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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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父亲不止一次戒烟,每次都功亏一篑。如今,烟俨然成了他不可或缺的朋友,数十年形影不离。   小时侯,我经常为父亲买烟。村南头有家小杂货店,临街开了窗口,卖些廉价的烟酒酱醋。记得窗口很高,超过我的身量,每次我小心翼翼迈过一溜窄砖阶,踮起脚,一手扒住窗沿,一手高举几张毛票,吆喝着买烟。屋里的胖大婶每每麻利地接过钱,一转身递给我一个花花绿绿的方盒子,纸张粗糙,味很冲。揣个宝贝似的,我欢天喜地跑回家,郑重的交给父亲,看他撕开封口,取出一支叼在嘴边,擦火柴点上,咂两口,乳白色轻烟缭绕。隔着雾障,我偷偷打量父

父亲不止一次戒烟,每次都功亏一篑。如今,烟俨然成了他不可或缺的朋友,数十年形影不离。

小时侯,我经常为父亲买烟。村南头有家小杂货店,临街开了窗口,卖些廉价的烟酒酱醋。记得窗口很高,超过我的身量,每次我小心翼翼迈过一溜窄砖阶,踮起脚,一手扒住窗沿,一手高举几张毛票,吆喝着买烟。屋里的胖大婶每每麻利地接过钱,一转身递给我一个花花绿绿的方盒子,纸张粗糙,味很冲。揣个宝贝似的,我欢天喜地跑回家,郑重的交给父亲,看他撕开封口,取出一支叼在嘴边,擦火柴点上,咂两口,乳白色轻烟缭绕。隔着雾障,我偷偷打量父亲,他紧蹙双眉,若有所思。我以为烟是成人的标志,因此日夜盼望快快长大,那时也吞云吐雾,多神气啊!

父亲是单位里有名的一支笔,与烟有着天然的不解之缘。这是我离开老家,随父亲到区小学上学后明白的道理。他刚调任不久,暂时借住广播站大院一间简陋的客房,全部家当仅一桌一椅一床而已。不知多少个夜晚,我一觉醒来,他还伏在灯下,一手夹着烟卷,一手在稿纸上飞快的写字,神情专注,有时连烟灰也忘了磕。我朦胧的意识到,烟是父亲工作必不可少的得力助手。我依然常常帮父亲买烟,最近的小商店需经一条僻静的小巷,没有路灯,夜里黑漆漆的,基本上没有人影。每次晚上自告奋勇去买烟,我都紧张得要命,一路狂奔回来已是满头大汗。父亲总不解的嗔道,跑那么猛干什么,我嘿嘿一笑,红着脸走开了。每当我看到他起草的文件,或从报纸上读到,广播里听到他的文章时,总是油然而生无上的敬意,甚至呛人的烟味也似乎带上了荣光,而且荣光里少不了我的汗马功劳。为此,我暗自得意。

父亲第一次戒烟因为我。儿时我体弱多病,对刺激性气体特别敏感,一闻烟味便咳嗽不止。父亲从此不再当我的面抽烟,写东西也转移到办公室。时间一长,他决定戒掉,毕竟吸烟有害健康。渐渐的,父亲身上特有的烟味淡了,微黄的手指恢复了红润。好景不长,机关,社会上递烟让烟正流行,他的决心禁不住大环境的压力,终于放弃了。

父亲的烟瘾不大,但逢着家里,单位有重大事情,情形就不同了。记得九八年,盲目乐观的我在中考中一分之差落榜。上高中要四千元高价费,而家里生活拮据,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父亲既恼火又无奈,一天到晚烟不离手,待母亲打扫卫生时,已经满地的烟蒂烟灰。四处借贷,求人情找关系,我终于上了高中,父亲却像患了一场大病,憔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嗓子也坏了,一连咳了好几天。这一幕永远铭刻我心,虽然父亲从未向我抱怨什么,但我清楚,那是不能原谅的过错。

父亲第二次戒烟是我读高三那年。一方面祖母生病,花了不少积蓄,另一方面我要上大学,学费还无着落,而家庭收入主要靠父亲的工资。在母亲的再三规劝下,父亲决定戒烟。这是件难为人的事,多年的烟瘾不可能一朝一夕戒除,何况他经常出入社交场合,烟好比通行证,躲都躲不开。坚持几周后,偶尔几次被迫开戒,一发不可收拾。父亲尴尬的自我解嘲,看来只有到退休以后再说喽。

现在,我大学快毕业,弟弟也上高中了,家里的负担较从前轻松多了。父亲的烟不断换牌子,彩蝶,沙河,红旗渠,等等,包装精致,烟味醇正,火柴梗也换成了各式各样别致的打火机,可是父亲却比以往消瘦多了,衰老多了。长年在外求学,我和弟弟好久没有为父亲买烟,父亲也不再一盒一盒买,换成了整条的烟。但我总能回想起父亲吸烟的情景,他坐在阳台上,面朝夕阳晚霞,眯起双眼吸上一口,缓缓的吁出来,烟雾模糊了瘦削的背影,他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我不知道过去有多少惨淡的日子就这样昏天暗地的走过,我也曾几次见证了烟与他的患难与共。也许,我还很年轻,根本不理解父亲在漫长的岁月里累积的根深蒂固的香烟情结,更不懂得他含辛茹苦大半生的奋斗抗争。

父亲知道烟的苦衷,和母亲一道严教我和弟弟远离烟草。我们一直按照父母的话去做,这丝毫妨碍不了对烟的敬畏,它曾经给予父亲许多儿孙们无法给予的精神上的安慰。再过几年,父亲就退休了,他不止一次的对我讲,那时要回老家住,做个自由自在逍遥文人,搞些个人创作,完成多年的夙愿。每每想到这些,我眼前就浮现一幅生动的画面:

父亲晚饭后散步归来,泡一壶碧螺春,倚靠在舒适的沙发上酝酿无数奇思妙想,他终于可以轻松上阵,作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祝福你,亲爱的父亲......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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