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时过草地究竟有多难? 上万红军尸骨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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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位于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的过渡地带,纵长500余里,横宽300余里,面积约15200平方公里,海拔在3500米以上。红军过的草地主要是讲现在的川西北若尔盖地区。草地,其实就是高原湿地,为泥质沼泽。它的形成原因很多,主要由于黑白两河——黑河(亦称墨曲河)和白河(亦称葛曲河)自南至北纵贯其间,起了重要作用。两河的河道迂回曲折,叉河横生,地势低洼,水流淤滞而成沼泽。经年水草,盘根错节,结络成片,覆盖潴水。沼泽生长的植被主要是藏嵩草、乌拉苔草、海韭菜等,形成草甸。草甸之下,积水淤黑,泥泞不堪,浅处没膝,深处没顶。远远望去,似一片灰绿色海洋,不见山丘,不见树木,鸟兽绝迹,人烟荒芜,没有村寨,没有道路,东西南北,茫茫无限。人和骡马在草地上行走,须脚踏草丛根部,沿草甸前进。若不慎陷入泥潭,无人相救,会愈陷愈深,乃至被灭顶吞没。草地区域气候恶劣,晴空迷雾变幻莫测。每年的5月至9月为草地雨季,使本已滞水泥泞的沼泽,更成漫漫泽国。红军正是在这个季节经过草地的。


1935年8月,中共中央和红四方面军指挥部率领的右路军进入草地。行军队列分左右两路,平行前进。左翼为林彪的红1军团,先行;继后是中央领导机关、红军大学等。右翼为徐向前、陈昌浩率领的红30军和红4军。彭德怀率红3军团殿后,走左翼行军路线。进入草地前,红军想尽一切办法筹粮。将青稞脱壳搓成麦粒,再碾成面粉炒熟,便成了干粮炒面;宰杀马匹、牦牛,做成肉干以备食用;在藏民带领下寻认野菜,供过草地之需;还要准备烧酒、辣椒或辣椒汁御寒。虽然尽了最大努力,红军筹到的粮食还是不够全军之用。每个人最多带有8至10斤,一般的带有5至6斤,有的只有3、4斤。粮食不足,使红军在过草地时付出了太多的生命代价。


红军过草地之艰难,是后人难以感受到的。


首先是行难。


茫茫草地,一望无涯,遍地是水草沼泽泥潭,根本没有路。人和马必须踏着草甸走,从一个草甸跨到另一个草甸跳跃前进。或者拄着棍子探深浅,几个人搀扶着走。这样,一天下来,精疲力竭。过草地有三怕:一怕没踩着草甸陷进泥沼。泥沼一般很深,如果拼命往上挣扎,会越陷越深,来不及抢救就会被污泥吞噬。当年的红军,往往是一个人陷进去后,另一个人伸手去拉,用力过猛也会被带着陷进去。后来有了经验才知道,要慢慢移动身子才能上得来,或者将绑腿带缠在被陷进同志的腰间才能拉得上来。那个泥水不仅不能饮用,而且破了皮的腿脚泡过,还会红肿甚至溃烂,一下子很难好。二怕下雨。草甸本来就难走,天下着雨,脚底下更软、更滑,稍不慎就摔倒,掉进泥沼里去。三怕过河。草地上有不少河,有的水浅好过一点,有的河宽流急很难过,如果遇着下雨更难了。身体虚弱,挨冻受饿,禁不住冰冷的河水刺激。几乎每过一条河,即使是一米深的小河,都有战士倒下。黄克诚在他的回忆录中说:有一次,部队正在淌水过河,突降暴雨,河水猛涨,激流滚滚,尚在河中的人不少被大水冲走吞没。就这样,数不清的红军战士陈尸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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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过雪山草地全记录]


其次是食难。


准备的青稞麦炒面,需要用水煮和着吃,没有水,干吃很难受,且口渴难熬。一下雨,青稞麦被淋湿了,就成疙瘩,再用开水和就成了稀面糊糊,不经饿。如果吃黏疙瘩,又难以下咽。还有不少同志在进草地之前来不及磨面,带的就是青稞麦。这样的青稞麦只能一颗颗咬着吃,带的少,就一颗颗数着麦粒吃,尽量节省多吃一两天。咬青稞麦既吃不饱,还难于消化。一般战士准备的干粮,两三天就吃完了。这时候,草地才过一半,有的甚至不到一半。还有那么长的路程怎么办?就靠吃野菜、草根、树皮充饥。有的野菜、野草有毒,吃了轻则呕吐泻肚,重则中毒死亡。这就要学会辨别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前边的部队还有野菜、树皮充饥,后续部队连野菜、树皮都吃不上,更苦。没有能吃的野菜,就将身上的皮带、皮鞋,甚至皮毛坎肩脱下来,还有马鞍子,煮着吃。有的战士饿得实在没吃的,就将别人屙的屎里没有消化的青稞麦,或者自己屙出来的,一粒一粒挑出来,洗了再用茶缸煮着吃。吃是这样,喝也是这样。有的战士,人尿、马尿都喝过。阿坝党史研究室的同志说,这不是杜撰的,他们访问过的老红军就是这么讲的。这在我们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的。阿坝党史研究室的同志接着说:凡能吃的东西都没有了,就不得不宰杀坐骑、牦牛东骡子。彭德怀率领的3军团是殿后的,准备的干粮少,能吃的野菜之类早被前边的部队吃光了。部队要断炊了,他只好将饲养员叫来问:“还有几匹牲口?”老饲养员回答:“连军团长那匹黑骡子在内,有6匹。”彭德怀下令:“全部杀掉。”老饲养员坚决不肯杀大黑骡子,彭德怀说:“我也舍不得,现在连野菜都没得吃,只有杀了牲口,才能出草地。只要人在,牲口,敌人会送来的。”这样,把牲口杀了,他们军团部只留一点杂碎,肉全部分给各连队了。就是这点肉,救活了许多红军战士。饥饿和疾病威胁着每一个人的生命。许多同志在战场上没有倒下去,却在草地里默默的死去。死亡越来越多,后边的人无须向导,顺着络绎不绝的尸体,就可以准确地找到行军路线。


再次是御寒难。


草地天气,一日三变,温差极大。早上,太阳出得晚,很冷;中午晴空万里,烈日炎炎;下午往往突然黑云密布,雷电交加,暴雨冰雹铺天盖地而来,或者雾雨朦胧;夜间气温降至零摄氏度左右,冻得人们瑟瑟发抖。红军战士过草地前,大多衣单体弱,准备的棉衣、皮衣哪能够几万人穿!为了御寒,各人穿戴五花八门:穿着厚衣的有之,穿着单衣或夹衣的更多;裹着毯子的有之,更多的是披着各种兽皮;头戴草帽斗笠者有之,顶着油布、打着雨伞者不少;脚穿皮鞋或兽皮靴子的有之,仍然穿着草鞋甚至赤脚的也不少。太冷了,有的就喝点酒或咬点辣椒驱寒。但酒辣椒都带的少,不够用,两三天后也没有了。这样在泥沼草地行军,真可谓“饥寒交迫,冻馁交加”。阿坝的同志讲:他们访问的老红军说,在草地的几天里,脚是湿的,衣服是湿的,到了宿营地,地是湿的,柴草是湿的,身上几乎没有干过,能冻死人。饥寒、疲劳、疾病夺去了许多战友宝贵的生命。聂帅在回忆录中写道:过草地那些日子,天气是风一阵雨一阵,身上是干一阵湿一阵,肚里是饱一顿饥一顿,走路是深一脚浅一脚。软沓沓,水渍渍,大部分人挺过来了,不少人却倒下去了。


还有宿营难。


草地净是泥泞渍水,一般很难夜宿。行军到了傍晚,往往要找一个土丘、河边、高地,比较干一点的地方宿营。如果找不到比较干一点的地方,就只好在草地里露宿。怎么露宿?或者就地而卧,或者坐着打盹,或者背靠背睡一会。女同志往往两人依偎在一起,这样还暖和一点。若有块油布用树枝架起遮挡风雨,就算是很好的条件了。有时晚上风雨交加,用树枝架起的油布,既遮不住风雨,也挡不住寒冷,就会在风雨淋浇之下熬过一夜。在草地里露宿还担心睡着后,跌倒或滚到深水泥沼里去,这样就没命了。因此,有时几个人轮流“值班”,以免发生不幸。但是,夜晚太冷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往往会看到草地上长眠着一些战士,甚至是跟自己背靠着背休息的战友。红1军团有一个班,就是这样整整齐齐地两人一组,背靠着背,怀里抱着枪支,像熟睡了的样子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红一方面军有个收容队。过草地,每天都有掉队的。饥饿、寒冷,加上缺医少药,伤病员有增无减。当时既无医院,又没那么多担架,完全靠每个伤病员拄着棍子,尾随着部队走。每天掉队的有三四百人,其中大多数都跟上队伍,但也有不少同志跟不上。后来打响抗美援朝第一枪,志愿军40军118师师长邓岳,当时是个红小鬼,病得迷迷糊糊,是靠拽着干部团团长陈赓的马尾巴才走出草地的。晚上露宿时,掉队的同志三五人一伙背靠着背休息。第二天,收容队同志去叫他们时,一推一摸,他们的身体完全冰冷僵硬,他们就以这样的“睡姿”离开了这个世界。特别是快走出草地的最后两天,像这样静静地长眠在草地的是成片成堆,多达几十人。


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红军官兵怀着共同的革命理想,保持着严明的优良纪律和乐观的革命精神,发扬了令人感动的阶级友爱,没有垮掉,没有散掉,同甘共苦,以巨大的精神力量战胜了自然界的困难,终于在死神的威胁下夺路而出。肖华上将后来在《长征组歌》中写道:风雨浸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这正是当年的真实写照。


红1军团过草地是左翼前卫,在快走出草地的前一天,聂荣臻给作后卫的红3军团彭德怀发去电报,一方面将沿途经过情形和注意事项告诉他们,另一方面请他们协助掩埋前面牺牲的同志。后来,随3军团行动的周恩来回电说:据3军团收容及沿途掩埋烈士尸体统计,1军团掉队落伍与牺牲的在400人以上。徐向前是率领右路军过草地的前敌总指挥,他在回忆录中说:一方面军一直长途跋涉,体力消耗太大,实在禁不住恶劣环境的折腾,过草地减员尤多。但一方面军究竟牺牲了多少同志,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红四方面军三过草地,这样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也使部队减员不少。阿坝自治州党史研究室曾提供了一个资料:红军三大主力在两年数次过雪山草地期间,非战斗减员在万人以上。张闻天的夫人刘英在回忆录中说:红军过草地的牺牲最大,这七个昼夜是长征中最艰难的日子。走出草地后,“我觉得是从死亡世界回到了人间”


[老红军忆过草地中的三大险]


孟克大恸:过草地时,一位素不相识的战友,饿得全身浮肿,虚得无力说话,却在慢慢倒下时,拼命奋劲用手指指自己身上的干粮袋,又指指前方,随即以这个姿势永恒……“他告诉我们,他不行了,把他的粮食带走,你们继续前进!”


革命理想高于天。为了出敌不意,为了争取主动,为了北上战略,红军长征过草地,成就“中外军事史上的一大奇迹”。


实在是没粮食了,一望无际的草地,无人烟,战士们吃起了所有能抵御饥饿的东西。


野菜,草,还有身上的皮带,甚至是草鞋的皮襻襻,锣鼓的鼓皮。老红军们的回忆中,用这几种办法把难咽的皮带嚼进肚:


第一种,煮着吃。老红军郭才高记得,先用刀切成一条一条,然后要煮到最表面一层软了,小心刮去,里面就是可以吃的牛皮。战士们背靠背坐着,一条皮,要用力咬。谁煮的谁最后吃,没人计较。


第二种,烤着吃。老红军李文模记得:“烤到有些变色、变软,就能吃了,可不能烤久,不然烤焦就浪费了。”李老认真比划———趁软,撕咬成一小块嚼;嚼几下,喝口水;嚼一天才舍得囫囵咽下,一根皮带吃了一个月。


第三种,先煮再烤。老红军蒲国恩有条战友送的皮带,最困难时解了下来,放在开水里泡软了,再埋在火堆里烤,借着里面没熄掉的火烧熟。一扒出来,你一口我一口谦让着咬。老红军毋广仁回忆,这是草地上最抗饥的东西。


第四种,先烤再煮。长征女兵钟林向记者比划:“先用火烤热,烤完把黑灰刮掉再放到锅里煮,等煮软了切成丝,和野菜粥搅在一起。其实呀,大锅里才飘着几根皮带丝,看得见,捞不着……”


吃完了皮带,吃草鞋。老红军贺文玳就吃掉了两双:“草鞋底是用一小张牛羊皮做的,削成薄片放在水里煮,说实话,饿极了什么都能填肚子!”


除了皮带、草鞋,还有野菜。冬苋菜、马齿菜、苦菜、灰灰菜、大黄叶、野芹菜……吃到嘴里都是菜。


野菜吃完了,吃草根。当发现草根可充饥,战士们第一时间传口信给后面的部队———是甜的!


皮带吃完了,草根吃完了,真的是实在没办法了,饿极了,只好从前面部队的粪便中翻拣难以消化的青稞麦粒!中央红军过草地走了七八天,战士袁子清他们拣出用水洗净就这么吃;红二方面军过草地,战士夏精才他们到了后来,往往一天还捡不满一把……


也曾有过苦作甜。那次偶然在一洼地找到一个牛骨架,上面居然还粘着几片肉,老红军田仁乾几人大喜过望,搬回营地集体分配:那几片肉给妇女娃娃们,那骨架大部分给了兄弟部队,只留下一小部分归他们几人,作为存粮慢慢吃。那天突然发现一条臭水沟里两条泥鳅,老红军李文模抓起搪瓷碗一个猛扣,稍稍冲冲就活生生一口进了肚……


最绝是贺龙。当时红二方面军副总指挥萧克的夫人要分娩了,贺龙不声不响用麻绳和针做了一鱼钩,就这么往水草里一扔,居然还真钓上鱼。他的堂弟贺文玳回忆:“也许是被红军精神感动了吧,鱼也来贡献。贺龙吩咐炊事员熬了鱼汤送去。后来,萧克夫人顺利产下一男娃,因在红军土制的一碉堡所生,贺龙就给娃子取名为碉堡……”


走着走着,老红军刘星的身边,不停地有人倒下再没起来……



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草地还是一眼望不到头。老红军戴润生所在连队人人拿出自己仅剩的一点粮食,誓言铿锵激荡———“要活大家一起活着走出草地,要饿死大家一起饿死在草地!”


疟疾复发,红军战士戴天福临终前委托卫生员带给毛泽东一个纸包,里面是发给重病号的一小块马肉。卫生员流着泪说:“戴天福同志临死的时候,让我把这块马肉一定要交给毛主席!他说,他没有什么牵挂的,只盼望革命成功。请您多多保重身体。还让我转告警卫班的其他同志好好照顾您!”周围一个个七尺男儿,失声哭……

第二险:路


没有路。美丽野花和厚厚草垫的“魔毯”下,处处是吞人陷阱。


老红军康渡在家中向记者示范自救要领:“一,保持冷静;二,立即卧倒;三,屁股上抬;四,慢慢翻滚出来。”三过草地,数陷泥沼,都是这样自救。最危险一次没到肚脐眼。康老说,要是超过肚脐眼以上就没命了。


一个人是不敢睡觉的。老红军母良成他们当时搞不懂什么压力压强,只是以生命为代价学会了:两个人三个人或者许多人睡觉,都一定要背靠背,才能增大面积避免陷下去。


一只脚是不能站立的。老红军袁子清他们当时已经很小心翼翼了,都是踩着草根走,却还是一片软绵绵,一只脚拔起来那一刻必须特别当心,否则重量全压在另一只脚上,草丛受力过大就下陷。


最可怕的是,一旦下陷,十有八九只有来得及告别的时间;最可怕的是,一个人陷下,别人去救也往往跟着一起陷下。


于是,红军长征过草地,一次次这样悲壮———


老红军胡绵弟亲见,班里一个战士陷下,立即伸手拉他的另一个战士也跟着陷下,速度很快,眼看泥浆就要没住脖子了,最先陷进去的战士用尽最后力气,摘下军帽挥了两下,告别战友……


老红军刘星亲见,一位曾和自己在草地上背靠背休息的大个子“侉子”,就这么无声无息降了下去。刘星扑过去趴在泥边尽力伸手,却只接到侉子最后递出的红军帽。当时哭了么?“没有,心里难受,可哭不出来。”


老红军赵本清亲见,“到后来,有的战士意识到自己走进了泥沼,就哭着对后面的同志嘶吼:‘快走吧,别管我。’这时候我们的心情真是比死还难过啊!”


……


说到陷人坑,老红军徐彬眼里起了潮红,哽咽难言。记者不再追问,静静候着。半晌,老人才讲起:“仿佛一条黑泥河横在面前,浮着一个个草堆,周围全是泥浆,绕都没法绕。前面的部队没经验,一脚踩进去就直往下陷。后来学聪明了,就像青蛙一样,从一个草堆跳到另一个草堆。可问题又来了,一个草堆往往只能被跳两次,第三跳就会踏破下陷。于是专门下令,一个草堆跳两人……”


茫茫大草地,天气一日多变,有时天昏地暗,有时电闪雷鸣,有时大雨瓢泼,有时雪花冰雹。红军战士们一个跟着一个,手拉着手,一个人陷下去,另一个人马上伸手去拉,结果这个人也跟着陷下去,然后还有人奋不顾身救战友。老红军陈行庚看到了很多战士的遗体,有的胳膊互相挽在一起,有的趴在地上,身上还背着另一个战友……


擦干眼泪,前行!


第三险:毒


草地毒,首毒在水。


老红军刘金国过草地时,半条腿泡在水里,肿得流脓了,颜色就和草地里有毒的黄水一样。


老红军母良成进草地前,战友们每人准备了一小块黑色的布包脚,等走出草地,那块布已完全被毒水洇烂。


老红军袁林记得,草地上踩一脚就有黑水冒出,脚上有伤口的就会烂掉,他的脚没伤,但从此以后,脚趾甲全脱落了。


草地毒,次毒在草。

老红军陶立功当时是团部卫生员,惊心动魄见过有一个排,几天没吃东西,突然碰到一片草,长着大片大片的叶子,大家就摘下来猛吃,“不一会儿,整个排的人跳啊叫啊,猛跑一阵后倒下,再也没起来。”


为了以身试毒,那时候,多少战士奋勇争先。老红军赵本清至今落泪:“后来说好轮流试,有天轮到我,可司务长带我到烧菜处一看傻了眼。只见一位负责拔野菜的老兵瘫倒在大锅旁,他见我们来了,挣扎着叫我们不要再吃。司务长见状就‘骂’,‘说好大家轮流试吃的,为什么你偏偏不听话?’他勉强回答说:‘我负责伙食,却没有东西烧给大家吃,心里已经很难过了。如果我烧给大家吃的东西有毒,我会更难过。所以我先吃了,就是想保全大家……’话没说完,这位老兵牺牲了。司务长一边还在不停‘骂’老兵不守规矩,一边失声大哭:‘他是个好人啊,他是个好同志啊……’”


草地毒,最毒在气。


烂沼瘴气,夺命无形。老红军瞿道文记得,有一天清晨吹过起床号,有一顶帐篷却始终没有动静,走近一瞧,几位战友静静地躺着,已经没有了呼吸。还有红一团的一个班,在大雨中露宿了一夜,清晨早饭时连长扯着嗓子喊,可没一个人答应,走过去一看,已全没有了呼吸。


老红军孟克则记得,进入草地前几天,早上起来见有战友脸上发胖,不知道那是浮肿,大家还笑一番。谁知再到宿营时,胖的人都不在了。


最难受,是接下去的草地行程,再看到发胖的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过草地,老红军夏精才亲见一起参军的30多个新兵,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连长问夏精才是否愿意入党,夏精才说,为什么问我呢?连长说:“能从草地里活着走出来的人,就是金子里面挑出来的金子!就是党需要的人!”


过草地,史书中这样写下:“横跨草地,是中外军事史上的一大奇迹。草地行军遇到的困难是难以想象的,几乎超越了人体所能承受的生存极限。在极端艰难困苦面前,红军指战员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激情,将困难和艰险甩在身后,前仆后继,一往无前。他们依靠的是团结互助的高尚情操,依靠的是坚韧不拔的钢铁意志,依靠的是乐观进取的革命精神,依靠的是对理想信念的执著追求。他们以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在亘古荒原上奏响了团结奋斗、人定胜天的壮丽凯歌,谱写了不怕困难、视死如归的慷慨悲歌,写下了‘革命理想高于天’的不朽篇章。”


过草地,正如伟人当年一语豪迈———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历史上曾经有过我们这样的长征吗?!


“长征苦,最苦是雪山草地。”90岁高龄的老红军郝毅缓缓地说。


采访中,提到雪山草地,几乎每一位经历过长征的老人,都用了一个“苦”字。


爬雪山、过草地,今天已成为人们体验长征精神的重要方式。然而,70多年前红色大军的雪山草地之行,却无疑是人类历史上最悲壮的死亡行军。

过雪山牺牲的战友被冻成了“石头”


夹金山下的硗碛村,红军翻越夹金山纪念碑矗立山间,与远处的夹金山遥遥相望。


主峰海拔4950多米的夹金山,被当地藏族同胞视为“连鸟儿也难以飞过”的神山,也是长征中红军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


1935年6月12日,中央红军1师4团作为全军先遣队来到夹金山下,拉开了长征路上最为悲壮的行程的序幕。


“那天是农历五月初四,他们从山上下来时,穿的衣服五颜六色,什么样式都有。人都很瘦,差不多皮包骨头了。”回忆起红军到达四川小金县达维镇的情景,92岁的张绍全至今记得很清楚,“来自南方的红军战士身着破烂的单衣,打满血泡的脚上缠着干树皮……”


“实在冷得不行,大家就人靠人挤在一起。继续行军时,总有一些战友再也不能起来。”当时只有19岁的郝毅说。


有一天,郝毅实在走不动了,朦胧间看见前面有一块大石头,就把小包袱放在上面,想坐下来歇息一会儿。谁知,刚一坐下,大石头就歪倒了——原来是前面部队牺牲的战友,身子已经僵硬了。


老红军刘承万提起过雪山,仍忍不住悲痛的泪水:“好多战友一坐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许多人冻僵了,滑倒后像炮弹一样飞出去,在冰崖下没了踪影。”


党岭山是长征路上红军翻越的海拔最高的雪山。当时,老红军刘洪才刚满21岁。


“党岭山,党岭山,上下总有二百三,终年积雪无人烟,十人上山九不还。”刘洪才跟着部队走到山下,好心的藏族同胞前来劝阻:上去的人不是陷在冰穴里活活冻死饿死,就是被“山妖”抓去连尸体都找不到……


夜幕降临,刘洪才和战友们挤在雪洞里,用体温相互取暖,极度疲劳的他们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醒来了,只有副班长还躺着,一动不动。我喊了两声,他也不理。”刘洪才过去一推,才知道副班长已经冻死了。


今天的若尔盖湿地看上去十分美丽,绚丽的鲜花争相盛开。


1935年8月中旬,红军分为左、右两路,分别从卓克基和毛尔盖出发进入生死莫测的大草地。


“那草丛间呈深褐色、透着腐臭味的沼泽,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位战友,另一位战友去救,也被拉了进去。早上还在一起吃饭的战友,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老红军袁美义回忆说。


进入草地两三天,红军的干粮就基本上吃完了。


“就靠吃野菜、草根、树皮充饥。”老红军彭永清说,有的野菜、野草有毒,吃了轻则呕吐泻肚,重则中毒死亡。前边的部队还有野菜、树皮充饥,后续部队就连野菜、树皮都吃不上了。


90岁的老红军程启学至今认为,那是自己人生中最苦的时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走完雪山草地后,我身上的皮肤也换了一层,头发、眉毛、睫毛全部掉光了,2年后才慢慢长了出来。”


“掉队的人太多,每天能收容掉队者上百人。晚上露宿,三五人一伙背靠着背休息。第二天起来一推,很多人身体已经冰凉。”长征中,曾负责过收容掉队战友的老红军袁林说,“不用路标,顺着战友的遗体就能找到前进的路线。”


1935年9月,手握红四方面军指挥大权的张国焘公然分裂红军,率刚刚走过草地的红四方军和部分编入四方面军中的中央红军调头南下。


“上次死的人已经被水泡涨了,我们就光着脚在白生生的肚子上走,过了那段路就要洗脚,否则要烂脚!”曾经三过草地的刘洪才用“尸水横溢”来形容再次走进草地的感受。


“全师1500多人,从草地出来时剩下不到700人。”过草地时任2军团4师10团副政委的陈浩说,活下来的人,也是靠战友情、同志爱结成的巨大力量支撑下来的。雪山是哪些,又有多少勇士化山脉?


鸟兽绝踪的大雪山,荒无人烟的水草地,究竟吞噬了多少勇士?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党史研究室的研究表明,红军三大主力在两年数次过雪山草地期间,非战斗减员至少在万人以上。


1935年6月,近2万人的中央红军开始翻越雪山,到8月下旬穿越草地后,在右路的中央纵队和1、3军团只剩8000人,在左路的5、9军团剩下约5000人,减员7000余人。


中央红军翻越的雪山主要有夹金山、梦笔山、达古山、亚克夏山、昌德山等5座;红二方面军翻越的有玉龙雪山,大、小雪山,海子山,马巴亚山,麦拉山,德格雀儿山等十几座雪山;红四方面军在历时1年多的长征中,翻越的海拔4400米以上的雪山就有5座,其中梦笔山、夹金山都是两次经过。


1936年7月,当红2、6军团经过一个月的雪地行军到达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合时,1万多人的队伍减员了2000多人。


海拔4800米的亚克夏山北坡的垭口上,一座红军烈士墓躺在积雪云雾之中。


1936年,12名红军战士在长征胜利前夕,长眠在这座雪山之巅,直到16年后,他们的尸骨才被发现。于是,便有了这座世界上最高的红军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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