调身手的纯功夫电影,文戏的份量被削弱。在习惯了快餐文化的香港,似乎还没有一方净土可以让他沉稳下来。直到《叶问》。


香港的商业气息有目共睹,包括电影艺术。从邵氏兄弟以不争的商业成就击败学者型陆运涛领导的电懋集团开始,在娱乐至上的香港追求个人风格似乎很难,就连个性十足的杜琪峰到了本世纪初,也不得不重新拍一些讨好大众的类型片用以缓解银河映像的生存压力。至于王家卫,恰恰成了满地商业片中的一股清风,他的成就根本不是意外。


一切为了娱乐为了票房。所以,虽然香港有不少以人物生平为题材的电影,但明显娱乐多过写实。于是从《霍元甲》、《陈真》开始,就有了脍灸人口的《黄飞鸿》系列,也有了酣畅淋漓的《咏春》、《洪熙官》、《方世玉》等。而历史上存在过的这些人,也大概是因为这些影视作品而时至今日广为人知。到了叶伟信的《叶问》时,几乎没有悬念地可以认为这又会是一部老少皆宜的人物传奇。与同期《梅兰芳》一比,同样传记题材,香港与大陆的地域文化特点一目了然。


应该说这是一部好看的电影。港式传记片中必备娱乐要素比如动作和外形自然是少不了。最重要的是激发全民爱国心,这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度都是屡试不爽的。叶问大师所处的时代背景恰好具备这个条件。故事截取叶问一生中的短短几年光景。前三十分钟是战乱到来之前,叶问一家三口安享转瞬即逝的太平,节奏比较轻松。接着镜头直转到一九三七年,日寇占领下的佛山,哀鸿遍野,满地饿殍,影片都略有还原。基调开始灰暗。躁动的爱国心一直压抑到最后,比武结果是叶问赢,三蒲输,贯穿全剧的悲怆情绪至此化作带泪的喜悦,这个圆满的结局既呼应了史实又迎合了贺岁的需要。


“武术,虽然是一种武装的力量。但是我们中国的武术,却包含了儒家的哲理。武德,以德为仁,推己及人。这是你们日本人永远不会明白的道理,因为你们滥用武力,将它变成暴力,用来欺压别人。所以你们日本人不配学我们中国的武术。”——叶问和三蒲最后比武前的这段内心独白应该是电影引以为傲的点题之笔。文人的境界是“是真名士自风流”,武者的境界同样如此。少林武术的至高境界是禅武合一,禅者,弃恶也。其它各派的武学要义都大概基于此,讲究善化人性、清净无为的武德。


武术绝不是用来争强好胜、野蛮掠夺的工具。好战者必亡,日本以战败的史实印证了这一点,且这一点在无数的艺术作品中被回放,《叶问》并不例外。知错不改者也必自取灭亡,影片中樊少皇饰演的山东大汉金山找也印证了这一点,一开始是踢遍佛山各武馆,败在叶问手下后又去当强盗抢中国人,又被叶问击退,最后又跑去当汉奸,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敬自作孽不可活”。想起了《跛豪》中吕良伟为什么要打死大声雄,因为机会是有限的,对执迷不悟者只能如此。


对叶问本人,只知是李小龙的师父,南拳宗师,咏春拳的传人。其它并不了解。相信大多数人也如此。而影片中刻画的叶问是很具武德的一代宗师,低调而内敛,基本上大师都这个范儿。当别人笑他是不是怕老婆时,他说:“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对家人如此,对国人当然如此。他可以对慕名而来的挑战者一再忍让,但是对于凌辱同胞的日军,他却恨不得一拳打死全部。当他放下没啃完的半个窝窝头上台挑战十个日本军人时,当他无视赢来的十包白米而只捡起染满同胞鲜血的一包白米悲愤离去时,当他在台上痛扁三蒲将军时。我相信观者的情绪同我一样被激发到了巅峰,这就是故事性。也由此可见香港电影对此类型片已经驾轻就熟。叶伟信把它放在贺岁档期是有信心的。


除了甄子丹表现得比以往淡然,气定神闲,宗师的气度浑然天成,因为叶问的历史身份也不容许剧本对这个角色有任何贬低或毁坏的成分,所以他的形象总的来说还是很平面。另外就是林家栋饰演的翻译官李钊,这个人物是整部影片中唯一具有立体感的形象,现在想想他在杜式电影里提着一把长刀穷追猛打时的样子,颇有感慨,看来选角对一个演员来说真的不容忽视。再就是演日本将军三蒲的池内博之,影片试图要把它塑造成一个武痴,就如同《钢琴师》里面爱好音乐的纳粹军官一样,这个角色也颇具层次。最后值得一提的是樊少皇,这白面武打小生一改往日风度翩翩,饰演一粗莽壮汉金山找,也让人眼前一亮。倒是熊黛林做了一回中规中矩的花瓶,作为落魄时的叶问老婆,她是不是显得太养尊处优了,丝毫没有患难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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