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火茄子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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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茄子和鬼

建国初期不久,我们这个部队从修建天兰铁路的工地上转到宁夏去接了65军的防后就分驻各地。我们10师师部就驻在银川市,是个有电灯的城市。为了安顾来部队探亲的家属,就设了个“招待所”,每间房子里配了比较齐全的用具,桌椅床被都有,每个房间还有一个竹壳热水瓶和茶壶茶杯什么的。

一天,有位陕西老汉来部队看儿子,被安排到一间招待室住下。

招待所有电灯照明,当天晚上,老汉烟瘾发了,想吸旱烟,装上烟叶末后用拴在烟袋杆上的火镰打火,火绒丢了没打着,就把那黄铜烟锅兑着吊在半空的明亮电灯泡点烟,没料想热灯泡碰上冷烟锅,“嘭”地一声,老汉还没反应过来,室内就黑灯瞎火了。乡下老汉自来没见过电灯,少油没灯的苦日子过惯了,摸着黑上床睡觉。

可是没过足烟瘾,老汉失眠了,翻来复去没睡着,直在床上折腾了大半夜,后半夜迷糊劲来了,刚要朦胧入睡时,忽听得有一下没一下“嗞噜噜”地响声传入耳中,老汉一下子炸了毛,断定这屋里“闹鬼”,吓得赶紧蒙上被子绻缩在床角直打哆嗦。

次日一早,老汉的儿子来叫父亲去吃早饭,老汉说啥也要搬出去,不再住这闹鬼屋了。且听父子俩当时的对话:

父:“儿呀!你可来啦,夜个黑咧把你大吓失塌咧!”

子:“咋回事?”

父:“这屋里住不成。”

子:“为啥住不成?”

父:“闹鬼呢!差一点把你大吓的尿咧一裤裆。”

子:“真的?”

父:“当然!你大还能哄你!咱得另搬家!”

子:“嫑忙嫑忙,你先把事情给我学说清楚呀!”

父:“夜黑咧你走后,我烟瘾发咧,火镰的火绒没咧,我就把烟锅兑着这房梁上吊的火茄子点烟,没成想人家城里人用的这火茄子不让点,还‘嘣’的一声灭咧灯,弄的你大烟没吃成不说,还黑灯瞎火咧一夜天。”

儿子忍着笑心说:“俺大这乡棒没见过电灯,把电灯泡叫成‘火茄子’,不过还满像的呢。”

父亲接着话蒫继续说:“灯灭咧就灭咧吧,我只好摸黑上炕(老汉仍按农村规程把床叫炕)睡他娘的觉。后半夜这房子就闹起鬼来了,我听到‘嗞嗞噜噜’的,像是俩鬼在说鬼话,真把我吓失塌咧。这房子我说啥也不住了,你给我乘早搬!”

儿子一头茫然,不得要领,他当然不信有什么鬼,然而父亲这乡野老民却认定此“鬼”属实,当儿子的又能咋办?正自思索着如何回复老人时,忽然听到桌旁传来“嗞噜噜”的声响,老汉一下跳了起来说:“就是这鬼!就是这鬼!这宁夏的城里“鬼”咋这么厉害,大白天都敢出来闹腾?!”儿子走到传来响声处细看后,不禁捧腹大笑,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原来是那个剩了大半瓶开水的热水瓶的塞子盖得倒松不紧的,瓶中的有热气溢出,鼓弄出大半夜“嗞噜噜”的一派“鬼话”。

2008.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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