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4777.html


战争是用血火、死亡写出来的,不是用诗写出来的!

如果说叶晗和他的战友们在进入侦察兵的行列之初,实现他们中每一个人对战争的渴望,并想通过战争建功立业的话。那么在经历战场上血与火的考验之后,战争在他们的心目中却是另外一副模样。

自人类历史有战争开始,死亡成了每一个军人必然会遭遇的“偶然”,如何从战争中幸存下来,其实一直都在困扰着每一个军人。

1986年1月的某一天,最后一轮练胆,就要开始了。

新侦察兵的最后一次练胆项目是深入敌人腹地侦察,这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而是真正地深入敌后。

刚到边境时的紧张,又在这一刻回到了叶晗的身上。

分派完任务之后,“老大”特意把叶晗留在了最后。

“你这支小分队,我不派一个老兵,全是新兵!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支小分队的最高指挥官!”“老大”说得很淡,转瞬间就变得很沉重,“你能不能给我保证,把他们都完好无缺地给我带回来?”

“我……”叶晗陡然之间感觉到了压力,不仅眨眼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就是心跳也突然加速了不少,“为什么不让老兵跟了?”

“怕了?”“老大”的语气瞬间变得很冷,“你对自己的指挥能力没有信心?”

叶晗选择了无言以对,他确实没有信心:如果是在练胆的第一天,让他挑这样的重任,他绝对是毫不客气地欣然接受。但经历过了一段时间的练胆后,叶晗开始冷静了。特别是第三小组在执行潜伏捕俘时,付出了一死三伤的惨重代价,带队的也是个新兵,牺牲的却是一个老兵。为此,那个新兵非常遗憾地离开了侦察兵的队伍,回到原部队的当晚就自戕了!

叶晗在知道自己在上战场时,全凭一股激情激励之下猛然扑向敌人,而不是花时间去考虑子弹和死亡。在最初的练胆,他都是凭着这样的反应,把敌人送到死神那里。但那几次练胆之中,作为一名小组长,他的表现得并不好,一个人在那里杀得性起,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责任——要对战友的生命负责。还好,那时候还有老兵,在某些关键时刻帮着擦了屁股,否则,他可真把娄子捅大了。

“你是为第三小组那事而感到后怕吧?知道会后怕就对了!但是你的胆量不能丢!深入敌后侦察会有牺牲,但我还是希望你尽量把他们都带回来。你是他们的指挥官,在你每一次行动之前,请你都要考虑他们的安危,这你能办到吗?”“老大”一脸认真,也很诚恳。

叶晗仔细地咀嚼了“老大”的话之后,摇了摇头,“我无法给你这个保证,但我能做得就是尽可能地让他们都幸存下来。”

“我相信你会让他们都幸存下来!”“老大”的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有句话,叶晗没有当着老大说:在关键时刻,我会牺牲自己,保全他们!


午夜四点,叶晗带领着小分队的成员,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偷偷地越过了边境线,并迅速地消失在低矮的丛林之中。

“为什么是他?”有老兵问“老大”。

“不是他,又是谁?上次你和小曾一组捕俘时,是你反应快,还是他快?”

“他快!可是……”老兵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回想起了那天的情景,作为老兵,关键时刻,居然突然发愣,如果不是叶晗,只怕那个叫阮武的小霸特工,就拉上小曾和他陪葬了。

“老大”屈指弹了下老兵的额头,“是啊!你自己都承认了。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你第一次带队时,你不也是一个新兵蛋子吗?怎么着,当了几天老兵,这会就看不起人了?”

“嘿嘿!”老兵不好意思揉了揉额头。

“哎,不对呀,‘8231’他们带了多少给养?”“老大”突然想起,刚才好像没看到叶晗那支小分队成员带什么背包。

“好像没带吧!”老兵不太肯定地回答,“我马上去看看!”

“慢着!我去吧!”“老大”一脸焦虑,先老兵一步向存放给养的库房走了过去。

还真没有带什么给养,一听压缩饼干都没有带,这不是胡闹吗!兵未行粮草先行,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叶晗这是要干什么?

等“老大”把这事报告到了“1”号首长那里,并请示增派人手时,却被“1”号首长制止了,“你既然选择让他做指挥官,你就放手让他去做!他或许会给我们所有的人带来惊喜!我十分相信这点!”

“可是,”“老大”急得要上屋揭瓦了,“‘8231’带那支小分队是20个人,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没有足够的给养,这要在边境线上还好办,还可以随时搞到食物。但是边境的丛林过去之后,就必然要进入原始森林,一旦进入森林里,就很难吃到什么像样的东西了,总不能学原始人那样茹毛饮血吧?”

“审讯‘8231’带回来的那个俘虏时,你的心思究竟在没有在上面,你现在仔细把审俘记录给我重新看一遍!看看这个俘虏吃的什么东西之后,你再来跟我说这个问题,真是杞人忧天!”“1”号首长发火了。

“好得!”“老大”答得倒是爽快。

等找来审讯笔录一看之后,“老大”才知道,为了方便机动作战,这些小霸特工偷偷越境过来时,什么蚂蟥哟、什么蛇哟、什么蚂蚁卵哟,总之是逮什么吃什么,而且还是生吃得!

“老大”也有一种想吐的感觉,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看着叶晗津津有味地把烤熟的蚱蜢丢进嘴里咀嚼时,其他小分队成员在咽了口水之后,一种想呕的感觉也上来了。

“‘8231’,这就是你狗日说的补给品?你把我们大家害惨了!”一个小分队成员抱怨开了。

“赶紧给老子吃!少给老子在那里唧唧歪歪地!”叶晗下了命令,“不吃的人,就现在给老子爬回去!”

“吃!”小曾第一个勇敢地拿起了一个蚱蜢丢进了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小曾眼睛突然一亮,学着叶晗的山城口音,“妈哟!好吃惨了!”

一听小曾这么说,其他早就饿得头昏眼花的小分队成员也跟着拿起了蚱蜢。

日!味道还真地不错!

用芭蕉叶包着的蚱蜢被一扫而光。

等蚱蜢吃完了,大家都看着叶晗——没吃饱!

叶晗这才戏谑地笑了,“有的是食物!”

天知道哪里还再有食物,野营地附近的蚱蜢早就给惊飞了,小分队成员都对叶晗翻了翻白眼。

小曾不管了,他最扛不住饿,叫开了,“‘8231’,哪还有什么食物哟!”

“笨!你看树上,那里有什么?”叶晗一脸的不满地指了指树。

小曾顺着叶晗指的方向看去,“哦,一个破鸟窝,那就是你说的吃食?你当那是燕窝呀!”

“猪脑髓,”叶晗来气了,踢了小曾一脚,“赶紧上去给老子掏鸟蛋,猪头猪脑的,你到底是不是侦察兵呀?”

小曾这才回过神来,走到鸟窝所在那棵树下,几下就爬了上去,还真有鸟蛋,一共有十来个,小曾取下钢盔,把鸟蛋全放了进去,一忽溜地就滑了下来。

叶晗走上去,抓起一个蛋,顺手在钢盔上一磕,就把蛋壳内的蛋清送进了嘴里,吃完大叹,“好吃!”

有人带头,就有人照样画猫,小曾带下来的鸟蛋全吃光了之后,小分队队员立刻行动了起来,到处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不到半个小时,各种各样的食物就带了回来,天上飞的,地下爬的,还有人带回来了野果,看到用钢盔带回的蘑菇时,叶晗把蘑菇全倒了,一边倒蘑菇一边骂那个带蘑菇回来的战友,“龟儿子,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闹(毒)翻啊?脑壳有包。”

战友很不服气,“你才脑壳有包,好好地蘑菇,你倒了干什么?”

叶晗拿起一个倒在地上的蘑菇,举到采蘑菇的那位战友面前,“睁大眼睛看看,这个蘑菇漂亮吗?”

战友很自然地回答,“那当然!”

“狗屁,你不知道越好看的蘑菇越有毒吗?你是色盲吗?”叶晗说完,就扔掉了蘑菇。

战友这才回过神来,光顾采蘑菇了,连颜色都没细看,好悬!


小分队队员吃过东西之后,天色就彻底黑透了。

叶晗挖了一个坑,小心地把篝火灰烬和食物的残渣埋了进去,这才命令战友分成两人一组爬上树轮流休息。叶晗很不放心小曾,特意把小曾拉在一块。

入夜,热带森林里的蚊蚋很多,会不时地叮咬着人的脸和手,蚊蚋身上常常带有病菌,人被叮咬上,很难不感染上一些流行病。但叶晗对战友们下了死命令,咬死不准动,就是他自己被蚊蚋叮咬得满头是包,也不去拍打。

不是不怕痒,而是怕惊动了会路过的敌人,叶晗在选择宿营地时,就发现了约两百米远的地方有大量新鲜的脚印,多为人赤脚走过的痕迹,测看脚印的深度,很像是负重走过。发现脚印的当时,叶晗就判断在宿营地附近肯定有一个地窝子,而且地窝子内的敌人应该是到晚上才会出来活动。

叶晗的这个判断,曾有队员问过他理由,叶晗只回答,是直觉!

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人会对叶晗的直觉作出异议,小心无大错。

其实,叶晗的判断是有根据的,在发现脚印的同时,他还发现了脚印里的积水,而脚印走过的周围的草丛里,还有新鲜的粪便痕迹,那也被雨水冲洗过。下雨是在昨天夜里的11点,也就是说,那个时间段,有人向这附近的地洞运送过什么东西。既然敌人选择晚上来运送东西,还有人在憋不住了的时候,跑到附近的草丛边使坏边抽烟——粪便旁边大量没过滤嘴的烟头就很能说明问题。

在脚印的周围还发现了一些新鲜血迹,虽不知道是人血还是动物血,但这些都发生在雨夜,至少昨天晚上没任何兄弟部队行动,这从边境的丛林过到原始森林时,并无人走过的痕迹就可以看出来。

同时,还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小的布条,从颜色上判断,应为敌人的正规军的军服,脚印周围没有任何地雷和陷阱的痕迹,这很符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习惯嘛!

所以,叶晗要来个守株待兔!


如叶晗判断的那样,刚入午夜,宿营地约200米开外就响起了人说话的声音,这些不断地打着呵欠,还非常愉快地吹起了口哨。而在远处的草丛的方位,有一闪闪地红光在那里晃动,空气渐渐地传来一股股地呛辣地劣质烟草的气味。

这些“兔子”终于出来活动了!

叶晗极力压低声音学了两声布谷叫,压制了一些队员的蠢蠢欲动,在没弄清楚敌人人数,和不知晓敌人的火力布置的情况下,冒然行动,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这种麻烦之后,往往会伴随着不必要的牺牲。

“‘8231’,你说这帮孙子都是干什么的?”小曾轻轻地问叶晗。

叶晗回答了小曾一个暴栗,疼得小曾的眼泪水都快出来了,连哼都不敢哼。

一帮小霸士兵放完了屁,就开始回撤了,在静夜中一闪一闪的烟头成了路标,原来这帮家伙的地窝在一处十分隐蔽的雨裂冲沟里,白天叶晗也曾用望远镜看过那里,当时敢过去详细察看,看来地下还别有洞天,难怪廖荣铠要特别交代注意这种地形。

叶晗用望远镜数了一下抽烟的敌人,有二十三人,并不算太多,但随着这些人逐渐返回地沟时,有几处地方,亮起了马灯,冲沟附近还有人?叶晗很快就看清楚了,亮起马灯的地方,正是冲沟附近的三处暗堡,叶晗以为这是给返回冲沟的人照路所用,正打算下树靠前侦察,却又马上停止了行动。

因为马灯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点越多,几乎是人手一盏。敌人要做什么?叶晗的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之后,赶紧重新举起了望远镜,这次叶晗算是看清楚了,这帮敌人正在从地沟里向洞外运东西,举着马灯的人押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扛着一些麻袋,向叶晗选择的宿营地点附近走了过来。

等这些人走进了,叶晗看清楚了这些人穿的衣服很像傣胞穿的衣服,而不是小霸的那种京族穿的服装。

等这些人路过之后,叶晗连学三声短促的布谷叫声,用红布捂住电筒,打了一长一短的讯号,示意最靠近他的那名队员前去抓舌头。

两名队员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滑下树,扑向了搬运东西的人经过的路线。

等两个抓舌头的人一出动,叶晗就立刻学着呱呱的青蛙叫,让所有人立刻下树,做好战斗准备。

约10分钟之后,两名队员带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傣胞回来了。

叶晗暗叫坏了,立刻下了命令,“赶紧向后撤退半公里,我殿后!”

小分队队员还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忠实地执行了叶晗的命令。

等他们跑出约半公里后,身后不但响起了机枪声,还传来了那种破AK47的声音。


“我日!你两个哈(傻)儿,叫你抓舌头,龟儿子给老子救一个傣胞回来干啥子!现在好了,黄(坏)了老子的计划,看老子回去不收拾你们!”叶晗很生气地给两个犯错的队员一人一个暴栗,“猪!”

“‘8231’,为什么打我?还要骂人。”两个队员异口同声。

“你们动没动脑子?少了一个押运,敌人那边顶多以为那龟儿子吃多了,撑得慌要排泄,在半小时内,应该不会有人马上察觉。你们倒好,直接带走一个傣胞,那边肯定有清数的人,以为边民跑了,还不马上追杀吗?刚才的枪声就是证明!本来老子盘算好今天晚上来个突袭白虎营,这下倒好了,还突袭个屁!你们自己说,你们不是猪,是什么?”

“日!我哪想得到有这么多鬼名堂哟!”其中一个队员学着叶晗的山城腔嘀咕开了。

“皮球,赶紧问他,那些龟儿子小霸究竟在搞啥子名堂,深更半夜不睡觉,还玩耗子搬家,肯定有鬼!”叶晗对是傣胞的思聪下了命令。

思聪赶紧上前问边民,一通傣语之后,思聪向叶晗汇报了敌情,“敌人趁晚上在搬运粮食,在冲沟一公里之外还有一个武器库,敌人打算搬到那个地方去,还有三天就搬完了。”

“搬运粮食?看来那个俘虏没有说假话!”叶晗陷入了沉思之中,“为什么要把粮食搬到武器库呢?这不合理呀!”

思聪也糊涂了,确实不太合理,没有哪个部队会把粮食和武器摆放一起。

“你再问他,都是一些什么样的武器?”

思聪又嘀咕了一通傣语后,转过头来,对叶晗说,“是炸药!而且堆了满满一库房!对了,老乡说还有很多狗!至少百来只狗,都这么高!”思聪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部。

叶晗一听,急眼了,“继续撤!赶紧撤到低矮的丛林,退出这片森林,敌人马上就会搜索这片森林了。”

……


叶晗断后,终于进入了低矮的丛林中,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幸好,临出发前托炊事班长买了两包胡椒粉,否则,早给小霸的狼狗追上了。估计那些畜牲这会正在发狂吧!打喷嚏都要打死了。上次第三组的那个组长就栽倒在这些畜牲身上,对付这些畜牲,叶晗倒是有办法,小时候为了对付兵工厂四周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土狗,用这个办法百试百灵。

喘气之后,叶晗开始思考起下一步的计划来了,小霸搞那么多炸药,搞那么多狗,肯定是想玩苏联卫国战争那套——用狗袭击坦克,这肯定是那些高鼻子的俄罗斯老毛子出的馊主意。

可是这是滇省边境,四周都是丛林,我方怎会犯那个傻。还把坦克送到前沿阵地来,肯定是想炸我方什么军事目标,要说最可能的目标,估计就是滇东南那边的一个炮弹库了。最近,那边的炮兵大哥真是好样得,炮袭了一个晚上,整整灭掉小霸一个营,零伤亡,想起来真是爽哟!想到这里,叶晗笑了,但转眼间又挠起了头,眼前小霸的军火库必须给他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